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镇守使: 第三千六百七十九章 灵尘剑尊的震怒
“轰——”
随着沈长青出现,使得齐渊心神失守,一个不察,直接被阴幽圣主找到机会,重重一掌印在身上,险些将他身躯都给直接打爆。
这一击。
直接让齐渊伤上加伤。
但就算是这样,...
云海山脉的天穹彻底崩裂,十二柄仙剑虚影如垂死星辰般缓缓消散,余下的不是劫后余生的喘息,而是焚尽一切的死寂。大地龟裂纵横千丈,焦黑如墨的沟壑里翻涌着尚未冷却的大道残焰,一缕缕青灰色烟气升腾而起,裹挟着半圣神魂湮灭时迸发的最后一丝不甘与惊怖,在风中呜咽如婴啼。
沈长青负手立于虚空断层之上,紫衣未染尘,发丝亦未乱,唯袖口微扬,似有剑气余韵悄然散逸。他目光淡漠扫过满目疮痍的山脉腹地——那里已无半具完整尸身,连破碎的仙器残骸都被阵纹反噬之力碾为齑粉,只余下数十万修士残留的血雾,在高空凝而不散,如一道猩红的薄纱,无声覆盖整片山域。
钟羽自远处踏空而归,石矛斜指地面,矛尖滴落一滴暗金血珠,落地即蚀穿岩层,滋滋作响。他身形未至,一股苍莽厚重的蛮荒气息已先一步压得空气凝滞如铅。沈长青微微颔首:“三尊漏网之鱼,皆已了结。”
“是。”钟羽声音低沉,却无半分倨傲,只有一贯的肃杀与恭谨,“玄冥宗、赤霄门、玉衡殿三方半圣,神魂俱灭,未留一丝转机。”
话音刚落,远处天际忽有异光撕裂云层——非是遁光,亦非剑虹,而是九道浑圆如卵、流转太初混沌气息的银色光轮,正以不可思议之速破空而来。每一道光轮表面,都浮现出一枚古篆,字形虬结如龙,赫然是“太一”二字。
沈长青眸光微凝。
钟羽神色陡然一肃,手中石矛嗡鸣震颤,周身气血如火山将爆:“太一仙宗……来得倒是快。”
那九道光轮悬停于云海山脉上空三百里外,缓缓旋转,光晕渐盛,竟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座悬浮天宫的虚影。宫阙巍峨,檐角垂落星辉,瓦脊盘踞真龙幻象,每一道飞檐都映照着诸天星斗运行轨迹,仿佛整座天宫便是由周天大阵所铸,自成一方小宇宙。
一声轻笑自天宫深处传来,温润如玉,却蕴万钧威压:“玄天剑主,久仰大名。本座奉太一诏令,特来观礼。”
话音未落,天宫正门洞开,一道白衣身影缓步而出。此人面容清癯,眉心一点朱砂痣,身披日月双纹袍,足踏七星履,腰悬一柄素鞘长剑,剑鞘通体无纹,却似吞纳了亿万星辰之光,令人不敢直视。
正是太一仙宗副宗主——萧临渊。
其身后,八道身影次第而出,皆为半圣,气息如渊似海,最弱者也是四劫修为,其中三人更是身绕九重雷环,头顶有紫气凝而不散,分明已是六劫巅峰,只差一步便可叩问圣人之门。
二十四尊半圣围杀七玄道宗?
此刻,太一仙宗单是现身于此的强者,便已堪比此前被灭五大势力之总和。更遑论萧临渊本人——此人虽无圣号,却曾独闯北荒葬神渊,斩灭三尊堕境古圣残魂,于太一典籍中,被列为“准圣之下第一人”。
柳寻欢逃得及时,却未真正走远。
此刻,他隐匿于千里之外一座枯寂火山口内,神念如蛛网般悄然铺展,死死锁定云海山脉方向。当萧临渊现身那一刻,他指尖猛地攥紧,指甲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却浑然不觉痛楚。
“萧临渊……他竟亲自来了!”
裴辰山伏在一旁,脸色惨白如纸:“宗主,太一仙宗既然现身,怕是已将我等行踪尽数掌握。若其认定六欲仙宗与七玄道宗暗中勾连……”
“不是‘认定’。”柳寻欢嗓音沙哑,一字一顿,“是‘必然’。”
他眼中寒光骤闪:“太一仙宗需要一个背叛者,来为此次围剿失利正名。归元仙宗、白鹿洞天覆灭,六大势力再折其五——此等惨败,若无罪魁祸首,如何向诸天交代?而我六欲仙宗,恰好在此战前不告而别,恰似畏罪潜逃。萧临渊只需稍加引导,所有势力都会信以为真。”
裴辰山呼吸一滞,额头冷汗涔涔而下:“那……我等岂非……”
“必死无疑。”柳寻欢闭目,喉结滚动,“但还有一线生机。”
他猛然睁开眼,瞳孔深处竟有两道细如毫芒的剑影一闪而逝:“沈长青没有追击我等,反而任由我等遁走——这绝非疏忽,而是默许。他留我一条命,不是仁慈,是需我为他递出一把刀。”
“什么刀?”裴辰山急问。
“搅乱局势之刀!”柳寻欢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决绝,“太一仙宗欲借我六欲仙宗之‘叛’,粉饰其失策之耻;而我,偏要将这‘叛’字,烧成一把焚天烈火!”
话音未落,他右手并指如剑,凌空疾书——
“敕!”
一道血符自指尖迸射而出,瞬间没入脚下火山岩层。刹那间,整座死火山内部轰然震动,地脉翻涌,岩浆逆流,无数赤红色符文自地底浮现,交织成一座巨大无比的祭坛虚影。祭坛中央,一尊青铜古鼎缓缓升起,鼎口朝天,鼎身铭刻十二凶兽图腾,每一道图腾眼中,都跳动着幽蓝色的魂火。
“宗主,你竟将‘十二幽冥鼎’都带出来了!”裴辰山失声惊呼。
“不止。”柳寻欢面色惨白,却嘴角微扬,“还有这一样。”
他左手翻掌,掌心赫然托着一枚寸许大小的漆黑晶体。晶体内部,封印着一缕不断扭曲、挣扎、嘶吼的灰黑色雾气。那雾气隐约化形,竟是一张痛苦至极的人脸轮廓!
“这是……姜家老祖姜玄一的残魂?!”裴辰山浑身剧震,声音都在发抖,“宗主,你何时擒获此等存在?!”
“三年前。”柳寻欢语气平静,却令人骨髓生寒,“姜家那位老祖,寿元将尽,又遭大道反噬,被迫闭关沉睡于‘归墟古井’。我六欲仙宗早在百年前,便在井底埋下‘蚀魂钉’,只待其神魂最虚弱之际,引动钉上禁制,将其一缕主魂生生剥离、封印于此。”
他盯着掌中晶体,眼神幽深如渊:“太一仙宗正在围攻姜家,姜玄一若死,姜家必亡。可若他‘未死’,且被我六欲仙宗所控……你说,太一仙宗会如何想?”
裴辰山脑中轰然炸响,终于彻悟。
姜家乃太渊府第一世家,底蕴深厚,族中半圣十余尊,更有传闻其老祖姜玄一早已窥见圣道门槛,只待时机成熟便可证道。若此人尚存一线生机,却被六欲仙宗囚禁把玩……那么六欲仙宗便不再是“临阵脱逃”的懦夫,而是手握姜家命脉的棋手!
更可怕的是——
若柳寻欢此刻将此消息公之于众,并放出姜玄一残魂为证,那太一仙宗围攻姜家之举,立刻就成了不顾同道、背信弃义的屠戮!届时,诸天长生势力必将哗然,太一仙宗威信扫地,甚至可能引发其他老牌世家联手施压!
“宗主……您这是要把整个太渊府,都拖进泥潭啊!”裴辰山喃喃道,既敬畏,又恐惧。
“泥潭?”柳寻欢冷笑,“太一仙宗布下的是杀局,我不过是掀了棋盘罢了。他们想用我六欲仙宗的血,去洗刷自己的败绩;那我便用姜家老祖的魂,去泼他们一身脏水!”
话音未落,他指尖一弹,漆黑晶体倏然射入青铜古鼎之中。
鼎内幽蓝魂火轰然暴涨,十二凶兽图腾齐齐仰天咆哮,整座火山剧烈震颤,岩层崩裂,一道粗达百丈的幽蓝色光柱冲天而起,直贯云霄!光柱之中,姜玄一那张痛苦人脸愈发清晰,嘴唇开合,似在发出无声嘶吼。
与此同时,云海山脉上空。
萧临渊眸光微动,终于第一次露出真正凝重之色:“幽冥鼎……十二凶魂祭……柳寻欢,你竟敢以姜玄一残魂为引,行此逆天之举!”
他话音未落,那幽蓝光柱已然撞入天穹,轰然炸开!万千光点如流星雨般洒落,每一粒光点,都是一道神念烙印,烙印之中,赫然是姜玄一残魂被囚之景,以及六欲仙宗秘传的《幽冥录》残篇——其中赫然记载着“蚀魂钉”炼制之法,以及埋设于归墟古井的具体方位!
神念烙印如雪片纷飞,覆盖万里疆域,直抵太渊府各大家族祖地、各大长生势力驻地、甚至太一仙宗围攻姜家的前线大营!
一时间,无数强者惊骇抬头,神念疯狂探出,攫取那些光点。
“姜玄一未死?!”
“六欲仙宗竟早有预谋,暗害姜家老祖?!”
“不对……蚀魂钉乃上古禁术,需以本命精血为引,且炼制者自身寿元必损三成!若真是六欲仙宗所为,柳寻欢岂会如此年轻?!”
“等等……这《幽冥录》残篇……末尾竟有太一仙宗内门长老的批注印记!”
一道惊呼声自某处祖地爆发,旋即引发连锁震动。
太一仙宗前线大营内,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猛然站起,手中玉简寸寸碎裂——那玉简上,赫然印着与光点中一模一样的批注印记!
“赵长老……你当年参与炼制蚀魂钉,竟未上报宗门?!”另一位半圣厉声质问。
赵长老面如死灰,浑身颤抖:“不……不是我!那印记……是被人拓印伪造的!”
“伪造?”先前质问者冷笑,“可这印记中的大道气息,分明就是你赵氏一族独有的‘太阴蚀骨劲’!”
赵长老张口欲辩,却见自己掌心,不知何时已浮现出一道幽蓝细纹,正沿着血脉缓缓向上蔓延……
云海山脉上空,萧临渊脸色终于阴沉如铁。
他抬手一招,九道银色光轮急速收缩,化作九枚古朴铜钱,悬浮于周身。每一枚铜钱背面,都浮现出不同的卦象——乾、坤、震、巽、坎、离、艮、兑、中。
“九宫推演,溯本归源!”萧临渊沉喝,九枚铜钱嗡然旋转,一道恢弘无匹的推演之力横扫而出,直指千里之外那座喷发幽蓝光柱的火山!
然而——
就在推演之力即将触及火山的刹那,一道紫色剑光自云海山脉废墟中无声掠出,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剑光未至,萧临渊身前空间已尽数冻结,九枚铜钱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冰晶裂痕。
“沈长青!”萧临渊霍然转身,眼中首次掠过一丝惊怒。
沈长青不知何时已立于他三丈之外,手中并无长剑,唯有一缕紫气缠绕指尖,缓缓游走。
“萧副宗主。”他声音平静,却如万载寒冰,“推演他人因果,需付代价。你若执意而为,本座不介意,替你削去一劫寿元。”
萧临渊瞳孔骤缩。
他当然知道沈长青言出必践。方才那一剑,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已将“时空冻结”、“因果隔绝”、“大道反噬”三重法则融于一体。若自己强行推演,非但得不到真相,反而会被大道反噬,当场跌落半圣境界!
沉默三息。
萧临渊缓缓收拢九枚铜钱,脸上重新挂起温润笑意:“玄天剑主言重了。本座只是好奇,六欲仙宗此举,究竟是为自保,还是……另有所图?”
“为你而来。”沈长青淡淡道。
萧临渊笑容一僵。
“太一仙宗围攻姜家,不过是以‘清剿叛逆’为名,行吞并太渊府之实。”沈长青目光如剑,直刺对方心底,“姜家若灭,太渊府再无掣肘,你太一仙宗便可名正言顺,将此地划为自家后院。可若姜玄一尚存,且被世人知晓其受难于你太一之手……你以为,那些坐看风云的老牌世家,当真会袖手旁观?”
萧临渊眸光闪烁,竟无言以对。
沈长青却不再看他,目光越过其肩头,投向远方天际——那里,瑶台圣地的仙舟正破空而来,船首矗立着齐渊与齐休二人,脸色铁青。
“齐圣主远道而来,不必再费力气了。”沈长青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四方,“云海山脉一役,五大势力已殁。尔等二十五方长生势力,如今只剩二十方。若还想围剿七玄道宗,本座奉陪到底。”
齐渊身形一震,眼中怒火几乎化为实质:“沈长青!你竟敢——”
“本座为何不敢?”沈长青淡然反问,随即袖袍一挥。
刹那间,云海山脉废墟中,无数破碎的仙器残骸、半圣遗骨、修士血肉,竟如活物般悬浮而起,在一股无形伟力牵引下,迅速汇聚、熔炼、塑形——
一尊高达千丈的恐怖巨像,于血雾与残骸中缓缓成型!
巨像面目模糊,唯有一双眼睛,燃烧着幽紫色的不灭剑焰。它一手持剑,剑锋斜指苍穹;另一手则按于胸前,掌心赫然托着一颗仍在搏动的巨大心脏——那心脏表面,铭刻着“七玄”二字,每一次搏动,都掀起滔天剑气风暴,震得虚空哀鸣!
“此乃……七玄镇世像!”齐休失声惊呼,脸色煞白。
传说中,唯有真正掌控一方大域气运、并得到天地意志认可的霸主级势力,方能凝聚此等神像。其威能,可镇压气运、扭曲规则、甚至短暂引动天罚!
而此刻,这尊由五大势力尸骸铸就的镇世像,正静静矗立于天地之间,俯瞰众生。它不言不语,却比千军万马更令人心胆俱裂。
齐渊死死盯着那颗搏动的心脏,忽然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仿佛自己体内的半圣本源,竟隐隐与此心脏共鸣!
“不好!他在窃取我等气运!”齐渊悚然一惊,立刻运转功法镇压本源。
可为时已晚。
只见七玄镇世像胸前那颗心脏,搏动频率陡然加快!一道无形波纹以它为中心轰然扩散,所过之处,齐渊体内本源竟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一丝丝精纯到极致的气运之力,竟被硬生生抽离而出,化作金色溪流,源源不断地注入心脏之中!
“噗!”齐渊一口鲜血喷出,气息瞬间萎靡三分。
齐休更是面色惨变,他分明看到,自己丹田内那团代表“瑤台圣地”气运的氤氲紫气,竟如被烈阳炙烤的冰雪,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撤!全速撤离太渊府!”齐渊嘶声怒吼,再无半分踌躇。
瑶台圣地仙舟调转方向,化作一道流光,仓皇遁入虚空。其余二十方势力见状,哪里还敢停留,纷纷驾起遁光、催动仙器,如鸟兽散!
顷刻之间,云海山脉上空,再无一名敌对修士。
沈长青望着漫天遁光,神色依旧平静。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轻轻一握。
轰隆——!
七玄镇世像胸前那颗搏动的心脏,骤然爆发出亿万道紫金光芒!光芒如利剑般刺入虚空,竟在天幕之上,硬生生撕开一道横贯万里、深不见底的巨大裂口!
裂口之中,没有混沌,没有虚无,唯有一片浩瀚无垠的璀璨星空!
星河奔涌,星辰生灭,无数古老而陌生的星图在裂口中缓缓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洪荒气息。
“太渊星域……开了。”钟羽仰望天幕,声音低沉如雷。
沈长青收回手掌,目光却未落在那浩瀚星域之上,而是投向远方——那里,六欲仙宗遁走的方向,幽蓝光柱仍未熄灭,姜玄一残魂的嘶吼,仿佛穿透了万里虚空,隐隐传来。
他唇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柳寻欢……你很好。”
“这场棋,才刚刚开始落子。”
话音落下,七玄镇世像轰然崩解,化作漫天光雨,融入脚下焦土。云海山脉的死寂,仿佛从未被打破。
唯有那道横贯天幕的星域裂口,静静悬浮,如一只冷漠的眼,俯视着这片刚刚经历浩劫的土地。
而在裂口深处,一颗暗红色的星辰,正缓缓转动,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狰狞裂痕,裂痕之中,似有无数道锁链在无声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