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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世界从小舍得开始: 第两千三百八十章:王胜男:注意安全

    心里压着火的王胜男,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所以看到林妙妙,就忍不住埋怨。

    “你……”

    就在她准备继续埋怨之时,忽然看到了林妙妙不是一个人,后面还跟着周辰兄妹,她那难看的脸色顿时一变,...

    除夕夜里,窗外的烟花一簇簇炸开,映得周家客厅里光影浮动。周彤穿着新买的红色小棉袄,盘腿坐在地毯上摆弄着刚收到的压岁钱——整整两万块,是周辰提前托人从银行取出来的崭新钞票,用红纸仔细包好,整整齐齐码在她面前的小木匣子里。她数到第七遍时,忽然仰起脸:“哥,你今年没给自己留压岁钱吗?”

    周辰正往春联横批上蘸墨,闻言笔尖顿了顿,墨汁滴在“福”字右下角,晕开一小片浓黑。“我早过了收压岁钱的年纪。”他笑着把那滴墨点顺势勾成一只翘尾的小蝙蝠,“你看,福到了。”

    周彤咯咯笑起来,抓起一枚硬币往空中抛,又伸手接住,铜币在掌心叮当响:“那……等我考上大学,就给你发工资!一个月三千,包三餐!”

    周辰没接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头顶。窗外烟花爆裂声震得玻璃嗡嗡轻颤,他抬眼望向对面楼栋——林妙妙家的阳台亮着灯,窗帘半掩,隐约可见一个伏案的身影,台灯的光晕像一枚温热的琥珀,在寒夜里静静浮着。

    初二下午,林妙妙提着一袋自家蒸的八宝饭和两盒蜂蜜糕叩响了周家大门。开门的是周彤,小丫头一见她立刻踮脚往她身后张望:“小琪姐没来?吴子哥呢?”

    “他们去庙会了。”林妙妙把礼物塞进周彤怀里,自己弯腰换鞋,袖口蹭过玄关镜面,留下一道浅浅水痕——她刚在楼下雪地里摔了一跤,膝盖淤青,却坚持不肯坐公交,说“走路能背单词”。

    周辰从书房探出身,手里还捏着半截红笔:“背到哪了?”

    “《赤壁赋》后半篇!”她掏出冻得发僵的笔记本,纸页边缘卷曲,密密麻麻全是荧光笔划过的痕迹,有些字被反复描过三遍,墨迹深得几乎要破纸而出。“但‘舳舻千里’的‘舳’字,我老写成舟字旁加个由……”

    周辰接过本子扫了一眼,没说话,转身从书架顶层抽出一本泛黄的《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翻到“舳”字那页,指腹轻轻按在释义旁一行小字上:“《说文解字》注:‘舳,舟后持棹处也。从舟,由声。’你看,‘由’是声旁,不是‘田’字少一横。”

    林妙妙凑近看,呵出的白气扑在纸页上,洇湿了墨线。她忽然怔住——字典扉页有褪色钢笔字:“周明远 1998.3”,那是原主父亲的名字。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个名字,声音低下去:“你爸……也教过你这个字?”

    周辰合上字典的动作很轻:“他教我的第一课,是查字典别信第一眼看到的解释。”

    空气静了一瞬。厨房传来吴阿姨炖汤的咕嘟声,蒸汽顶得锅盖微微跳动。周彤抱着八宝饭挤进两人中间,把脸蛋贴在林妙妙冰凉的手背上:“妙妙姐,你手好冷!我给你烤年糕吃!”

    这天下午的补习异常安静。林妙妙做数学题时咬着下唇,橡皮擦在草稿纸上擦出毛边;周辰批改她的错题,红笔圈出所有因粗心漏写的负号;钱三一推门进来送资料,看见桌上摊开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封底印着“林妙妙专用”,底下还用铅笔歪歪扭扭补了句“周辰监工版”。他嘴角抽了抽,把一叠打印纸放在桌角:“去年江州一模的英语阅读真题,我标了高频词,你今晚睡前读三遍。”

    林妙妙抓起纸张哗啦翻动,忽然停在某页——那道完形填空讲的是留守女孩用直播卖山货的故事,最后一空答案是“bloom”,配图是漫山野樱灼灼盛放。她盯着那个单词看了很久,指甲无意识掐进掌心,直到钱三一敲敲桌面:“这题你上次错了,现在重做。”

    她埋头刷刷写完,把卷子推过去时,袖口带倒了水杯。茶水泼在“bloom”上方,墨迹晕染开来,像一朵骤然绽开的墨色花。周辰递来纸巾,目光掠过她手腕内侧——那里有道浅浅的旧疤,是去年跳楼事件后她偷偷用美工刀划的,如今已淡成一道银线。“你最近睡得好吗?”他问得随意,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天气。

    林妙妙擦水的动作顿住,纸巾吸饱茶水变得沉甸甸的。“……梦里总在直播间后台刷新数据,数字跳得飞快,可怎么都点不开提现按钮。”她自嘲地笑了一下,声音却发干,“医生说我这是‘行为成瘾后遗症’。”

    周辰没接这话,只起身去厨房端来两碗银耳羹。瓷勺碰碗沿发出清脆声响,他舀起一勺吹凉,递到她嘴边:“尝尝。吴阿姨说,银耳要熬足三个时辰,火候差一分,胶质就出不来。”

    林妙妙下意识张嘴,温润甜香滑入喉咙。她忽然想起高二那年王胜男第一次发现她偷藏手机,也是这样端来一碗银耳羹,坐在她床边说:“妈妈熬了七次才学会火候,你信不信,人也能熬出来?”

    初三清晨,林妙妙五点起床背诵《离骚》。窗外雪停了,月光清冽如刀,切开薄雾洒在书页上。她读到“路漫漫其修远兮”,喉头突然哽住——不是因为艰涩,而是眼前浮现周辰凌晨三点还在改她作文的画面:文档批注密密麻麻,连标点错误都用不同颜色标注,最后一行写着“‘虽九死其犹未悔’,你比屈原幸运,至少还有人等你回头”。

    她攥紧书页,指节泛白。手机屏幕亮起,是江天昊发来的消息:“天昊小厨初四开业!特邀首席试吃官林妙妙同志莅临指导!PS:周辰说你昨晚背书声音太响,他妹妹被吵醒三次。”

    她噗嗤笑出声,眼泪却砸在“修远兮”三个字上,洇开一片模糊的墨色。

    初五傍晚,周辰骑车送她回家。雪后路面结着薄冰,他单手扶把,另一只手始终虚虚护在她后腰三寸处。经过乡村花园小区门口时,林妙妙忽然拉住他车把:“等等!”她指着对面新开的“智学教育”招牌,玻璃门上贴着猩红横幅:“寒假冲刺班·签约保本二本!”

    “你说……”她声音有点抖,“如果我现在报这个班,是不是太晚了?”

    周辰顺着她手指方向望去。霓虹灯管滋滋作响,把“保本”二字照得血淋淋的。他沉默几秒,忽然摘下左手手套,掌心朝上摊开:“妙妙,接住。”

    林妙妙下意识伸手,掌心落进一枚温热的硬币——是那天周彤抛着玩的那枚,边缘已被摩挲得发亮。

    “你记得物理课讲过吗?自由落体运动里,时间越长,位移越接近平方关系。”他重新戴好手套,车铃轻响,“现在离高考还有127天。按每天进步0.5分算,期末考你能提63.5分。而你上次月考是412分。”

    林妙妙低头看着硬币上“2023”字样,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你……你怎么知道我月考分数?”

    周辰踩动踏板,山地车碾过积雪发出细碎声响:“你班主任昨天在家长群发了成绩单,你妈截图时手抖,多截了半屏。”

    风掠过耳际,带着冰雪的凛冽。林妙妙攥紧硬币追了几步,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她望着周辰骑车远去的背影,忽然大声喊:“周辰!如果……如果我最后还是考不上怎么办?”

    前方车轮刹住,他没回头,声音被风吹得微散:“那就复读。我陪你。每天早上六点,我在巷口等你。”

    话音落处,一只灰雀掠过枯枝,衔走雪檐上最后一粒冰晶。

    初七深夜,林妙妙在台灯下整理错题本。手机震动,是邓小琪从北京发来的照片:她站在中戏校门前,背后琉璃瓦顶覆着薄雪,手里举着准考证,笑容灿烂得晃眼。照片角落,一行小字备注:“妙妙,我梦见你穿学士服站在我旁边——你猜我梦里你考上了哪所大学?”

    林妙妙盯着那行字,忽然撕下一页空白纸,提笔疾书:

    “致未来的我:

    当你读到这封信,请记得2023年2月3日的雪。

    记得周辰递来的银耳羹,钱三一标红的高频词,江天昊说‘天昊小厨永远给你留免费座位’,记得我妈在医院醒来第一句话是‘妙妙,妈妈给你煲了三十七次银耳羹,这次真的熬够火候了’……

    更请记得,那个站在天台上发抖的女孩,最终没有松开握着栏杆的手——

    因为她听见楼下有人喊:‘林妙妙!你作业本掉楼下了!’

    而那个人,一直站在风里等她下来。”

    她把信折成纸鹤,塞进笔筒最底层。窗外,城市灯火如星河倾泻,而她的台灯下,数学卷子最后一题赫然写着:“已知函数f(x)=lnx+ax2-bx,若曲线y=f(x)在x=1处的切线斜率为2,且f(1)=0,求a,b的值。”

    林妙妙蘸满墨水的笔尖悬在纸页上方,迟迟未落。她忽然想起周辰说过的话:“高考不是终点,是你亲手拧开的第一道门。门后是什么,得你亲自推开才见分晓。”

    笔尖终于落下,划破寂静。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