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玄幻魔法

克拉夫特异态学笔记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克拉夫特异态学笔记: 第四百一十九章 大师

    化学,或者叫炼金,最难以捉摸的学科,混沌又充满魅力。

    有机化学,则是其最喜怒无常的面相。

    敢于在缺乏了解,毫无保护状态下与之共舞的,要么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勇士,要么就是一无所知的愚人。

    这两个身份的边界不清晰,早期从业人员往往在两者间无缝切换。

    作为文登港最早,也可能是全王国最早的一批麻醉手术参与者,李斯顿得知出现全新麻醉技术后喜出望外,一直关注着相关消息。

    直到大半年前,学术交流会的内容终于传到了文登港,里面首篇报道就是乙醚制取方案——简述版。

    众所周知,这种时效性很强,受众范围极窄的信息,通常昂贵且短小,是不可能像教学材料那样添加配图的,更不要说需要占用大量版面的流程图了。

    之所以能带到王国北疆,都是因为有商人把它当成了某种迷药配方贩卖,几经周折落在李斯顿手里。

    看到文末维斯特敏、敦灵同行和克拉夫特的署名,这位外科医生欣喜若狂。

    尽管内容不够详细,但他还是决定用手上所有积蓄购置材料和仪器,开始相关尝试。

    经历了不值一提的玻璃炸裂、产物爆燃、气体中毒等小插曲后,他如愿以偿地闻到了文本描述中那种“强烈带刺激性甜味”,并体验了此生最高质量睡眠。

    接下来一切都顺理成章,麻醉手术久违地回到了文登港,迅速发展出无痛清创、无痛拔牙、无痛分娩服务,又有了失眠调理、躁狂镇静功能。

    外科终于能随心所欲地哪里不爽切哪里;而内科,则迅速取代了教会的大部分驱邪业务。

    老做噩梦?睡前吸一点;小孩发热抽搐?吸了就停;不发热也抽搐?没事,多吸点照样停。

    被滥用后,很快有人注意到,这玩意不是让吸入者立刻陷入沉眠,在此之前反而有个兴奋期,类似于醉酒,自制、理性的部分先于本能被抑制了。

    如果小剂量、低浓度吸入,兴奋期会更长,效果更甚于烈酒,让人能在冰天雪地里打闹、跳舞,不觉寒冷疼痛。

    于是,本就产量有限的乙醚更加稀缺了。神奇的效果和稀缺性,把它送入上层圈子,成了颇受欢迎的宴会常客,最后理所当然地在以讹传讹中有了床第间助兴功效。

    上层的喜爱又反过来推动了不理智的追捧,祝圣节前后那段时间,一小瓶乙醚的市价甚至接近一匹马。

    由于不稳定,乙醚几乎无法长途运输或长期储存,所以李斯顿作为本地唯一有能力制取的人,短时间就收获了巨大影响力,被扣上了“大师”帽子。

    “所以,事情大概就是这样的。”说起发迹史,李斯顿颇为尴尬,毕竟发明人就在面前,颇有种小孩拿了家里大人工具出去显摆的感觉。

    “一开始只是想试试,之后的情况确实不是本意,包括这什么‘大师”,也是学院里为了噱头按上的。”

    至于为什么按个大师头衔,李斯顿没说,克拉夫特也没问。

    大家都要吃饭的嘛,一个接一个大师教授背后,是更高的知名度,是更好的新血和更多的外来捐赠。克拉夫特自己头上的帽子都已经横跨学术、教会和贵族三界了,其中有一半不知道哪来的。

    他再次审视了那头短发,发现了部分没被完全遮住的浅烧伤疤痕。

    “看摘要做实验吗?区区一个大师还是埋没你了。”威廉的追悼会还没开,差点给李大师先办上了。

    “不说这个了,你这诊所倒是搞得挺好,条件不比灵差啊。”

    至少敦灵那边很少有什么医疗机构能拉来几个在校医学生打下手。

    别看克拉夫特似乎风光无限,手底下拉的人都还是靠关系硬从教会学校出来的,真要比文化水平和专业素养,肯定远远不及这些全日制攻读学位的人才。

    教会给的人再强,能知道胆囊动脉有几种变异吗?能知道阑尾有几种位置吗?

    可能做些日常工作没啥问题,但具体到稍微复杂的活,就开始知其然不其所以然了,都得全部从头教起。

    这就是专业领域人才的不可取代性。

    要招揽的话非常困难。这年头的医生通常以私人诊所和出诊为主要营业形式,都是个体户;少数依附于大贵族或教会,领固定薪俸的同时也接外面私活。

    两者可互相切换,但极少有后世那种团队协作式的医疗工作者。

    诊所里真正受过系统化医学教育的人通常只有一个。铁匠铺的学徒会成为铁匠,而诊所的学徒不会成为医生,本质上和高级服务员没啥区别。

    所以李斯顿这条件就很让人羡慕了,能直接从医学院招来准毕业生,直接承担了诊所主人本身的很多工作,连问诊时间都省了。

    克拉夫特看得眼馋:“你是怎么把人骗......我是说,请到这里干活的?”

    据他所知,文登港可不是什么尚学风气浓厚地方,能有闲钱交学费的,一般都颇有家资。

    什么样的高薪能把这些人从学校里出来打工?

    “干活?”李斯顿下意识否认道,“不不不,他们是来这学习。”

    “学院对我的事业很支持,正好有些学生在毕业条件上差那么点,于是我们商讨后,得到了一个完美方案。

    “让他们来诊所实地学习,增长学术和操作能力,换取在最终评价上的加分,就能满足毕业要求。”

    “哦,原来如此。”听起来很有道理,李斯顿减轻了工作负担,学院得到了生产力解放的李大师,学生能够顺利毕业,还学习了新技术。

    真是兼大欢喜,就是莫名的有点既视感,且脑仁隐隐作痛。

    “他们都处理哪些工作?”

    “一开始是填病历表格,后面熟悉了就开始当手术助手,还有清洗消毒器材之类的。学徒能干的他们干得更好,学徒干不了的他们也能干。’

    “哦,怪不得,都没看你多招几个人。”既视感愈发强烈,克拉夫特不由问起最大的疑问,“每个月给他们发多少钱啊?”

    “什么?”李斯顿看起来比他还疑惑,“他们是学生啊,发钱干什么?”

    “这不都干着助手的活吗?”

    “不上手怎么学习具体操作呢?”

    “所以他们确实在给你干活。”

    “对啊,没错,在这里他们是助手。”李斯顿再次疑惑,“哎......是有点奇怪?”

    “所以说,他们实际上承担了学徒和助手的工作,但你并不需要为此支付费用,也不需要承担食宿,是这样吧?”

    “......”

    两人一起陷入了沉思。克拉夫特努力想从脑海里抓出既视感的来源,然而源头似乎并不是来自于现世,所以强大的记忆力也未能找到端倪。

    “你说得对。”片刻,李斯顿放弃思考,选择了一个简单的解决方案,“也许我是该给按照市价给他们计算薪酬。”

    克拉夫特赞许地点头,欣然接受了这个结果,不再继续细想。

    毕竟是少数学生巧合下出现的情况,看样子不可复制,也没有参考价值。总不可能让所有学生都这么一遭,就为了满足诊所的劳动力需要吧?

    那未免太离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