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装备系男神: 第654章 《挪威的森林》!质量高得离谱!
道别月岛凛后,夏目千景回到了家。
推门而入的他,立马就被房间里的女生们察觉。
“哥哥/千景哥哥,欢迎回来!”
夏目琉璃一如既往地在这木地板的家里踩着小白袜,高兴地飞奔抱住了他。
...
体育馆内人声鼎沸,彩旗在穿堂风里猎猎作响。广播正反复播放着体育祭流程提示,高音喇叭的电流杂音与学生们的笑闹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糖浆——甜腻、黏稠、带着焦灼的暖意。夏目千景坐在三排靠左的位置,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还亮着,是松尾优花刚发来的消息:【加印合同已盖章,明早九点出版社来校取样书!】后面跟着一个蹦跳的小猫表情。
他喉结微动,没回。
不是不想回,而是此刻心口像被塞进了一团温热的棉花——胀、软、沉甸甸地压着每一次呼吸。五十万册,《雪国》的版税数字在他脑中自动拆解成银行账户里不断跳动的零:3.6亿。这个数字本该如惊雷炸开,可方才在教室里闪过的那个未来画面,却比任何财务报表都更锋利地刺入他的意识。
井紫苑一瀨校服领口微微敞开,发丝被风吹起,睫毛垂落,嘴唇离他不过三厘米。那不是梦,也不是错觉——是“未来眼”第二次精准投射。第一次是藤原葵雨中的侧脸,第二次却是眼前这双总含着三分笑意、七分疏离的杏眼。
为什么是她?
他下意识抬眸,视线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前方斜右方第三排——井紫苑一瀨正仰头和雪村铃音说话,手指卷着发尾,笑时右颊有个极浅的梨涡。阳光从体育馆高窗斜切进来,恰好镀亮她耳垂上一枚小小的银月耳钉。夏目千景忽然记起,上周美术课写生,她坐他斜后方,铅笔屑掉在他后颈上,痒得他缩了下脖子,她便低低笑出声,说“夏目君连铅笔屑都怕”。
那时他没回头,只听见自己心跳比画室挂钟的滴答声快了两拍。
“千景——!”
一声清亮呼唤劈开嘈杂。月岛凛站在舞台侧幕边,白衬衫袖口挽至小臂,裙摆被风掀得微扬。她朝他用力挥手,指间还夹着一支指挥棒,金属尖端在光下划出一道细碎银线。管弦乐部全员已候场完毕,贝斯手调试琴弦的嗡鸣、小提琴手拉弓的试音、长笛手轻吹的气息声……汇成一股蓄势待发的暖流。
夏目千景站起身,朝她点头。动作很轻,却让后排几个偷瞄他的女生齐齐屏息。
就在此刻,体育馆入口处一阵骚动。
“啊……是西园寺太太?”
“近卫家那位大小姐也来了?”
“还有……那位是松尾编辑?她怎么会在这儿?”
议论声像水波般一圈圈漾开。夏目千景循声望去——近西园寺夫人端庄微笑,近卫瞳则穿着剪裁利落的米白色套装,颈间那条暗纹丝巾恰是夏目千景去年在古董店为她挑的生日礼物;而松尾优花竟真挎着出版社帆布包,肩带勒进她单薄的锁骨,发梢还沾着地铁站外未干的雨气。三人并肩而立,目光齐刷刷锁定他所在位置。
夏目千景:“……”
他下意识摸了摸后颈——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铅笔屑的触感。
更远处,藤原葵正踮脚张望,见他望来,立刻别过脸去假装系鞋带,耳尖却红得像要滴血。而加贺恭子站在家长区最外围,手里攥着给怜咲买的草莓牛奶,目光在夏目千景与井紫苑一瀨之间来回逡巡,嘴角噙着一丝若有所思的弧度。
“开幕仪式开始——请各班按顺序入场!”广播骤然拔高。
人流如潮水般涌向中央场地。夏目千景被裹挟着向前,却在通道口被一只微凉的手腕轻轻拽住。
“等等。”
是雪村铃音。她不知何时绕到了他身侧,校服裙摆擦过他裤脚,带着淡淡的雪松香。她仰起脸,睫毛在强光下投下细密阴影,声音压得极低:“你昨天……真的只和葵吃了烤肉?”
夏目千景一怔,随即意识到她话里的试探。他刚想开口,雪村铃音却忽然将一张折得方正的纸片塞进他掌心。指尖相触的刹那,他瞥见她耳后有一小片未擦净的淡青色颜料——是水彩,画室专用。
“后天下午三点,旧校舍B栋顶楼。”她飞快道,语速快得像怕被谁截获,“带《挪威的森林》手稿来。我要……借阅。”
说完便转身汇入人流,背影挺直如初春新竹。夏目千景摊开掌心,那张纸片上只有两行字,墨迹未干:
> 【“死并非生的对立面,而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
> ——请替我读完它。】
纸角被她指甲无意识掐出月牙形凹痕。
他喉结滚动,将纸片小心叠进钱包夹层。就在指尖触到皮质内衬的瞬间,“未来眼”毫无征兆地再次发动——
视野骤然灰白。
他看见自己跪在旧校舍顶楼锈蚀的铁门边,雨水顺着额发滴落。雪村铃音伏在他膝上,后颈衣领被扯开一道裂口,露出下方蜿蜒的淡青色血管。她左手紧紧攥着他校服前襟,右手却死死抵着自己小腹,指节泛白。而她的右耳耳钉,正静静躺在三米外积水的水泥地上,银月被泥水浸得黯淡无光。
画面戛然而止。
夏目千景猛地吸气,冷汗瞬间浸透衬衫内里。他低头盯着自己颤抖的手——方才塞纸片时,雪村铃音的指尖分明在发烫。
“千景君?”
温柔嗓音自身侧响起。井紫苑一瀨不知何时停在他身边,指尖捏着半颗柠檬糖,糖纸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金光。“给。”她将糖塞进他汗湿的掌心,糖纸窸窣作响,“听说你最近熬夜写稿?含一颗,提神。”
夏目千景怔怔看着她。她今日的制服裙摆比平时短了两公分,小腿线条纤长流畅,右脚踝内侧有颗褐色小痣——和方才未来画面里,雪村铃音倒在他膝上时,露出来的那颗痣,位置分毫不差。
“……谢谢。”他哑声道。
井紫苑一瀨歪头笑起来,梨涡深得能盛住整个体育馆的光线:“不用谢呀。毕竟……”她顿了顿,指尖悄悄勾住他小指,“我们可是共用同一本《挪威的森林》手稿的人呢。”
夏目千景浑身血液骤然冻结。
——她知道手稿存在。
可这本小说,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过具体进度。连松尾优花都只知他在写,不知已完成十万字。而井紫苑一瀨,甚至精确到“共用”二字。
她是什么时候……?
“喂——千景!凛学姐叫你过去!”藤原葵的喊声像根银针,刺破这诡异的寂静。夏目千景抬头,见月岛凛正朝他招手,指挥棒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管弦乐部全员已列队完毕,大提琴低沉的嗡鸣如大地脉搏般震动空气。
他下意识迈步,却在抬脚瞬间被井紫苑一瀨拉住手腕。
“明天放学后,”她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来美术室。我帮你……改最后一章的结尾。”
夏目千景僵在原地。美术室。最后一章。改结尾。
这三个词像三把钥匙,咔哒、咔哒、咔哒,依次旋开他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抽屉——
那是去年冬至夜,他陪井紫苑一瀨值日,扫完地后她突然说:“千景君,如果小说里的人注定要死,你会让他们死得好看些吗?”当时他正擦拭黑板,粉笔灰簌簌落在袖口,随口答:“大概会写成樱花飘落的样子吧。”她当时笑了,把扫帚靠在墙边,仰头望着窗外飘雪:“可樱花落得太快了……不如写成月光融化的瞬间?”
——那晚之后,他《挪威的森林》的终章,确实多了一段关于月光消融的描写。
“走啦!”藤原葵一把拽住他胳膊,力道大得惊人,“再不去凛学姐要生气了!”
夏目千景被她拖着向前,回头时,井紫苑一瀨仍站在原地,指尖捻着那张被他捏皱的柠檬糖纸。她忽然抬手,将糖纸凑近唇边,轻轻一吹。纸片打着旋儿飞向穹顶,在无数束光柱中翻飞,像一只迷途的、金色的蝶。
体育馆穹顶的玻璃天窗映出无数个她的倒影,每个倒影的耳垂上,银月耳钉都静静泛着冷光。
而此刻,旧校舍B栋顶楼铁门后,雪村铃音正靠在斑驳砖墙上,指尖抚过小腹。她另一只手中,握着一部老式胶片相机——镜头盖已掀开,取景框里,赫然是夏目千景与井紫苑一瀨并肩而立的剪影。快门无声,却仿佛在她颅骨内震出空洞回响。
她低头,用指甲轻轻刮掉耳后那抹淡青颜料。颜料剥落处,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淡蓝色血管,正随着她急促呼吸,缓缓搏动。
——那不是颜料。
是某种正在苏醒的、活物的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