离婚后的我开始转运了: 第2132章 我不吃这套
陈锋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而且还是为肖盼盼提的,搞得好像她真的是姐妹情深一样。
据他所知,她跟肖盼盼应该没有太深的交情才对,她真正的好闺蜜应该是张婧雯,而不是肖盼盼。
当然,陈锋也...
车子驶出华府锦园西门时,陈锋从后视镜里看见田小曼还站在原地,单薄的身影被初升的秋阳拉得细长,像一根不肯折断的藤蔓,固执地缠绕在风里。他没减速,也没回头,只是把车窗降下一条缝,让清冽的晨风灌进来,吹散喉头那点莫名发紧的滞涩感。
导航已设定好秀州方向,全程两百一十三公里,预计两小时零七分。他右手搭在方向盘上,左手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屏幕边缘——刚收到田小曼发来的消息:“奶奶刚接完我电话,说她昨晚梦见自己住在秀州老城墙边的小院里,墙头爬满紫藤花。她问,那院子有你家近吗?”后面跟着一个小小的、羞怯又雀跃的笑脸表情包。
陈锋嘴角微扬,却没立刻回复。他点开微信置顶的“秀州教育局-李科长”对话框,手指悬停半秒,又收了回来。现在回?太早。他答应过自己,也答应过田小曼,考验不是空话。真金要经得住火炼,感情亦然。可指尖划过屏幕时,终究还是点开了语音输入:“李科,最近省厅有没有关于跨市事业编教师调动的政策新动向?尤其东海省内,县区调省会这条线……”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删掉重录,“……算了,等明年上半年再问您。”——不能显得太急切。急,就落了下乘;急,就失了分寸;急,反而让对方觉得这桩事轻飘飘如探囊取物,不值得珍惜。
手机安静下去,车速稳在限速线上。途经东海大桥收费站,ETC栏杆无声抬起。他瞥见后视镜里一辆银色别克GL8正缓缓跟上来,车窗半降,副驾上露出半张年轻女人的脸,正低头刷手机。陈锋眼神一闪,随即垂眸,目光扫过自己左手无名指根部——那里有一道极淡的、几乎被皮肤同化的浅痕,是结婚戒指摘下三年后留下的唯一印记。当时沈琳搬走那天,他坐在空荡的客厅里,用指甲反复刮擦那圈凹陷,直到指腹渗血。如今那痕还在,血早干了,心却像被砂纸细细磨过,不再疼,只余一种奇异的平滑与钝感。
中午十二点十七分,他抵达秀州东站附近停车场。没回家,直接驱车去了城西一家叫“栖云”的私房菜馆。老板娘是前年一场饭局上认识的,丈夫在卫健委挂职,人脉厚实,嘴却严得像焊死的保险柜。陈锋推门进去时,包厢里已坐着个穿深灰羊绒衫的男人,四十出头,鬓角微霜,正用茶水在红木桌面上写写画画。
“老周,久等。”陈锋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声音不高不低。
周卫国抬头,眼里掠过一丝精光:“陈总来得巧,我刚算完一笔账。”他指尖抹去桌面上水痕,又蘸了新茶,在湿漉漉的木纹上写下一个字:调。
“三件事。”周卫国端起茶杯,热气氤氲,“第一,田老师这档子事,难不在‘能不能办’,而在‘该不该办’。她现在是县一中生物老师,编制在县教育局,想进秀州,得先过市局人事科的‘资格复核’——学历、教龄、近三年考核等次、师德档案,一样不能少。第二,秀州六所直属高中,今年只有育才中学缺一个生物老师,但人家明文写着‘仅限985师范类硕士以上’,田老师是本科,差一截。”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她奶奶要是真过去养老,户籍迁不迁?不迁,医保异地结算麻烦;迁了,就得有合法稳定住所。你给她安排的房子,产权证上写谁的名字?”
陈锋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汤澄澈,浮着几片嫩芽。“房子写她名字。”他语气平淡,却像扔下一颗定音石,“户口随迁,医保我亲自跑卫健和社保两条线。至于育才中学那个名额……”他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听说他们新任校长,上个月在省教师发展中心的培训结业典礼上,跟我妈合影了?”
周卫国眉峰一跳,随即笑开:“陈夫人当年可是咱们省基础教育界的活地图啊。”他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推过来——画面里,陈锋母亲穿着墨绿色旗袍,笑容温煦,正与一位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并肩而立,背景是“东海省教师发展中心”的鎏金招牌。
“人情归人情,程序归程序。”周卫国收起手机,神色转为严肃,“我建议你让田老师这半年,把生物教学竞赛的获奖证书补全。去年省里的优质课评比,她报了名却中途退出?听说是因为奶奶住院……这次,我帮她把报名表重新递上去,题目我找人押——《细胞凋亡在高中生物教学中的情境化重构》,拿个二等奖,够分了。”
陈锋没应声,只将杯中茶一饮而尽。茶凉了,微苦,回甘却绵长。
下午三点,他回到位于滨江新城的公寓。电梯直达二十八楼,指纹锁“嘀”一声开启。玄关处鞋柜最底层,静静躺着一只褪色的蓝色布艺小熊,耳朵被磨得泛白——那是沈琳怀孕五个月时,他陪她在母婴店挑的。后来孩子没留住,小熊被她塞进行李箱带走。半年前搬家,它不知怎么混进了他的旧物箱,又被保洁阿姨误放在此处。
陈锋弯腰拿起小熊,指腹拂过它扁平的鼻子。没有扔,也没放回箱子,只是搁在了电视柜角落。旁边,新买的智能音箱正幽幽亮着蓝光。
手机震动起来。是余晓慧发来的消息:“刚签完离婚协议。他净身出户,连婚戒都不要了。你说,我是不是太狠了?”后面附一张照片:雪白纸页上,龙飞凤舞的签名下方,印着鲜红的民政局钢印。
陈锋盯着那枚钢印看了足足十秒。他想起三天前,余晓慧坐在他对面,指尖捏着一枚钻戒,钻石折射窗外阳光,刺得人眼疼:“陈锋,我把沈琳的那份‘体面’,还给你了。以后,我余晓慧的喜怒哀乐,只为你一个人掀开盖子。”
他没回消息,而是拨通了邰静竹的电话。
“静竹,明天上午九点,带你的律师来我办公室。”他声音很稳,“关于‘云启科技’并购案,我需要你以股东代表身份,签署最终版框架协议。”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即传来清越笑声:“陈总终于肯松口了?我等这通电话,等了整整四个月零七天。”
挂断后,他拉开书房抽屉。最底层压着一份文件,封皮印着“秀州城投集团人才公寓认购意向书”。认购人栏空白,面积栏写着“128㎡”,总价栏旁,用铅笔淡淡标着一行小字:“赠予田小曼,首付款由本人承担,贷款由其个人名义办理,月供由本人代缴至其正式调入秀州教育系统为止。”
他抽出一支签字笔,在“认购人”后郑重签下“田小曼”三个字。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像春蚕食叶,细密而坚定。
傍晚六点,他收到田小曼的视频请求。接通瞬间,镜头晃动,接着是一张被晚霞染成蜜糖色的脸。她身后是华府锦园别墅的露台,铁艺栏杆上,不知何时缠上了几串青翠的凌霄花藤。
“你看!”田小曼举着手机转身,镜头掠过露台角落——那里新添了一个陶土花盆,里面栽着一株小小的、打着骨朵的栀子花苗,叶片油亮,茎秆挺拔。“奶奶说,栀子花香得踏实,不像玫瑰,香得太烈,留不住人。”
陈锋望着屏幕上那抹青翠,忽然开口:“小曼,下周二,我可能要来趟东海。”
田小曼猛地睁大眼睛,手指攥紧手机边缘:“真的?因为什么事?”
“公事。”他顿了顿,目光沉静,“省里有个关于县域教师专业发展的调研组,明天出发,后天到东海。我作为联络人,要提前一天过来对接。”
“那……那我能去接你吗?”她声音发颤,像绷紧的琴弦。
“不用。”他摇头,语气却柔和下来,“我直接去县一中。你正常上课,下课后,我在你们学校后门那棵老槐树下等你。带一盒你常吃的桂花糕,我要尝尝是不是比秀州的甜。”
视频里,田小曼用力点头,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却笑得像盛夏正午的太阳:“好!我保证,比秀州的甜一百倍!”
通话结束。陈锋放下手机,走到落地窗前。暮色正温柔漫过整座城市,远处钱塘江面碎金跳跃。他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抬手揉了揉眉心。窗外霓虹次第亮起,像无数双沉默的眼睛。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杨彩萍发来的截图:县一中教师群聊天记录。有人转发了一条新闻链接——《东海省启动“强师计划”:支持优秀县区教师赴省会名校跟岗研修》。截图下方,杨彩萍打了行字:“哥,政策东风来了!小曼的生物课,刚刚被县教研室推荐为‘省级精品课培育对象’!”
陈锋凝视着那行字,许久,拇指缓缓划过屏幕,点下“收藏”。动作很轻,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转身走向厨房,打开冰箱。冷藏格里,一盒未拆封的蓝莓酸奶静静躺在角落,标签上印着田小曼最喜欢的卡通猫图案。那是三天前,他离开东海前,在超市冷柜前站了足足五分钟,才伸手拿下的。
酸奶盒身冰凉。他把它取出,撕开锡箔纸,用小勺舀起一勺,送入口中。酸味清冽,甜意绵密,尾调带着微微的奶香。
窗外,最后一缕天光沉入江流。城市灯火,次第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