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县委书记到权力巅峰: 第2486章 会会孟广海
两辆警车在广海娱乐城门前并排停下,侯平下车的时候扫了一眼门口的两台监控探头,全都是亮着的,明显周围还有不少,安全措施做的都是很到位。
守在门口的三个人看到是警车,一人快速朝着里面走去,另外两个人迎了上来。
“滚开。”
大力上前,以为两个人是要找茬,他的大块头加上大嗓门,两个人吓得连连后退,侯平清了清嗓子,暗示大力不要冲动。
“走,进去。”
"侯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侯平带着大力进了娱乐城,孟广海从......
李威走出市委小会议室时,天色已近黄昏,西边的云层被余晖染成暗红,像一块未干的血痂。他没坐车,沿着市委大院外那条梧桐掩映的林荫道慢慢走着,皮鞋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声响,脚步不快,却一步比一步沉。
刘茜跟在身后半步,手里捏着手机,几次想开口又咽了回去。直到转过街角,见李威在公交站牌下停住,她才终于低声道:“李市长,华商联会那边刚发来消息,说他们董事长下午三点已经抵达凌平,现在住在金樽酒店,想约您今晚八点见面。”
李威没回头,只望着对面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光晕在渐浓的暮色里晕开,像一个个微弱却固执的锚点。“他来得倒快。”
“听说是专程飞过来的,没带随行,就一个司机、一个助理。”刘茜顿了顿,“还说……不谈条件,只问一句话——凌平市,到底还要不要这个项目。”
李威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被逼到墙角后的肌肉牵动。“好,告诉他,我八点准时到。你去安排,别让媒体、别让熟人看见,也别惊动酒店前台——就说是我一个老同学来探亲,住普通标间就行。”
“明白。”
他抬手看了看表,七点零三分。还有五十七分钟。
可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不是铃声,是震动——只有一个人会这样打他电话:不响,只震,像一根针扎进神经末梢。
是严谨。
李威接起,声音压得很低:“严书记?”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才传来她略带沙哑的声音:“李市长,我在金樽酒店后巷的咖啡馆,二楼靠窗第三张桌子。你现在方便过来一趟吗?”
李威没问为什么,也没问什么事。他知道严谨从不无故约人,更不会在这种时间、这种地点冒然现身。他转身朝刘茜点头:“你先回市政府,把万宏达整理好的证明材料再核一遍,尤其注意票据日期和参与人员签字是否齐全。另外,让财政局把旅游新城项目配套资金的预拨方案今晚十点前送到我桌上。”
“是。”
“还有——”他顿了顿,“让孙民栋通知自然资源局,今天夜里十二点前,必须把土地调规初审意见签回来,盖章,扫描件发我邮箱。就说,这是市长令。”
刘茜一怔,随即点头:“好,我马上去办。”
李威没再说话,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金樽酒店后巷地址。
咖啡馆不大,灯光昏黄,放着爵士乐。严谨坐在窗边,面前一杯黑咖啡早已凉透,手指轻轻敲着杯沿,节奏和李威早上在办公室敲桌面时一模一样。
他拉开椅子坐下,没客套,直接问:“出事了?”
严谨抬眼看他,目光锐利如刀:“万宏达的秘书,叫赵磊,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在市立医院急诊室抢救,凌晨两点宣布死亡。”
李威瞳孔一缩:“什么病?”
“急性心源性猝死。”严谨把一张折叠的A4纸推过来,上面是医院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复印件,“但尸检报告还没出来。我刚从法医那边过来,他们说,赵磊胃里残留物检测出高浓度地西泮——也就是安定。剂量足以导致呼吸抑制,诱发心脏骤停。”
李威的手指在桌下猛地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他不是心脏病突发,是被人喂了药,然后送进医院,装作猝死。”严谨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铁,“赵磊死前两天,一直在整理万宏达近三年所有公务接待台账、招商宴请记录、车辆使用登记表——全是他自己手写的原始本子,连电子备份都没留。他死前最后一条微信,发给了他女朋友,只有四个字:‘东西在我这。’”
李威喉结滚动了一下:“人呢?”
“他女朋友今早失踪,手机关机,租住的公寓空无一人,行李全没了,只留下一张撕掉一半的火车票存根,终点站是省城。”
严谨盯着他:“李市长,现在你该明白了。举报材料里那些‘极其具体’的时间、地点、人物,不是凭空编的。是赵磊提供的。而他,现在死了。”
李威沉默良久,忽然问:“他为什么做这件事?”
“因为他恨。”严谨缓缓道,“赵磊是万宏达一手提拔起来的,三年前还是个办事员,后来当上秘书,全程参与旅游新城前期谈判。但他发现,当时有三家企业在投标中存在围标串标行为,其中一家背后,是吴刚的远房侄子。他向万宏达汇报,万宏达犹豫了三天,最后选择‘内部消化’,只让那家企业退出,没追责,也没通报。赵磊当场提出辞职,万宏达没批,反而给他加了薪、升了职,说‘年轻人火气大,等你再干两年就懂了’。”
李威闭了闭眼。
“他懂了。”严谨声音冷了下来,“所以他开始记账,一笔一笔,记得比纪委还细。他以为,只要证据够硬,总有人会听见。结果,他听见的,是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慢。”
窗外,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车牌被刻意用黑布遮了一半,但李威一眼认出——那是吴刚的车。
严谨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低声说:“吴刚昨天下午三点,以‘关心老领导健康’为由,去探望过夏国华。巡查组没拦,因为手续齐全。”
李威终于开口,嗓音干涩:“他是在递话。”
“对。”严谨点头,“他在告诉所有人——夏国华的事,他吴刚心里有数;万宏达的事,他也能随时翻出来;至于你李威……他只是没掀开最后一张牌。”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咖啡凉透,爵士乐换了一首,萨克斯风呜咽着,像一场无人出席的葬礼。
片刻后,严谨从包里取出一个U盘,推到李威面前:“赵磊死前二十四小时,用单位内网上传了一个加密文件包,路径伪装成会议纪要备份。我让人截下来了。里面除了全部原始台账,还有一段录音——是他和万宏达的对话。内容是关于旅游新城项目二次招标时,一家企业‘自愿放弃’的幕后交易细节。录音里,万宏达没直接答应,但他说了一句:‘这事,得让上面松口才行。’”
李威没碰U盘,只盯着它:“上面?”
“他没说是谁。”严谨直视李威双眼,“但录音背景音里,有吴刚秘书惯用的那款瑞士手表报时声——整点,滴答,滴答。”
李威慢慢将U盘收进口袋,动作很轻,像收起一枚子弹。
“严书记,谢谢您亲自跑这一趟。”
“我不是为你来的。”严谨端起冷咖啡喝了一口,皱了皱眉,“我是为凌平市来的。赵磊死了,可他记下的东西还在。万宏达或许有错,但不该被当枪使。而你——”她顿了顿,“你如果现在退一步,这个项目就会变成吴刚手上新的筹码。他下一步,就是把旅游新城包装成‘夏国华遗留问题’,借巡查组之手,一刀砍掉。然后,他再以‘力挽狂澜’的姿态,推一个新项目上来,名字叫‘凌平振兴2025’——投资更大,审批更快,受益的,全是他的圈子。”
李威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带着点狠劲:“他胃口不小。”
“所以,你今晚见华商联会,不是去谈合作。”严谨起身,披上外套,“是去立旗。让他们知道,凌平市的主政者,没有躺平,没有退缩,更没有被吓住。你敢签,他们才敢投;你敢担,他们才敢信。”
她走到门口,忽又停下:“对了,赵磊的遗物,我让法医所暂时封存了。他枕头底下,压着一张照片——是你去年防汛时,跳进齐腰深的水里帮村民转移老人的照片。背面写着:‘李市长没骗人,这官,还能当。’”
李威站在原地,没动,也没应声。
直到严谨的身影消失在玻璃门外,他才慢慢抬起手,摸了摸口袋里的U盘,又摸了摸另一侧口袋里那张华商联会的意向函。
八点整,金樽酒店十八楼VIP会客厅。
华商联会董事长陈志远没穿西装,一身藏青色唐装,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凌平夜景。城市灯火蜿蜒如河,旅游新城规划区那片漆黑的地块,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他听见门响,没回头,只淡淡道:“李市长,您迟到了三分钟。”
“抱歉,路上遇到点事。”李威在他身侧站定,也望向窗外,“但没耽误正事。”
陈志远终于转过身,五十出头,眼角有细密皱纹,眼神却亮得惊人:“我来之前,有人跟我说,凌平市现在的班子,一盘散沙。马国良不想惹事,吴刚等着摘桃子,而您——”他顿了顿,“是个好人,但好官,不一定能做成事。”
李威没否认:“那您为什么还来?”
“因为我在省工商联的老领导,昨晚上给我打了通电话。”陈志远笑了笑,“他说,凌平有个市长,去年冬天连续七天睡在堤坝上,就为了盯住那几个渗漏点;今年开春,又带着人徒步走了二百三十公里,把全市所有河道排污口都标在了地图上。他说,这样的人要是做不成事,不是他不行,是这地方的风水,坏了。”
李威心头一热,却没流露,只问:“您信吗?”
“我不信风水。”陈志远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合同,“我信事实。这份入股协议,我已经签了字。但有两个附加条款——第一,资金注入后,旅游新城项目所有重大决策,必须由您牵头的专项小组拍板,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名义干预;第二,”他直视李威双眼,“三个月内,我要看到凌平市第一座新建地下管廊竣工通车。不是图纸,不是汇报,是真车从真隧道里开过去。”
李威接过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签名处龙飞凤舞,墨迹未干。
他拿起笔,在乙方代表栏写下自己名字,笔尖用力,几乎划破纸背。
“陈董,我答应您。但我也加一条——”他抬头,“三个月后,您得陪我,一起去看看赵磊的墓。”
陈志远一怔。
“他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是个秘书。”李威声音低沉,“但他记下的每一笔账,都在替凌平百姓活着。您投的不是项目,是人心。而人心,得用真东西去换。”
陈志远久久没说话,忽然伸出手,重重拍在李威肩上:“好!就冲这句话,我明天就把首批一亿资金,打进市政府监管账户!”
当晚十一点二十三分,李威回到办公室。
桌上,财政局的预拨方案已静静躺在那里,封皮上盖着鲜红公章。
他没开灯,只打开电脑,输入密码,点开那个加密文件包。
屏幕幽光映着他疲惫却坚毅的脸。
录音播放键按下。
万宏达的声音传来,低沉,犹疑:“……吴主任的意思,是让海天建工‘技术性弃标’,把机会留给长岭集团。可长岭的资质,连环评都过不了……”
背景音里,一声清脆的滴答。
李威按了暂停。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本硬壳笔记本——那是他刚到凌平时,一位退休老教师送的,扉页写着:“官不在高,为民则灵;路不在远,躬行则达。”
他翻开空白页,提笔,写下第一行字:
“2023年10月27日,晚11:28。赵磊已逝,账未销。今日起,凡涉旅游新城之事,无论大小,我李威亲审、亲签、亲督。若有阻挠,查;若有隐瞒,究;若有算计——”
笔尖一顿,墨迹在纸上缓缓晕开,像一滴不肯坠落的血。
他写下最后一句:
“我接着。”
窗外,凌平市的夜正深,可东边天际,已隐隐透出一线青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