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平嘴角带着笑意，抓住吴胜利手指的那只手开始用力，吴胜利的手指瞬间被掰弯，发出轻微的"咔嗒"声，疼得整个人猛地一颤，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嘴唇哆嗦着。

    “你这么干违规，我告你。”

    侯平冷哼一声，手上继续用力，“无所谓，没有监控，我怕什么，慢慢陪你玩，敢弄你，我就不怕你告，唐明豪在哪？”

    “我不知道。”

    “有种，慢慢玩。”

    很快吴胜利就扛不住了，"我说……我说……你先松开。"

    侯平松了手，往后靠了靠，盯着吴胜利。

    吴胜利吸了两口凉气，用另一只手搓着手指。

    “说吧，给你机会。”

    "唐明豪……他在清河县有个相好的，叫周红梅，最近开了一家娱乐城，其实是豪哥拿钱给她开的，我猜可能去那了。"

    “吴胜利，你要是敢撒谎，应该知道是什么后果。”

    “不敢，我说的都是真的。”

    看到侯平的手伸过来，吴胜利吓得浑身一抖。

    “具体位置，周红梅的电话多少？”

    “电话我不知道，我就去过一回，开业的时候豪哥让我去送东西。位置在县医院后门往东走大概两百米，那巷子窄，车开不进去，走进去大概五十米，左手边，梅姐娱乐城。”

    侯平点头，快速记下，“你昨晚弃车之后，怎么到柳河镇的？”

    "坐黑出租，黑出租安全，到清河县下的，然后打了个出租到柳河镇，找的王老七。"

    "唐明豪知道你来柳河镇吗？"

    吴胜利摇摇头，"他不知道，事情漏了，我们就分开走了，他说他走南线，让我走北线，其他人走东西线，四个方向一起走，警察也没辙，等风声过了就回来干票大的。"

    “有他电话吗？”

    “没有，豪哥说会联系我们，他经常换号。”

    “你替唐明豪干了多少坏事？”

    吴胜利眉头皱紧，“也没多少……就是跑跑腿，送送东西，有时候帮他看着场子，我以前是跟着唐明军的，军哥对我不薄，后来栽了，兄弟们都散了，唐明豪回了凌北说要报仇，还说要重整旗鼓，把他大哥失去的都拿回来，不少以前跟着军哥混的就都回来了。”

    “你知道他的计划吗？”

    吴胜利眼神闪躲，“不知道。”

    侯平身体向前，“吴胜利，你以为你现在不说就能把自己摘干净？唐明豪让你跟踪李市长，在医院附近踩点，这些监控都有，绑架医院麻醉科周主任女儿，威胁他按你们说的对李市长下毒手，你以为我们查不出来？”

    吴胜利额头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抓那个小丫头是豪哥下的命令，就说把人带走，很快就放了，我们也不知道干啥，那不是绑架，就是带人走。”

    听到绑架，吴胜利顿时慌了，罪行太大。

    “强行带走人，控制其自由，威胁家人，就是绑架，你可以说自己不懂法，但不能轻视法律。”

    侯平冷笑了一声，"你替他干了这么多脏活，他干的哪件事是吓唬完就收手的？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他大哥唐明军是李市长送进去的，唐明豪要的是他的命。"

    吴胜利低着头不再说话。

    清河县公安局那边很快锁定梅姐娱乐城，新开没多久，虽然开在巷子里，但人非常多。

    “你们继续审，大力，陪我去趟清河县。”

    “成。”

    大力应了一声，利落地把外套拉链拉上，"那个周红梅，直接抓？"

    "看情况，如果唐明豪在，直接抓，如果不在就盯，抓了只会打草惊蛇。到了之后先找当地派出所配合，把娱乐城周围布控起来，等唐明豪露面再说。"

    两辆车从柳河镇出发，沿着县道往清河县城方向开。天已经彻底亮了，路两边的田地里有人在弯腰干活，侯平坐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眯一会，手机震了一下。

    朱武发来的信息，"情况怎么样？"

    "吴胜利交代了唐明豪在清河县的一处落脚点关联人，正在赶过去布控。有进展随时汇报。"

    "好。"

    侯平把手机放下，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从昨晚接到医院那通报警电话开始，到现在将近十个小时，他一口水没喝，一顿饭没吃，整个人绷得像一根拉满了的弓弦。

    脑子还在高速运转，把所有信息在脑海里重新过了一遍。

    南线去哪？往南是邻省的地界，再往南就是边境方向了。唐明军当初是怎么逃到境外的？那条路子唐明豪不会不知道，他会这么轻易逃？

    唐明豪是为了报仇而来，这么轻易就放弃？

    "朱局，有个情况，唐明豪走的是南线，吴胜利交代他说要走南线。南线再往下就是邻省，过了邻省就是边境线。唐明军当初能跑出去，背后肯定有一条成熟的渠道，唐明豪很可能想走他哥的路子，但我觉得他不会轻易放弃这次复仇机会，逃，很有可能是幌子。"

    "不排除这种可能，你专心把清河那边的事办好，南线的事我来协调，你到清河之后，如果发现唐明豪，不要急着收网，唐明豪的背后肯定还有其他人，他不是内部人员，不可能知道这么多事，把这些搞清楚比抓住一个唐明豪更重要。"

    "明白。"

    侯平挂了电话，心里踏实不少。

    六点四十分，车队进入清河县城。侯平让车停在县医院门口的路边，自己带着大力下了车，步行往后门方向走。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电动车在狭窄的街道间穿行。他们绕过县医院围墙，往东走了大概两百米，果然看到巷口。

    侯平没停步，径直从巷口走过，余光扫了一眼巷子深处。左手边五十米的位置，梅姐娱乐城，一共三层，这个时候还没开门。

    他在巷子尽头的拐角处停下来，背靠墙站定，掏出手机装作看信息，实际上在观察那间铺子周围，大力站在几步开外，手里捏着一根烟，没点着，在指尖转来转去。

    "巷子太窄，车进不来，两个出口，前头是主街，后头能通到另一条巷子。"侯平低声说，"你带一个人绕到后巷去守着，我在前边，盯紧了，先不要动，一旦发现唐明豪，等我信号再抓人。"

    “明白。”

    大力带了一个警员朝着后面走去。

    侯平直接进了早餐铺，点了吃的，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大哥，我听说娱乐城不错，有啥好玩的。”

    “只要你有钱，想干啥都行。”

    “这么刺激，那警察不管吗？”

    “能开这种店的，肯定都提前打点好了，派出所不会管，有风会提前通知，关系好着呢，劝你还是别去，不干净。”

    “是，是，随便问问。”

    上午的十点多，卷帘门才从里面被拉开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探出头来，披着一件碎花棉袄，头发随便扎在脑后，打扮的挺带劲。

    侯平认出了那张脸，跟他手里照片的周红梅一致，这时从里面走出十几个女的，一个个都跟没睡醒一样，朝着周围的小吃店走去。

    "大力，门开了，后巷什么情况？"

    "后巷通着一个窄过道，能翻墙进院子。"

    "好，前边有动静我会通知你。"

    侯平继续蹲守，十一点多，女人再一次出现，叼着烟，拿着手机，很快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从主街拐进了巷口，然后停下了，侯平顿时警觉。

    驾驶座的门推开，下来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头低着，帽檐压得很低，下车之后没有立刻进门，而是先往巷口方向看了一眼，又往巷尾方向看了一眼。

    男人转身走到门口，周红梅已经迎了出来，两人在门口低声说了几句话，男人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递给周红梅，周红梅接过去，迅速塞进碎花棉袄里面。

    男人没有进去，转身就上了面包车。

    侯平的手点开耳机，"注意，一辆银灰色面包车从前巷口出来，不要拦，跟住。车里坐的不是唐明豪，但应该是替他办事的人，合适的位置抓人。"

    “收到。”

    侯平从拐角处快步走出来，径直走过，但在走过的那一瞬间余光扫到屋里，周红梅正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手指在撕开封口。

    她没有把信封收起来，而是在屋里直接拆开了。

    侯平心里一沉，如果信封里装的是钱或者什么东西，她当场就要转移处理掉。所以不能再等。

    唐明豪很有可能不会出现在这，想到这他从巷尾快步折回，走到梅姐娱乐城门口，一把推开了。

    周红梅吓了一跳，手里的信封差点掉在地上，抬头看到一个陌生男人闯进来，脸色一白，"你谁啊？！"

    侯平亮了一下证件，“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我叫侯平，周红梅，你手里那个信封里装的是什么？”

    周红梅嘴唇哆嗦了一下，下意识把信封往身后藏。

    “我，我自己的，怎么犯法吗？”

    侯平往前迈了一步，她已经退到了沙发边上，无路可退了。

    “你想干什么啊？警察也不能抢人东西，非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