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游戏:从丧尸末日开始挂机: 第三千九百四十九章 比拼
刘渡神色数个变化,顿觉不妙。
不妙!
是利亚姆。
此人是成名已久的人物,实力极强,听闻数年之前成功融合三阶以太之躯而名声大噪,之后却又忽然没了消息,外界传闻是受到了以太之躯的反噬...
卡西姆喉结上下滚动,目光在方恒脸上停留了三秒,又迅速扫过通道内那些沉默如铁、动作却快得带出残影的丧尸分身——它们正用生锈的镐头凿击岩壁,碎石飞溅,矿脉裸露,一整面岩层在十秒内就被清空;另一批则将矿石粗暴塞进矿车,矿车满载后自动启动,轨道嗡鸣着将吨级负重稳稳托起,滑向出口。没有喘息,没有指令,没有停顿。像一台被写入永续循环指令的机械,而驱动这台机械的,是某种比暗雾更幽邃、比畸变更原始的力量。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行”,可舌尖抵住上颚,硬生生咽了回去。
三箱五阶畸变结晶。不是七阶,不是十箱,而是三箱五阶。表面看是降价,实则——卡西姆瞳孔骤缩。五阶畸变结晶单颗市价便抵得上洞窟一族三个月基础矿产收益,三箱?那便是整整九百颗!按当前东岭黑市折算,够买下两座中型地下哨站的完整防务系统,够雇佣一支二十人赤炎军团精锐小队驻守矿区三年,够……够让洞窟一族本年度所有青壮矿工休整一个月,不发薪也不扣绩。
可问题是——他们真需要人?
卡西姆眼角抽动,余光瞥见最靠近自己的一个丧尸分身正徒手掰断一根三指粗的合金支护梁,咔嚓声刺耳,断口平滑如刀切。它甚至没看那根梁一眼,掰断后顺手塞进身后矿车,转身继续抡镐,肩胛骨在腐肉下高频震颤,关节发出皮革绷紧般的咯咯声。
不需要。
他们根本不需要人。
那他提这个条件,是在试探?还是……在施舍?
卡西姆忽然意识到,自己从踏入矿区第一刻起,就彻底错了预判。他以为对方是来设局的,是来探密的,是来挖墙脚的,是来借壳渗透的。他准备好了十八种应对预案:设障、拖延、反向监听、植入伪砖块样本、暗中替换提灯燃料……可对方只做了一件事——掀开卡车后盖,放出五十具不知疲倦的活体采矿机。
这不是谈判。
这是宣示主权。
卡西姆后颈渗出细汗,指尖无意识抠进掌心。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圣裁所内部简报里一段加了三级密钥的附注:“方恒,疑似掌握‘以太傀儡’底层编译权限,其丧尸分身行为逻辑违背常规畸变感染模型,建议列为‘灰域观察对象’,非必要勿触发对抗协议。”
灰域。
不是红区,不是黑区,不是白区——是连圣裁所都不愿轻易定性的模糊地带。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胀如风箱,声音却压得极低:“方先生,五阶结晶……我接。但有两条规矩。”
“说。”
“第一,我的人只干七天,且必须全程与丧尸分身同频作业,不得单独行动,不得触碰任何未开采岩层,不得记录任何通道结构参数。”
“可以。”
“第二……”卡西姆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正用指甲刮擦岩壁表层、似在检测矿脉纯度的一具丧尸,“你们的‘工人’,每天须接受一次圣裁所标准畸变抗性扫描。扫描仪由我们提供,数据实时上传至东岭城圣裁所第三监察组备案。”
空气瞬间凝滞。
苏舟脚步一顿,手指悄然按上腰间战术匕首。身后几名玩家呼吸加重,矿车轨道摩擦声都仿佛变响了几分。
方恒却笑了。
不是讥诮,不是敷衍,是真正松了口气似的、带着点疲惫的笑。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卡西姆厚实的肩膀,力道不重,却让这位洞窟一族负责人脊背一僵——那手掌温度偏低,指腹有层薄茧,像常年握枪又像久执刻刀。
“卡西姆,你比我想象的……聪明。”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进对方耳膜:“你刚才是想试探我有没有资格接触‘灰域’。现在你确认了。所以才敢提第二条。”
卡西姆没否认,只垂眸看着自己被拍过的肩头,那里衣料无声裂开一道细缝,露出底下泛着青灰色金属光泽的皮下组织——那是洞窟一族的共生装甲层,寻常刀剑难伤,此刻却因方才一拍,浮现出蛛网状微光纹路,正急速明灭。
方恒收回手,从怀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墨色晶体,表面流转着星云状暗纹:“这是‘静默核’,圣裁所去年淘汰的第七代畸变屏蔽器核心。它能覆盖半径三百米内所有以太波动,包括扫描仪信号源。你拿去,装在你们的扫描仪上。每天一次,扫描结果只会显示‘零畸变活性’。”
卡西姆瞳孔剧烈收缩。静默核?那东西早被圣裁所列为禁运品,连洞窟一族最高层都只听过传说——据说曾有赤炎军团小队携带此物潜入极寒洞窟深处,归来时全员精神稳定,无一例畸变感染。可代价是……核心自毁,连渣都不剩。
而方恒随手就掏出来,像递一块糖。
“你……”
“我替你省掉上报流程。”方恒将静默核塞进卡西姆掌心,冰凉触感让他指尖一颤,“你只需记住,七天后,矿区产出归我,但所有未开采岩层下的‘古砖基座’,你得原样保留。尤其是东南角第七支洞,岩层夹缝里那块刻着螺旋纹的黑砖——别动它。”
卡西姆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话音戛然而止。
方恒已经转身走向通道口,背影被矿灯拉得细长,影子边缘微微扭曲,仿佛随时会溶解在暗雾渗入的缝隙里。他边走边说,声音散在矿道回声里,像一声叹息:“因为那不是你们造的砖。是太古一族留下的锚点。而圣裁所……一直没告诉你们,为什么每块砖的背面,都刻着同一串数字。”
卡西姆僵在原地,血液似乎冻住。他下意识摸向自己腰间佩刀——刀鞘内侧,正嵌着一块磨砂黑砖残片,那是他祖父临终前塞进他手里的遗物,背面刻着三行蚀刻数字:07-19-33。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矿道深处,丧尸分身们突然齐刷刷停下动作。
不是故障,不是指令中断。是同一时刻,所有五十六具分身同时扭头,朝卡西姆所在方向转动脖颈,颈椎骨节发出整齐划一的“咔哒”轻响。五十多双浑浊眼珠,在昏暗矿灯下反射出完全一致的、毫无焦距的幽绿微光。
没有敌意,没有杀气,只有一种纯粹到令人心悸的……注视。
卡西姆喉咙发紧,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三秒后,分身们收回视线,继续挥镐。矿石崩落声重新响起,节奏比之前更快半拍。
苏舟不知何时已站在卡西姆身侧,递来一瓶水:“卡西姆大人,喝点水?方老板说了,您要是觉得七天太短,八天也行。钱照付。”
卡西姆接过水瓶,指节捏得发白。他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剧烈滚动。水滑下去,却压不住胃里翻涌的寒意——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沉的东西:被彻底看穿的无力,以及……被提前预判的窒息。
他抹了把嘴,忽然问:“方恒……到底是什么人?”
苏舟笑了笑,望向通道尽头那排缓缓驶出的满载矿车:“他啊……是个连圣裁所档案室都找不到完整履历的人。只知道三年前极寒洞窟第一次开放时,有人在最底层冰晶墓穴里,发现了一具被冰封的尸体。”
“尸体?”
“对。穿着旧式圣裁所制式风衣,胸前口袋插着半截铅笔,左手攥着一张烧焦的图纸,右手……”苏舟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攥着一枚和你刚才拿到的,一模一样的静默核。”
卡西姆手一抖,水瓶差点落地。
“后来呢?”
“后来?”苏舟耸耸肩,目光扫过矿道上方岩壁——那里不知何时,已悄然爬满细密蛛网状裂痕,裂痕深处,隐约透出与静默核同源的墨色微光,“后来那具尸体……消失了。监控录像里只有一帧画面:冰层炸裂的瞬间,有个影子从冰里坐起来,抬手,把铅笔尖按进了自己太阳穴。”
矿道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一具丧尸分身抡镐过猛,镐头竟整个嵌进岩壁,它不拔,直接松手,改用双手扒拉岩层,指甲崩断三根,断口处涌出沥青状黑液,滴落在地,嗤嗤作响,蒸腾起淡紫色雾气。雾气飘散前,隐约勾勒出半张人脸轮廓,随即溃散。
卡西姆盯着那团雾气消散的位置,忽然开口:“我知道东南角第七支洞的黑砖……下面压着什么。”
苏舟挑眉:“哦?”
“不是锚点。”卡西姆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是‘脐带’。太古一族当年用它连接地核熔炉,抽取初代以太流。我们族谱记载,第一批洞窟一族,就是靠舔舐那砖缝渗出的‘胎液’……才活下来的。”
苏舟笑意淡了:“所以你们……是被喂大的?”
卡西姆没回答。他盯着自己掌心的静默核,墨色晶体内部,星云缓缓旋转,某处微光忽明忽暗,恰好对应着东南角第七支洞的方向。
就在这时,矿道入口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名洞窟一族青年护卫跌跌撞撞冲进来,盔甲沾满泥浆,声音发颤:“卡西姆大人!圣裁所……圣裁所第三监察组的人到了!带队的是……是‘灰隼’林砚!”
卡西姆脸色骤变。
灰隼林砚。圣裁所最年轻的七级监察使,专司灰域事件,履历空白,档案加密等级S++,传闻他审讯时不用刑具,只用一双眼睛——盯谁三秒,那人就会开始自述罪证,哪怕他自己都不知道犯了什么罪。
“他们怎么来了?”卡西姆一把攥住青年护卫衣领,“谁放的消息?”
“是……是刘渡。”青年声音发抖,“赤炎军团副团长,他刚派人送来信笺,说‘方恒客卿疑似携带高危违禁品入境,需即刻联合核查’。”
苏舟冷笑一声,转身就往通道口走:“我去应付。”
“别去。”方恒的声音从矿道深处传来,平静得不可思议。他不知何时已站在最前方一列矿车旁,手里拎着半截断裂的镐头,镐尖滴着黑液,正缓慢渗入脚下岩缝,“让林砚进来。带他走第七支洞。”
卡西姆霍然抬头:“你疯了?那里……”
“那里有他想找的东西。”方恒抬起眼,矿灯光线下,他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银芒,转瞬即逝,“而且,林砚不是来查我的。他是来确认……那枚静默核,是不是真的报废了。”
话音未落,矿道入口光线骤暗。
一袭鸦青色长风衣掠过门槛,衣摆翻飞如刃。来人身高近两米,面容苍白如纸,左眼覆着青铜鸢尾纹面具,右眼却是纯粹的、毫无杂质的灰白色,像蒙尘的琉璃珠。他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向方恒,停在三步之外,灰白瞳孔缓缓聚焦,仿佛在扫描某种不可见的频段。
空气粘稠如胶。
林砚开口,声音没有起伏,像磁带被反复倒带磨损后的杂音:“方恒。编号X-7742。三年前极寒洞窟B-17层失踪人员。死亡报告已归档。”
方恒掂了掂手中断镐:“归档?那麻烦把我的抚恤金结一下。听说圣裁所给烈士家属发三箱七阶结晶。”
林砚右眼瞳孔微微收缩,面具下的唇线绷成直线:“你不是烈士。你是……回收目标。”
“回收?”方恒笑了,将断镐随手抛向地面。镐头落地,竟未发出声响,而是像坠入水面般漾开一圈涟漪,涟漪所过之处,岩壁裂痕中的墨色微光尽数熄灭,“林监察使,你该看看第七支洞。那里有块砖,背面刻着你的编号。”
林砚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方恒不再看他,转身走向矿道深处,声音随脚步渐远:“卡西姆,通知你的人,七天后收工。苏舟,把第一批矿石运走。记住——所有含‘钴蓝’成分的矿石,单独分装,密封三层,贴上‘灰域特供’标签。”
苏舟应声,挥手示意车队启动。矿车轰鸣声中,林砚终于动了。他迈步,不跟方恒,反向第七支洞入口走去,青铜面具在矿灯下泛着冷光,右手悄然按上腰间——那里没有枪,只有一枚与静默核同源的墨色徽章,徽章背面,蚀刻着三行数字:07-19-33。
卡西姆站在原地,看着林砚背影消失在幽深洞口,又低头看向掌心静默核。星云旋转速度忽然加快,中心一点幽光暴涨,映得他瞳孔里也浮现出同样数字。
07-19-33。
他忽然记起祖父临终前最后一句话,嘶哑如锈锯割木:“……别数砖。数光。光停在哪一刻,哪一刻就是……门开的时候。”
矿道深处,丧尸分身们挖掘节奏毫无变化,镐声如雨。唯有最靠近第七支洞入口的一具分身,在无人注视的阴影里,缓缓抬起右手,食指蘸着岩壁渗出的黑液,在粗糙石面上,一笔一划,写下三个数字。
07-19-33。
墨迹未干,已被后续涌出的黑液覆盖、吞噬,不留痕迹。
而整座矿区下方,大地深处,某处被岩层永久封存的古老结构,正随着数字烙印完成,发出一声沉闷如心跳的搏动。
咚。
咚。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