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斗场观战区众人纷纷屏住呼吸，盯着中央决斗场，心情紧张到了极点。

    与所有人预想之中不同。

    本以为菲尼克斯会轻而易举解决方恒，最多也就多花一点力气。

    可万万没想到，方恒竟然扛住了！...

    “叮——！！！”

    剑影与长戟相撞的刹那，竟迸出金铁交鸣的刺耳锐响，无数细碎星火在半空炸开，映得塞缪尔瞳孔骤然收缩——那不是金属碰撞的震颤，而是某种高维物质被强行撕裂时发出的共振哀鸣！

    方恒手臂上尚未愈合的数千道血口正汩汩渗出暗银色黏液，那些液体未落地便悬浮而起，如活物般缠绕上魔神长戟刃脊，瞬间将整杆长戟染成幽邃的灰烬色。戟尖所指之处，以太之潮无声退让，裂开一条笔直通道，仿佛连混沌本身都为之屏息。

    塞缪尔后撤三步，左肩衣甲炸开一道焦黑裂痕，皮肉下隐约浮现出蛛网状的银纹——那是被以太之躯反向侵蚀的征兆！他猛地抬手按住伤口，指尖却触到一片温热滑腻，低头一看，一缕暗银黏液正顺着指缝缓缓爬行，竟在皮肤表面蚀刻出微不可察的扭曲符文。

    “你……已非人形。”他声音嘶哑，喉结剧烈滚动，“你正在被以太之核同化！再过三个呼吸，你的脊椎就会结晶化，颅骨会塌陷成蜂巢结构，最后连意识都会沉入以太海底层，成为它亿万年来的又一具活体锚点！”

    方恒没有答话。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轰隆！

    研究所穹顶轰然崩塌！不是被外力击穿，而是自内而外地……融化。

    整片坍塌的岩层在坠落途中化作沸腾的银色雾霭，雾霭中浮现出数以千计的“眼睛”：有的嵌在碎石表面，有的悬于半空滴落粘液，有的干脆从雾霭深处睁开，瞳孔里倒映着塞缪尔此刻惊骇的脸。

    【提示：乌洛波洛斯之种激活次级权限——「以太回响」】

    【提示：当前区域所有以太生物获得临时共享神经链接】

    【提示：玩家意志可覆盖任意单一以太生物行动指令（冷却中：0.3秒）】

    塞缪尔终于明白了。

    方恒根本没在“操控”以太之躯。

    他在用以太之核残留的原始权柄，把整片空间变成自己的……**神经系统**。

    “所以你刚才故意挨我那一剑？”塞缪尔突然冷笑，抹去嘴角溢出的血丝，“你早就算准了神圣之力会撕裂你表皮，让以太黏液暴露在空气中——借此完成第一次全域神经锚定？”

    方恒指尖轻弹，一滴暗银液体飞射而出，在半空炸成七朵微型蘑菇云。每一朵云中都浮现出塞缪尔不同角度的侧影，嘴唇开合，却发出方恒自己的声音：“布雷克融合失败的概率是67.3%，海赛姆赶到还需2分14秒，而你……只剩1分58秒。”

    塞缪尔瞳孔猛缩。

    这不是预言。这是……**读取**。

    方恒右脚踏前半步，地面骤然龟裂，裂缝中涌出的不是岩浆，而是一条条泛着珍珠光泽的神经束，它们如藤蔓般缠上塞缪尔脚踝，瞬间刺入靴甲缝隙——没有痛感，只有一阵诡异的酥麻，仿佛有亿万只蚂蚁正沿着他的坐骨神经向上攀爬。

    “啊——！！！”塞缪尔暴喝一声，神圣之力轰然爆发，脚下神经束寸寸断裂，化作青烟消散。但他刚欲腾空，头顶阴影陡然压下——整片坍塌的穹顶残骸竟在离地三尺处凝滞，每一块碎石表面都浮现出方恒的面孔，嘴唇同步开合：

    “你挥剑时小指会无意识抽搐三次。”

    “你每次发力前左膝关节会发出轻微咔响。”

    “你第三招‘圣裁’的收势漏洞在肋下十七度角。”

    塞缪尔额头青筋暴起，长剑横扫，剑气撕裂最近的三块碎石。可石粉尚未飘散，新的面孔已在粉尘中成型，声音叠加成令人牙酸的复调：“你恐惧的不是死亡……是你知道，一旦停止挥剑，你就会听见自己脊髓里传来以太之核的搏动声。”

    “闭嘴！！！”塞缪尔彻底失控，剑光暴涨十倍，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白线，直刺方恒眉心！

    方恒不闪不避。

    就在剑尖距他眼睑仅剩一毫米时，他忽然眨了眨眼。

    唰——

    所有悬浮碎石上的面孔同时闭眼。

    整个研究所瞬间陷入绝对寂静。连以太之潮的蠕动声都消失了。

    塞缪尔的剑停在半空，剑尖剧烈震颤，仿佛刺进了一片粘稠的、正在缓慢凝固的胶质宇宙。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视野边缘正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纹——不是现实中的裂缝，而是……他视网膜本身的纹理正在被某种力量强行重写！

    “你的眼睛……”他喉咙发紧，“你什么时候……”

    “三分钟前。”方恒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质回响，“当你第一次用剑气蒸腾我伪装的以太黏液时，你的瞳孔反射光里，就烙下了我的初始神经印记。”

    塞缪尔猛地后撤，却撞进一团温热的银雾。雾中伸出无数只手——全是方恒的手，每只手都捏着不同形态的武器：锈蚀的镰刀、断裂的肋骨、凝固的泪滴、还在跳动的心脏……它们同时刺向塞缪尔周身三百六十处死穴！

    “噗嗤！噗嗤！噗嗤！！！”

    血花爆开，却未溅落。每一滴血珠都在离体瞬间化作微小的以太之颅，张开黑洞洞的口腔，齐齐转向塞缪尔——

    “你猜，”方恒的身影从血珠群中缓缓浮现，左眼已彻底蜕变为一枚缓慢旋转的灰白螺旋，“现在这些‘我’里，有几个是真的？”

    塞缪尔狂吼着挥剑横斩，剑光将面前所有幻影劈成两半。但断口处涌出的不是鲜血，而是更浓稠的银雾。雾中，数十个方恒同时开口，语速快如机枪扫射：

    “你左耳鼓膜有旧伤——所以听不见高频神经脉冲。”

    “你肾上腺素峰值比常人低12%——所以此刻该有的战栗感延迟了0.7秒。”

    “你真正害怕的不是我……是布雷克发现你连一个‘重伤垂死’的敌人都追不上。”

    最后一句落下时，塞缪尔持剑的右手突然不受控制地松开！长剑当啷落地，剑身竟如活蛇般扭动着钻入地面，眨眼消失不见。

    “不……不可能……”他踉跄后退，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却见指缝间正渗出银色黏液，“你连我大脑皮层褶皱的走向都……”

    “第七百三十二次神经突触扫描已完成。”方恒缓步逼近，每一步落下，地面都浮现出发光的神经回路图谱，“现在，让我们试试……删减冗余功能。”

    他伸出食指，轻轻点向塞缪尔眉心。

    指尖触及皮肤的刹那——

    嗡！！！

    塞缪尔眼前炸开一片纯白。不是失明，而是所有视觉信号被强行覆盖为同一帧画面：布雷克盘坐于以太之核枯树下的侧影，嘴唇正无声开合，吐出的却是塞缪尔自己幼年时在神庭忏悔室里的祷词。

    “你在篡改我的记忆回溯通路？！”他嘶声怒吼，却发现自己发出的声音带着孩童般的尖利。

    “不。”方恒收回手指，指尖沾着一粒微不可察的银尘，“我在帮你……想起被神之一族抹除的‘初代实验体档案’。”

    塞缪尔如遭雷击，双膝轰然跪地。他看见自己童年手掌上缠着的绷带突然崩开，露出底下早已结晶化的掌骨——那结晶纹路，与以太之核枯树根须的脉络完全一致。

    “你也是‘种子’。”方恒俯视着他，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只是布雷克当年选中了你作为‘容器适配性对照组’，而把你丢进了圣城孤儿院。”

    塞缪尔浑身剧烈颤抖，瞳孔中银纹疯狂蔓延，几乎要吞噬整个虹膜。他想怒吼，想反驳，可喉管里涌出的却是断续的、属于七岁孩童的抽泣声。

    就在此时——

    “轰！！！”

    研究所最深处传来一声闷雷般的巨响，整座岩窟剧烈摇晃，天花板簌簌落下大片碎石。一道裹挟着硫磺气息的赤红身影破墙而入，周身燃烧着熔岩般的神圣烈焰，所过之处，以太之潮尽数汽化！

    海赛姆到了。

    他一眼扫过跪地颤抖的塞缪尔，目光最终钉在方恒脸上，声音如两块玄铁相互刮擦：“你动了他的‘源初协议’？”

    方恒微微侧头，右耳耳垂处悄然裂开一道细缝，从中探出半截银色触须，轻轻一卷——塞缪尔腰间一枚青铜怀表自动弹开，表盖内侧赫然刻着与以太之核枯树根须同源的螺旋符文。

    “不是我动的。”方恒将怀表抛向海赛姆，“是他自己……二十年来每天擦拭三次，却从不敢打开看一眼。”

    海赛姆伸手接住怀表，指尖刚触到表壳，整枚怀表便在他掌心化作流沙，沙粒升腾成一面模糊镜面，映出布雷克闭目融合时额角滑落的一滴汗——汗珠内部，正折射出塞缪尔七岁时被烙上编号的烙印过程。

    “原来如此……”海赛姆喉结滚动，声音第一次出现裂痕，“中央神庭的‘清道夫计划’……从来就没真正终止过。”

    他猛地抬头，眼中金色火焰暴涨：“但你既然知道了真相，就更该明白——留你活着，比杀死你危险一万倍！”

    话音未落，海赛姆已欺身而至！这一次他未用剑，而是五指成爪，掌心浮现出一枚急速旋转的金色齿轮虚影。齿轮每转动一圈，周围空间便坍缩一寸，空气被压缩成液态金属，发出刺耳的尖啸！

    方恒却笑了。

    他忽然摊开双手，任由海赛姆的擒拿爪扣住自己双腕。就在爪尖即将刺破皮肤的瞬间——

    “咔哒。”

    一声轻响。

    方恒颈侧皮肤裂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灰白晶体缓缓凸起，表面流动着与以太之核枯树年轮完全一致的纹路。

    海赛姆瞳孔骤然放大：“乌洛波洛斯……共生核？！”

    “不。”方恒轻声说，颈侧晶体突然爆发出刺目银光，“是‘返祖协议’启动。”

    银光吞没一切。

    当光芒散去，海赛姆发现自己仍保持着擒拿姿态，但双爪扣住的并非血肉之躯——而是一段正在缓缓风化的枯木。枯木表面，无数细小的以太之颅睁开眼睛，齐齐望向他身后。

    海赛姆猛然回头。

    研究所入口处，布雷克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他左眼深陷，眼窝中跳动着幽蓝火焰；右眼完好如初，却倒映着方恒此刻的笑脸。

    “布雷克大人……”海赛姆声音干涩，“您怎么……”

    “我怎么提前结束了融合？”布雷克微笑，右眼中的方恒影像忽然眨了眨眼，“因为‘它’告诉我——再慢半秒，你们俩就会变成这研究所地板上……第三具标本。”

    他缓缓抬起左手，掌心托着一枚核桃大小的、不断脉动的暗银色心脏。心脏表面，清晰可见塞缪尔和海赛姆的微型面孔，正痛苦地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方恒的声音，此刻正从那颗心脏里悠悠传出：

    “现在，让我们谈谈……畸变宝珠的真正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