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管我！先跑！”

    方恒大喝一声，速度再次提升数分，急速朝着前方出口掠去。

    赤鬼闻言当即回头，带着蛮族一行向上层逃离。

    “嗤！嗤嗤嗤！！！”

    同一时间，密密麻麻舔食者群从上...

    “咔嚓——”

    长枪枪杆竟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表面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痕！利亚姆双臂猛然一沉，膝盖狠狠砸进冰面之下半尺深，整条右臂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指节泛白，指甲缝里渗出暗红血丝。他喉头一甜，硬生生将涌上来的腥气咽了回去，额角青筋暴起如蚯蚓蠕动。

    这不可能！

    他融合三阶以太之躯已逾三年，早已将躯体锤炼至筋骨如钢、气血如汞的地步，连圣裁所派出的巡查使都曾亲口赞其“卸力之术登峰造极，已近返璞归真之境”。可眼前这个刚从异化状态中睁眼的青年，力量竟如山崩海啸，毫无花哨，却每一击都精准碾碎他最引以为傲的节奏平衡！

    更骇人的是——方恒眼中那抹猩红并未退散，反而愈燃愈烈，瞳孔深处似有两簇幽火在熔岩里翻滚，映得他半边脸庞如覆赤铁。他未喘息，未调息，甚至未低头看一眼自己胸前被长枪刺穿后又迅速愈合的创口——那处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收缩、再生，连衣甲碎片都被新生血肉裹挟着缓缓吐出，落在冰面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你……不是赤炎军团的人。”利亚姆声音沙哑，像砂纸刮过生锈铁板，“焚天锻体诀不会催生这种复生纹路，也不会让瞳孔染上神性灼痕。”

    方恒左手五指微张，掌心浮起一缕灰白雾气，雾气旋转之间，竟凝成半枚残缺的衔尾蛇图腾，鳞片翕张，獠牙微露。他没回答，只将魔神长戟横于胸前，戟尖斜指地面，冰层无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痕顺着戟尖蔓延三丈，所过之处寒霜尽消，露出底下焦黑冻土——那是神圣之火残留的灼痕。

    “乌洛波洛斯之种……二阶吞噬完成。”方恒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锤敲击冰面，“三阶融合中断，但……不等于失败。”

    话音未落，他左臂肌肉骤然膨胀三倍，皮肤下凸起无数蠕动节瘤，一瞬之间，整条手臂化作一条灰白巨蟒缠绕而上，鳞甲森然，首部张开巨口，直噬利亚姆面门！

    “嗤啦——！”

    空气被撕裂的尖啸炸响！

    利亚姆瞳孔骤缩成针尖，身体本能向后仰倒，长枪横扫格挡，可那巨蟒虚影竟在半途骤然爆散为万千灰白光点，如星雨倾泻，尽数没入方恒右臂。下一秒，他右臂轰然暴涨，整条臂膀化作一尊燃烧着暗金火焰的熔岩巨臂，五指张开，掌心赫然浮现一枚急速旋转的微型黑洞漩涡！

    “湮灭握！”

    方恒暴喝，熔岩巨臂悍然攥紧！

    利亚姆只觉周身气压骤降千钧，脚下冰面寸寸崩解为齑粉，连呼吸都被强行抽离肺腑。他想退，可双脚已被无形引力死死钉在原地，连眨一下眼都变得艰难。视野边缘，赤炎军团众人惊骇后撤，刘渡手中长剑嗡鸣震颤，剑刃竟浮现出细密裂纹——那是被逸散威压震裂的征兆！

    “轰！！！”

    熔岩巨掌悍然合拢！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骨骼碎裂声，只有一声沉闷如远古巨兽吞咽的“咕咚”——

    利亚姆整个人被硬生生攥进掌心漩涡，护体罡气如薄纸般碎裂，三阶以太之躯引以为傲的细胞活性在湮灭之力面前脆弱不堪。他脸上最后的表情是极度扭曲的错愕，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存在竟会被如此粗暴地抹除坐标。

    漩涡骤然坍缩，化作一点幽光没入方恒掌心。

    原地，只余一柄断裂的长枪，枪尖插在冰面，兀自嗡鸣不止；还有一小撮灰白发丝，随风飘落，尚未触地便化为飞灰。

    死寂。

    寒冰大厅内落针可闻。只有冰层深处偶尔传来的“咔…咔…”细微裂响，像是整座洞窟都在屏息。

    刘渡喉结滚动，手心全是冷汗。他见过太多天才陨落——有人死于反噬，有人亡于心魔，有人折戟于资源争夺。可从未见过一人，能以如此蛮横姿态，将三阶以太之躯的掌控者，当成一块待熔的废铁，一握即湮！

    “咳……”

    方恒忽然呛咳一声，右臂熔岩褪去，露出底下焦黑皲裂的皮肤，几道血线顺着肘弯蜿蜒而下，在冰面上洇开几朵暗红小花。他微微晃了晃，脚步一个趔趄，单膝重重砸在冰面，激起一圈蛛网裂痕。

    “方恒客卿！”刘渡疾步上前欲扶。

    “别碰我。”方恒声音嘶哑，抬手制止，额角冷汗涔涔而下，“三阶以太之躯……反噬比预想中猛烈十倍。它没被吞噬，只是被‘镇压’了。”

    他缓缓抬起左手，掌心那半枚衔尾蛇图腾正在剧烈明灭，鳞片边缘已浮现焦黑裂痕，仿佛随时会崩解。而就在图腾下方，一缕极淡的银灰色雾气正悄然游走，如同活物般试探着向他手腕经脉钻去——那是三阶以太之躯残留的原始意志，狡诈、冰冷、带着神性的嘲弄。

    “它在等我虚弱。”方恒盯着那缕雾气，眼神却愈发幽深，“等我撑不住……它就会反扑，借我的躯壳重生。”

    刘渡心头一凛：“那现在……”

    “现在？”方恒忽然扯了扯嘴角，那笑容竟有些瘆人，“现在它在我身体里，而我在它巢穴里。”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寒冰大厅中央那幽深暗坑——坑口边缘，方才被三阶以太之躯撞出的爪痕尚在，可此刻，那爪痕缝隙里，竟缓缓渗出粘稠如沥青的银灰色液体，一滴，两滴……滴落在冰面上，竟将坚冰蚀出袅袅白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更远处，暗坑深处，传来一阵阵极其轻微、却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仿佛有无数细足在嶙峋岩壁上刮擦爬行。那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近，渐渐汇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潮音。

    刘渡脸色煞白：“糟了！它把整个洞窟的以太之躯都惊醒了！”

    话音未落——

    “吼——！！！”

    一声非人咆哮自暗坑底部炸响！那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尖锐与深渊回荡的厚重，震得大厅穹顶冰棱簌簌坠落。紧接着，数道银灰色身影如炮弹般从坑底激射而出，每一具都比此前所见庞大数倍：肩胛骨刺破皮肉高高耸立，脊椎外翻成狰狞骨刺，头颅拉长如蜥蜴，口中利齿交错，喷吐着腐蚀性白雾。

    四具！全是三阶以太之躯！

    它们落地瞬间并未攻击，而是齐刷刷转向方恒，六只银灰竖瞳同时锁定他左掌心那枚明灭不定的衔尾蛇图腾，喉咙里发出低沉共鸣，仿佛在……朝拜？

    “不对……”方恒瞳孔骤缩，猛地抬头望向洞窟穹顶最高处——那里，一具比其他三具更加庞大、通体覆盖着液态金属般银灰甲壳的以太之躯，正倒悬于冰锥之下，双臂交叉于胸前，静静俯视。它没有竖瞳，只有一片平滑如镜的银灰面甲，面甲表面，正缓缓浮现出一张由无数细小蠕动符文构成的、似笑非笑的模糊人脸。

    “五阶……残影？”

    方恒喃喃道，喉间泛起一股浓重铁锈味。他忽然明白了——所谓极寒洞窟，根本不是什么修炼圣地，而是一座活体牢笼！这些以太之躯并非散兵游勇，而是被更高维度的存在豢养的“守卫”，而真正的核心，就在这座洞窟最底层，被无数冰层与神性封印层层包裹的……“母巢”。

    锈城帮派来利亚姆，根本不是为了复仇。

    他们是饵。

    是替神之一族，试探方恒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能撬动以太之躯的底层逻辑。

    而利亚姆的死，那缕钻入他血脉的银灰雾气，还有此刻穹顶之上那具五阶残影的凝视……都在无声宣告：测试，刚刚开始。

    “刘团长。”方恒忽然开口，声音竟恢复了三分平稳，他慢慢站起身，抹去嘴角血迹，左掌心衔尾蛇图腾光芒陡盛，将那缕银灰雾气死死压回掌心深处，“麻烦你，带所有人立刻退出寒冰大厅，封锁所有入口。”

    “那你呢？”刘渡急问。

    方恒望向那幽深暗坑，眸中幽火翻腾，仿佛已看到坑底沸腾的银灰血海与悬浮其中的、无数颗搏动着的暗金色心脏。

    “我去下面。”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如雷，“把‘钥匙’，亲手拧开。”

    话音未落，他右脚猛踏冰面，脚下坚冰轰然爆裂成环状冲击波，身形如离弦之箭，不退反进，竟朝着那四具三阶以太之躯中央，笔直撞去！

    四具以太之躯齐齐昂首，发出刺耳尖啸，利爪撕裂空气，裹挟着腐蚀白雾，从四个方向悍然合围！

    就在利爪即将触及方恒衣角的刹那——

    他左掌猛然按向自己胸口！

    “噗！”

    一声闷响，掌心衔尾蛇图腾骤然爆亮，化作一道灰白光柱，竟穿透他胸膛，直贯而下！光柱所过之处，方恒皮肤寸寸龟裂，露出底下流动着暗金熔岩的肌肉纤维，而那四具以太之躯的利爪，竟在接触光柱的瞬间，如雪遇骄阳，无声消融！

    “以太之躯……不是容器。”方恒的声音从光柱中心传出，带着一种神性的漠然，“是……钥匙孔。”

    光柱轰然贯入暗坑！

    整座寒冰大厅剧烈震颤，穹顶冰层大片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着的、布满银灰血管的岩壁。那四具以太之躯发出最后一声悲鸣，身躯急速坍缩、融化，最终化作四道银灰流光，顺着光柱逆流而上，尽数没入方恒左掌心那枚衔尾蛇图腾之中！

    图腾瞬间饱满、凝实，鳞片由灰白转为暗金，首尾相衔之处，一枚微小却无比清晰的银灰齿轮缓缓浮现，开始转动。

    方恒缓缓收回手掌，低头看着那枚新生的齿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现在……”他轻声道，抬脚，一步踏入那翻涌着银灰雾气的暗坑，“该去见见，真正的‘锁匠’了。”

    身后，刘渡呆立原地，手中长剑“当啷”一声坠地。他看见方恒坠入暗坑的瞬间，穹顶之上，那具倒悬的五阶残影，缓缓……点了点头。

    暗坑深处，银灰雾气翻涌如沸，隐隐可见无数暗金心脏，在雾海之中，同步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