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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小说家: 第三八六二章 毒道灭魔(求票票)

    “每一岁都去蜀山?”

    “以好处诱之!”

    “你个小脑袋……想的还真是不少。”

    “行起来倒是不难,唯有……,嗯,可以先记下,说不定到了将来,一个个小丫头无需此言,都会黏着不走。”

    ...

    “不。”

    天明缓缓摇头,目光沉静如古井深潭,未有半分慌乱,亦无一丝谄媚。他立于虚空,衣袂在无形气流中微微拂动,脊背笔直,仿佛一柄未出鞘的剑,锋芒内敛,却自有不可折之韧。

    “在下与浮屠五人,萍水相逢,素昧平生。既非师徒,亦非故旧,更无盟约之誓、血缘之亲。他们生死,本不干我事。”

    召水眸光微闪,侧首瞥了天明一眼,未言,只将指尖悄然按于腰间一枚幽蓝玉珏之上——那是母亲所留第三道封印的引信,也是最后的退路。她没动,只等天明开口落定,再决进退。

    兔首异兽尊者耳尖微颤,尾巴轻摇,眸中金光如熔金流淌,似笑非笑:“哦?既无干系,为何救?为何带?为何……甘耗真道之力,拖累自身?”

    天明垂眸,右手缓缓抬起,指尖悬于胸前寸许,凝而不发,却有一缕极淡青气自指尖升腾,如烟似雾,旋即散入虚空——那是他体内仅存的一丝《南华真意》残篇所化气机,非攻非守,唯示本心。

    “非为救,亦非为带。”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虚空嗡鸣:“只为‘不眼见其死’四字。”

    “浮屠沙仓引祸,自裁以谢,已偿其罪。绝赞五人困于法界,力竭将崩,非主谋,非元凶,非执刃者。若因旁观之身、随行之位,便坐实死罪,那么——”

    他顿了一顿,抬眼直视那二三尺高的小兽尊者,眸中无惧,唯有一线清光:“尊者今日可杀五人,明日便可因‘曾见吾等出入此地’而杀我二人,后日,又可因‘闻过尊者之名’而杀诸夏百里之内凡人。如此,则天地无律,因果不立,强弱即法,存亡唯力。尊者修为通玄,当知此理非正道,亦非长生久视之基。”

    兔首尊者眸光倏然一凝。

    它身后六只兔首异兽齐齐低伏,白尾飞雕双翼微收,喉间咕咕之声竟一时滞涩。

    虚空寂静了刹那。

    风停,云驻,连远处浮屠五人被困于淡黄圆球之中挣扎的微响,也仿佛被无形之力压得无声。

    “你……”兔首尊者缓缓开口,语调竟略显迟滞,“读过《大般若经》?”

    天明一怔。

    召水亦是一愣。

    《大般若经》?那是浮屠最古老、最艰深的一部根本典籍,梵音浩繁,义理幽邃,非秘传大德、闭关十年以上者,难窥门径。自己从未接触过浮屠经典,更遑论诵读?

    “不。”天明如实答,“在下未读过。”

    “那……你方才所言,‘天地无律,因果不立’,非浮屠语,非道家语,非墨家语,非阴阳家语……”兔首尊者尾巴轻轻一甩,地面虚空竟泛起一圈涟漪,如水波荡开,映出无数细碎倒影——其中有兰陵城垣,有墨家机关城断壁,有云梦泽畔竹简堆叠,甚至还有咸阳宫阙一角虚影。“……却是‘律’字初义,是‘因果’本源,是‘道’之根柢。你从何处得来?”

    天明沉默片刻,忽而一笑。

    那笑意极淡,却如春冰乍裂,透出几分少年时的澄澈与坦荡。

    “是从一位老人口中听来的。”

    “老人?”

    “嗯。他姓盖,名聂,曾是鬼谷一脉传人,后弃纵横而修剑心。他说——”天明声音微缓,似忆往事,“天下万法,皆由‘理’生。理者,非圣人所立,非王者所颁,非神明所授。理在山河奔流之中,在草木荣枯之间,在人之呼吸吐纳、喜怒哀乐之内。杀人者,不因持刀而罪,而因‘夺命违理’;赦人者,不因慈悲而功,而因‘顺理存生’。若尊者以一族之愤,覆万理之衡,纵踏真道巅峰,终将坠入‘无明’深渊,永劫不复。”

    兔首尊者久久未语。

    它的小爪子轻轻点地,虚空涟漪随之扩大,一圈圈泛开,竟照见北境雪原之上累累白骨——那是浮屠僧兵遗骸,也有兔首族幼崽蜷缩于冰窟中冻毙之形;又见南方诸夏边境,一队浮屠商旅遭马贼劫掠,货毁人亡,而数里外,兔首异兽正伏于崖顶,静静观望,未出手,亦未离去。

    原来它早已布下“万象映心阵”,非为困人,实为照见。

    召水心头微震。

    这哪里是异兽?分明是勘破“业力回环”之大觉者!它不是不知是非,而是……在等一个“说得通”的理由。

    “盖聂……”兔首尊者忽然低语,尾尖微颤,“那个用剑斩断‘宿命锁链’的剑客……他还活着?”

    “他……已坐化于云梦泽深处。”天明声音低沉,“临终前,将一卷《理枢》手札托付于我。其中一页,写着:‘理不在远,就在眼前一人一命之间。护一人,非为私恩;杀一人,亦非为公义。唯问此心,可安否?’”

    兔首尊者缓缓闭上双眼。

    良久。

    它睁开眼,眸中金光尽敛,化作两泓温润琥珀色,再无半分凶戾。

    “你……不是浮屠。”

    “不是。”

    “也不是道家。”

    “不是。”

    “你身上,有墨家机关术的痕,有阴阳家星轨推演的息,有农家药石调和的韵,甚至……还有一点点燕国寒铁淬炼的锋。”它忽而一笑,竟似孩童般歪了歪头,“你是谁?”

    天明深深一礼,这一次,是真心诚意。

    “在下,姬天明。”

    “姬……”兔首尊者眸光微动,似有所触,“秦王政,是你什么人?”

    天明不惊,亦不避。

    “血脉同宗,然无往来。”

    “呵……”它轻笑一声,尾巴一扬,那枚淡黄色圆球倏然悬浮而起,光晕流转,如晨曦初照。

    “浮屠五人,囚于‘业镜圆光’之中,非为杀,实为照。”

    它爪尖轻点,圆球表面光影变幻——

    沙仓上人引兽围猎,欲取兔首幼崽脑髓炼“九转金刚丹”;

    绝赞默许吉运三人以幻海空轮摄取兔首族记忆碎片,制成“识藏灵珠”,贩卖于诸夏权贵;

    吉运曾在雪原以佛火灼烧兔首族祭坛,称其“邪祀污道”;

    另三人更曾联手拘禁一只重伤兔首异兽,剥其皮骨,制为法杖……

    桩桩件件,皆有影像,皆有心声,皆有因果线缠绕其间,密密麻麻,如蛛网覆天。

    天明面色不变,召水却眉头紧锁。

    原来,并非无罪。

    只是罪隐于“修行”之名下,藏于“降妖伏魔”之旗中。

    “他们该受罚。”兔首尊者声音平静,“但——”

    它爪尖一勾,圆球中五道人影忽被一道金光托起,悬浮于半空。

    “罚,不等于死。”

    “沙仓已寂灭,是其果报;绝赞等人,当入‘轮回井’,受七世兔首族身,亲历被猎、被焚、被剥、被囚之苦,方得洗尽业障,重归人道。”

    “轮回井?”天明心头一震。

    那是传说中比“六道轮回”更苛刻的异兽刑罚,非真道大能不可设,非大罪者不可入。入者神魂不散,记忆不失,每一世皆清醒承受,七世之后,若心未堕,方得超脱。

    “尊者……”

    “不必多言。”兔首尊者摆尾,“你二人,既以理劝,本尊便以理应。此乃‘理契’,非恩非惠,乃天地自衡之律。”

    它爪尖再划,虚空裂开一道细缝,内里幽光流转,隐约可见一口古井轮廓,井口铭刻“理枢”二字,正是盖聂手札中所载终极法则之象!

    “你既承《理枢》,今日便为‘理契’见证。”

    话音落,它小爪一拍,浮屠五人身影倏然没入井口,连同那枚淡黄色圆球一同消失。

    虚空嗡鸣骤歇。

    六只兔首异兽起身,齐齐朝天明与召水低头,白尾飞雕展翼,长鸣一声,清越如钟。

    “至于你们……”兔首尊者转向二人,眸光温煦,“可走。”

    召水刚欲松一口气,却见它尾巴轻晃,又道:

    “不过——”

    “姬天明。”

    “你既通《理枢》,又识盖聂,更敢以凡躯直面真道尊者而心不摇……”

    它顿了顿,小爪一翻,掌心浮起一枚核桃大小的赤金色种子,表面纹路如星图流转,内里似有龙吟虎啸之音隐隐传出。

    “此乃‘昆仑遗种·理心菩提’,万年前随庄周子游北冥而遗落于此。庄周子曾言:‘理在心,不在经;道在行,不在说。’今赠予你,望你勿使蒙尘。”

    天明怔住。

    召水瞳孔骤缩——这颗种子,她曾在母亲遗留的《真道遗录》残页中见过记载!

    “昆仑遗种”?!

    那是连真道尊者都需以命相搏才能寻得一粒的先天灵种,传闻服之可洗髓伐骨,悟性暴涨十倍,更可于识海中开辟“理心莲台”,衍化万般大道雏形!

    “尊者,此礼……太重。”天明双手未接,反而后退半步。

    “不重。”兔首尊者将种子轻轻一推,它便自行飘至天明掌心,触之温润,如握朝阳,“你救五人,非为私,非为名,非为利,只因‘心不安’。这颗种子,便是替你安这颗心。”

    它顿了顿,眸光深远:

    “秦地将乱,诸夏将倾,百家将溃,而真正能挽狂澜者,未必是那些高坐云台、执掌权柄的大贤,或许……正是你这样,肯为一人之命而逆真道、敢向尊者直言‘理在人心’的少年。”

    “去吧。”

    “带着它,回诸夏。”

    “若有一日,你登临真道,记得——”

    “莫学浮屠,以律杀人;莫效道家,以玄避世;莫从墨家,以技殉道;莫循阴阳,以数缚命。”

    “只守此心。”

    “此心若明,万法皆通。”

    “此心若暗,诸道皆魔。”

    话音落,它小爪一挥。

    虚空如幕撕开,一条银辉大道铺展向南,尽头隐约可见函谷关巍峨轮廓。

    天明低头,掌中菩提种子微微搏动,似与心跳同频。

    他深深一拜,再拜,三拜。

    召水亦裣衽为礼。

    二人转身,踏上银辉大道。

    身后,再无“咕咕”之声。

    唯有风过林梢,如低语,似叹息。

    “天明师兄……”召水轻声道,“它认得盖先生,知《理枢》,赠昆仑遗种……它到底是谁?”

    天明没有回头,只将菩提种子贴于心口,感受那温热搏动,声音很轻,却如磐石落地: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

    他脚步不停,银辉漫过肩头,映得眉目如画,眸光湛然:

    “从今日起,我不再只是‘秦国王孙’,也不再只是‘墨家故人’,更非‘道家旁听者’。”

    “我是姬天明。”

    “是《理枢》的持卷人。”

    “是……理心菩提的第一任守种者。”

    “召水,你看——”

    他忽而抬手指向远方。

    银辉大道两侧,不知何时,竟生出两列青翠小树,枝叶舒展,每一片叶子上,都浮现出微光文字:

    【理在人心】

    【道在当下】

    【法在万行】

    【心在不动】

    召水凝望良久,忽而莞尔,指尖一点水蓝玄光跃出,化作一只玲珑纸鹤,绕树三匝,翩然南飞。

    纸鹤翅膀扇动,洒落点点荧光,所过之处,新芽萌发,嫩叶舒展,字迹愈发明亮。

    “天明师兄,”她笑着挽住他的手臂,声音清越如泉,“咱们回家。”

    银辉大道尽头,函谷关烽燧初燃,暮色苍茫,而东方天际,已悄然裂开一线金光。

    那光,不刺目,不灼人,却如初生之理,温润,坚定,不可阻挡。

    (全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