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做的魔法卡牌有问题?: 第八百七十二章 古辛是何等恶毒的人类!巨神兵!来吧!
阿难陀人都傻了。
它是万万没想到,自己都已经死了一段时间了,还要被拉出来成为人族欺害同胞的‘同党’。
它当初虽然计划失败身死,但毕竟是为了一族的命运而去努力,死得其所!
某种程度...
白银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浑然不觉疼。她站在人群第三排偏左的位置,呼吸屏得极细,睫毛颤得像被风压弯的蝶翼,视线死死黏在泰坦手中那张泛着虹彩流光的卡面上——青眼陈邪,传说级七星彩色卡,卡图中央那只盘踞于云海之巅的巨龙正微微垂首,右瞳幽蓝如冻渊,左瞳赤金似熔日,双翼展开时竟有真实气流自卡面溢出,在阳光下折射出七种不同频率的微光。这不是普通卡,是“活体传说”,是制卡师梦寐以求的共鸣源,更是……她祖父临终前攥着残破卡图、用血写下的最后一句遗言:“若见青眼陈邪,即为吾魂归处。”
她没报名编号。不,她报了,7号,可刚才泰坦掷骰子时,036、79、42……数字跳得飞快,唯独没念到7。她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像冰裂的脆响。
“第七次,七星彩色【青眼陈邪】。”泰坦声音沉稳,指尖轻点卡背,虹彩骤然暴涨一寸,“投骰。”
八颗魔法骰子腾空而起,悬浮旋转,表面符文如活物般明灭。白银盯着最上方那颗——它转得最慢,棱角在光下划出银白弧线,每一次翻滚都像碾过她的心尖。第一颗停:5;第二颗:1;第三颗:8……数字逐一浮现,她数得极准,连指尖都在发麻。当第七颗骰子终于凝滞,猩红数字“7”赫然朝上时,她浑身血液猛地一冲,耳膜嗡鸣,眼前发黑。
“7号!”泰坦朗声宣告。
白银腿一软,几乎跪倒,被身旁雪千寻一把拽住胳膊才没踉跄出去。她听见自己牙齿磕碰的声音,听见雪千寻在耳边压着嗓子尖叫:“白!银!你疯了?喘气啊!”可她顾不上,她只看见泰坦向她伸出手,那张卡在光中流转不息,龙瞳仿佛真的动了一下,右瞳幽蓝深处,竟映出她此刻惨白失神的脸。
她几乎是扑过去的。
指尖触到卡面的刹那,一股冰火交织的电流窜遍四肢百骸。不是魔力反馈,是记忆碎片——暴雨倾盆的旧实验室,祖父枯瘦的手覆在她小手上,将一枚刻着双瞳纹章的银戒套进她指根;戒指内圈,三个蚀刻小字:“陈·邪·瞳”。她当时不懂,只记得那晚祖父咳出的血染红了实验台上的卡胚,而卡胚上,正是一只未成形的青眼龙首。
“谢、谢谢泰坦哥哥……”她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却仍努力扬起嘴角,把卡紧紧按在胸口。那位置,正对着心脏狂跳的节奏。
泰坦目光在她指根银戒上停了一瞬,笑意未达眼底:“喜欢就好。不过提醒一句,【青眼陈邪】有‘双瞳共鸣’特性,第一次召唤需持卡者以血启封,且……”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只有近处几人能听见,“它认主极苛,若非血脉或魂契契合,强行召唤会反噬持卡者双眼。”
白银指尖一抖,银戒边缘硌得生疼。她抬眼,撞进泰坦平静的瞳孔里——那里面没有试探,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了然,仿佛早已看穿她袖口下未愈的旧伤疤,看穿她昨夜偷偷用匕首割开手掌、将血滴在卡图上却毫无反应的狼狈。
她忽然想起古辛收走泰坦比蒙时那句“完美素材”。原来所有被注视的东西,都只是待价而沽的材料。包括她。
“明白。”她声音忽然稳了,把卡翻转,露出背面——那里本该空白的卡背,此刻竟浮现出一道极淡的银色龙纹,蜿蜒如锁链,正缓缓渗入她指腹皮肤。她不动声色地将手缩回袖中,袖口遮住那抹刺目的银。
泰坦颔首,转向下一张卡:“第八张,七星传说金卡【万华镜·阿难陀】。”
空气骤然一静。
连刚领到【炎帝】正得意洋洋的古辛都僵住了,手里的卡差点掉地上。阿难陀?那个被智理大祭祀亲手炼成【古尔丹】、魂飞魄散的亚人族至高祭司?传说中能扭曲现实法则的禁忌存在?!
德利斯特吹了声悠长的口哨,歪头看向智理:“哟,这卡名……听着就不太平啊。”
智理正低头擦拭一枚青铜罗盘,闻言眼皮都没抬:“卡名而已。真名早被烧干净了,留个代号哄哄小孩。”他指尖拂过罗盘边缘一道新刻的裂痕,那是古辛尸体被收走时,罗盘突然自裂的印记。“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白银紧握的右手,“既然是‘万华镜’,镜子里照见的,未必是现在的东西。”
白银袖中的手指猛地蜷紧。万华镜?她祖父笔记里提过——上古时代,有匠人铸九面魔镜,照见过去、未来、因果、业力……而第九镜,名唤“阿难陀”,专照“未竟之誓”。她祖父穷尽一生,只为复原半面残镜,却至死未能点亮镜心。
泰坦已开始掷骰。这一次,八颗骰子旋转得极慢,每一颗表面都浮起蛛网般的暗金裂纹,裂纹中透出幽微紫光,仿佛有东西在底下搏动。白银盯着最下方那颗,它转得最沉,裂纹最密,紫光如血丝般脉动——和她腕内银戒的搏动频率,完全一致。
“停。”
骰子落地。七颗显数:2、0、4、6、1、9、3。最后一颗……仍在缓缓转动,裂纹紫光越来越盛,嗡鸣声从地面直透脚心。
“呃啊——!”人群后方突然传来闷哼。一个穿灰袍的年轻制卡师捂住左眼踉跄后退,指缝间渗出血丝,而他怀中一张普通三星卡,正无声无息化为齑粉。
泰坦皱眉,抬手一招,那颗骰子倏然悬停,紫光内敛。他垂眸看着骰面——那里没有数字,只有一道正在愈合的细长裂痕,形状……像一只闭着的眼。
“意外。”泰坦语气平淡,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凉,“这张卡,暂不发放。”
他指尖轻弹,【万华镜·阿难陀】卡面光芒收敛,背面浮现出一行燃烧的暗金小字:“誓约未满,镜不可启。”
白银缓缓松开袖中紧攥的拳头。掌心被指甲掐破的伤口,正悄然渗出一滴血珠。那血珠悬而不落,表面映出微缩的卡面影像——青眼陈邪的左瞳赤金深处,竟有另一只竖瞳缓缓睁开,瞳仁漆黑,中央一点银芒,如针,如戒,如……她指根那枚银戒的倒影。
远处,智理收好罗盘,忽然抬眼望来。两人视线隔空相撞。他唇角微扬,无声做了个口型:
“找到你了。”
白银垂眸,长睫掩住眼中翻涌的惊涛。她悄悄将那滴血珠抹在卡背“万华镜”的裂痕上。血融进暗金文字的刹那,整张卡温度骤降,卡面青眼龙首的右瞳幽蓝,毫无征兆地,映出一片血海翻涌的战场——尸山之上,一袭玄色祭司袍猎猎作响,袍角绣着与她银戒同源的双瞳纹章。那人缓缓转身,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清晰无比:右瞳幽蓝如渊,左瞳赤金似日,正是青眼陈邪的瞳色。
而那人的右手,正伸向虚空,五指微张,掌心赫然托着一面残破铜镜。镜面映出的,是白银此刻惊愕的脸。
“原来如此……”她喉头滚动,咽下铁锈味,“阿难陀照见的,不是过去未来……是‘另一个我’。”
秘境之门方向,星宫八喰忽然“咦”了一声,指着门框顶部:“智理大人,那上面……什么时候多了个字?”
众人仰头。只见原本光滑如镜的秘境之门石框顶端,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新鲜刻痕——并非刀凿斧劈,倒像是被极高温的血灼烧而成,暗红扭曲,形如一只半睁的竖瞳。
智理眯起眼,缓步上前,指尖拂过那道灼痕。痕迹滚烫,却无焦糊味,只有一股熟悉的、混杂着龙血与腐土的气息。他忽然笑了,笑声低沉如闷雷:“古辛啊古辛……你藏得够深。连自己的‘尸’,都替我刻好了引路的标记。”
他指尖用力,暗红竖瞳应声剥落,露出下方更古老的文字——同样是血灼而成,却已泛出青铜锈色,笔画苍劲,带着远古祭祀的蛮荒之力。那是一个名字,三个字:
“陈·邪·瞳。”
风卷过废墟,卷起一地亚人族灰烬。白银站在人群边缘,袖中右手缓缓握紧。卡背银龙纹已隐入皮肉,只余指根银戒冰冷。她望着智理手中剥落的青铜锈字,忽然懂了祖父临终前最后那句呓语:
“不是卡……是钥匙。”
而钥匙的第一齿,正咬进她掌心未愈的伤口里,丝丝缕缕,抽丝剥茧,牵出一段被血与火封存百年的誓约——
当年圣战末期,葵司教皇身陨前,并未只请来一条黄金巨龙。
他秘密召见了龙岛最古老的守墓者,以自身圣血为引,启动了龙族禁术【万华镜·阿难陀】。镜中照见的,是七罪邪教真正核心:并非七尊魔像,而是八尊……第八尊,由龙族叛徒所铸,名为【青眼陈邪】,其魂核,正寄宿在一名人类幼童体内。
那孩子,被葵司教皇亲手送入轮回,抹去所有印记,只留下一枚银戒为信。
戒指内圈蚀刻的三字,是名字,亦是枷锁。
白银抬起头,正对上泰坦投来的视线。他手里还拿着未发放的【万华镜·阿难陀】,卡面幽光浮动,映得他眸色深不见底。两人之间隔着三十步距离,隔着喧闹的人群,隔着百年血火尘封的真相。
白银慢慢抬起右手,将银戒对准斜阳。戒面反光一闪,恰如青眼陈邪右瞳幽蓝中掠过的那道银芒。
泰坦微微颔首,仿佛确认了某种无声契约。
风更大了,卷着灰烬与血腥,扑向秘境之门。门框上那道新灼的竖瞳痕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剥落,露出底下更深的青铜锈迹——那锈迹蔓延向下,在石缝间蜿蜒,竟勾勒出一条微缩的、盘绕秘境之门的银色龙形。
龙首所向,正是白银站立的方向。
她终于明白,为何智理说“找到你了”。
不是找到白银。
是找到那枚沉睡百年、今日终于被血唤醒的“钥匙”。
而钥匙开启的第一扇门,从来不在秘境之内。
它在她自己的瞳孔深处。
白银轻轻吐出一口气,混着血腥味,轻得像一声叹息。她将【青眼陈邪】翻转,卡面龙首双瞳幽蓝赤金,静静凝视着她。这一次,她不再回避那目光。
因为那目光里,第一次映出了她完整的倒影——
银戒,血痕,还有瞳孔深处,缓缓旋转的、两面相对的青铜古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