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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从1993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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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从1993开始: 第二零六五章 金主满意了,才是真的满意

    听着王方智的话,李大善人对于东科这位首席智囊,是愈发欣赏,懂技术又有能力的人,本就稀少。

    可要是再加上,还懂得怎么割韭菜,那更是罕见了!

    王方智说的话,已经很明了了,就是要为神舟电脑造...

    “树人,别急着高兴。”潘国联脚步未停,声音却沉了下来,手插在西装裤兜里,指节微微发紧,“中港电力还没挂牌,国际电力金融中心连个立项文件都还没递上去,现在说这些,早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中环街头来往如织的白领、提公文包匆匆而过的投行职员、站在玻璃幕墙前仰头看楼的内地游客——这些人里,没一个知道,就在两小时前,港城电力行业的格局,已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根子上撬松了。

    “你记住,”他侧过脸,眼神锐利如刀,“今天咱们签的不是合同,是军令状。李东陵给的不是位子,是火药桶。点不着,炸不了别人,先把自己崩成渣。”

    潘树人一怔,刚升腾起的热血瞬间被这盆冷水浇得半凉。他下意识摸了摸西装内袋——那里还揣着刚签完的《中港电力公司筹备组授权协议》复印件,纸张边缘已被他无意识捏出几道细褶。

    “可……李董不是说,港府和燕京那边,早就等着这个契机?”他低声问。

    “等着,不等于接得住。”潘国联脚步放缓,拐进皇后大道中一家老字号茶餐厅,推门时风铃叮当一响,热气混着豉油香扑面而来,“你看这店里,坐满人,谁管你电从哪来?但只要中港电力第一天供电,中华电力就会在二十四小时内放出三份新闻稿,港灯集团会立刻召开股东紧急会议,汇丰银行的合规部今夜就得加班写风险评估——不是怕我们抢市场,是怕我们动了他们三十年建起来的‘规矩’。”

    他拉开卡座,坐下后摘下眼镜,用衬衫袖口仔细擦了擦镜片。动作很慢,像在给某种仪式留出呼吸的间隙。

    “规矩”二字,他说得极轻,却重如铅坠。

    潘树人默默在他对面坐下,招手叫来阿姐:“两碗云吞面,一碗不要葱,一碗多放韭黄。”——这是父子俩从小养成的习惯,父亲不吃葱,儿子嫌韭黄太冲,可今天,他特意要了韭黄。像某种无声的宣誓。

    阿姐端面上来时,潘国联已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恢复了惯常的审慎,但眼尾那道细纹,比上午深了三分。

    “爸,您说……李董到底图什么?”潘树人搅着汤里的云吞,忽然开口,“东科港城不缺钱,李董个人身家早够买下半个港灯。他真要搅局,大可以私下收购股权、做空股价,何必绕这么大圈子,拉上燕京、沪上、中环一帮人,搞什么国际电力金融中心?这盘棋,下得也太远了吧?”

    潘国联没立刻答话。他舀起一勺汤,吹了吹,尝了一口,又放下勺子。

    “树人,你记得九二年夏天,咱们去深圳观澜湖打高尔夫,路过宝安电厂那片工地吗?”

    潘树人点头:“记得。当时还在打地基,全是黄土,塔吊都还没立起来。”

    “那天我看见三个穿蓝布工装的年轻人,在围栏外蹲着吃盒饭。盒饭是铝皮的,蒸得发烫。其中一个掏出本破笔记本,边啃鸡腿边画图纸,画的是——”潘国联手指在油腻的桌面上轻轻划了一道弧线,“特高压输电线路的绝缘子串结构。旁边另两人拿铅笔在算爬电距离、污闪电压。”

    潘树人愣住。

    “我后来查了,那三个年轻人,是华中理工刚毕业的硕士生,被分配到深圳电力设计院。没人教他们画这个,是自己啃国外期刊、拆旧设备、熬通宵算出来的。九二年啊,大陆连500千伏线路都还在试运行,他们已经在琢磨1000千伏的事了。”

    潘国联喉结动了动,声音低下去:“李东陵不是图钱。他是怕,怕再等十年,那三个年轻人手里的铝皮饭盒,还得蹲在围栏外——而港城这边,嘉道理家族的董事们,正坐在半岛酒店顶层喝下午茶,用金汤匙搅着咖啡,讨论要不要把电费再涨百分之零点三。”

    他停了几秒,目光穿过茶餐厅蒙着水汽的玻璃窗,落在远处国际金融中心二期尚未封顶的钢架上。

    “他图的是,让那三个年轻人的铝皮饭盒,有一天能端进港交所的交易大厅。让他们的计算稿纸,变成挂在港交所电子屏上的电力期货合约代码。让大陆的特高压技术标准,不是被海外机构翻译后加注‘仅供参考’,而是直接印在港城国际电力金融中心的章程首页。”

    潘树人握筷子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他忽然想起上午李东陵说那句“港城的电,要照亮全世界的夜晚”时,右手食指在红木桌面上敲击的节奏——不快,不慢,一下,两下,三下,像心跳,更像倒计时。

    “所以……中港电力不是抢生意的,是铺路的。”

    “对。”潘国联端起茶杯,热气氤氲,“它是第一块砖。铺向亚洲电力定价权的砖,铺向大陆高端电力装备出海的砖,铺向未来十年、二十年、五十年,华人不再需要低头翻译外国标准的砖。”

    他喝尽最后一口普洱,放下杯子时,杯底与瓷碟相碰,发出清越一声响。

    “今晚别回去了。跟我去一趟鲗鱼涌。”

    “鲗鱼涌?”潘树人一怔,“中华电力总部?”

    “不。”潘国联站起身,从公文包夹层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展开——是手绘的港城地下电缆分布简图,墨迹新鲜,边角还沾着一点蓝黑墨水渍。“是港灯集团在鲗鱼涌的老变电站。建于六三年,主变压器还是英国GEC原装货,铭牌上的生产日期,比你出生证还早两年。”

    潘树人瞳孔微缩:“您要去……查它的负荷率?”

    “查它还能撑几年。”潘国联将图纸仔细折好,塞回公文包,“中港电力要接入电网,中华电力和港灯必然设障。他们不会明着拦,但会在技术参数上做文章——比如声称‘老城区电缆容量饱和’,‘地下廊道存在结构性隐患’。这些鬼话,得用实测数据砸回去。”

    他走到门口,抬手推开玻璃门,风铃再响。

    “李东陵给我们名分,燕京给我们背书,但真正让中华电力闭嘴的,从来不是口号,是数据。是比他们更准的负荷曲线,比他们更细的电缆老化报告,是他们自己工程师都不敢否认的——真实。”

    夜色渐浓,中环霓虹次第亮起,汇成一条流动的光河。潘国联没有打车,而是沿着德辅道中步行。潘树人跟在他身后半步,看着父亲挺直的脊背在霓虹映照下投下长长的影子,那影子越过一辆辆奔驰而过的宝马、雷克萨斯,最终,悄然覆盖在前方一栋灰白色建筑的招牌上——

    “港灯集团 鲒鱼涌变电站”。

    招牌下方,一行小字几乎被岁月磨平:**1963.07.12 启用**。

    潘树人忽然明白,为什么李东陵坚持要用“中港”命名新公司。这不是妥协,是锚定——把大陆的势能,钉进港城最坚硬的地壳层;把九十年代的中国速度,嵌进港岛百年电网的铜芯里。

    他加快脚步,与父亲并肩而行。晚风拂过,卷起两张飘落的传单——一张是汇丰银行“绿色债券”推广页,另一张,是东科港城刚印制的《中港电力概念白皮书》预告版。白皮书封面只有一行字,银色烫印,在路灯下幽幽反光:

    **电,不该有边界。**

    风把那张白皮书吹得更高,掠过中华电力大厦顶端旋转的logo,掠过港交所大楼玻璃幕墙上跳动的恒指数字,最终,轻轻落在鲗鱼涌变电站锈蚀的铁门框上,像一枚尚未盖下的印章。

    潘国联伸手,按在冰凉的铁门上。门轴发出悠长喑哑的吱呀声,缓缓开启。

    黑暗深处,传来老式冷却风扇低沉的嗡鸣,还有电流在粗壮电缆里奔涌时,特有的、近乎呼吸般的轻微震颤。

    潘树人跨过门槛,回头望了一眼。门外,港城灯火如海;门内,百年变电站的阴影里,几台老旧仪表盘上,指针正随着电网负荷的细微波动,极其缓慢地……偏转。

    偏转的角度很小,小到肉眼几乎无法察觉。

    但潘树人知道,就在这一秒,某根埋在维港海底的电缆里,电子的流向,已经悄然改变。

    而明天清晨八点整,港府新闻处将正式发布消息:应港城发展局及国家能源局联合建议,港城将启动“中港电力公司”筹建程序,并同步开展“港城国际电力金融中心”可行性研究。

    消息末尾,附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

    **首任筹备组组长:潘国联。**

    潘树人收回目光,跟着父亲步入黑暗。他没看见,就在自己右脚踏进变电站的刹那,远处中环IFC大厦顶层,李东陵办公室的落地窗后,一道身影正静静伫立。

    李东陵手中,一杯早已凉透的龙井,水面平静如镜。

    镜中倒映的,不是窗外璀璨的港城夜景。

    而是此刻正在鲗鱼涌黑暗里,一寸寸丈量电缆温度、校准继电保护定值的两道身影。

    他轻轻放下茶杯。

    杯底与大理石台面相触,发出极轻的一声叩响。

    像钟。

    像鼓。

    像战前,第一声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