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第3993章 秦珩593(暧昧)
秦霄想将脸从荆画的腿上挪开。
奈何她今天帮他按的穴位太多,甚至连他后背都给按了,他神经太松弛,身体也比平时慵懒得多,一时竟不想动。
他闭着眼睛想,拿这个考验男人,哪个男人经得住考验?
他身体出现些许异常,是因为她穿得太少,大腿露得太多,这角度又太暧昧,还是大晚上,和心动无关……
他在这种意识中沉沉睡去。
荆画终于也意识到自己今晚穿的是裙子,将秦霄的头这样放,太暧昧,带着些许勾引的意味。
但他已经睡着了......
林绿萼闻声一怔,缓缓转过身去。
电梯厅门口,顾南音正挽着一位穿着墨绿色真丝旗袍、发髻高挽、耳坠摇曳的妇人款步而来。那妇人约莫五十出头,眉眼舒展,唇角含笑,一双凤眼如春水含光,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沉静雍容的贵气——正是顾寒城的母亲,顾家二房当家主母,苏砚秋。
她身后跟着个少年。
林幽梦听见那声“小幽梦”,下意识抬眸望去,心口骤然一撞,像被什么温热而坚实的东西撞了一下,又轻又重,震得她指尖微颤。
是顾寒城。
他站在苏砚秋身后半步,穿一身玄色运动装,肩线利落,身形挺拔如松。额前几缕碎发略长,遮不住眉骨清峻,鼻梁高直,下颌线条干净利落。他没说话,只静静望着她,目光沉静,却比任何言语都更烫。
林幽梦喉头一紧,想移开视线,可眼睛像是被钉住了。
他瘦了。
不是病态的削瘦,而是筋肉更紧实了,肩背更宽厚了,下颌线绷得更清晰,整个人像一把收在鞘中的刀,锋芒内敛,却更慑人。左耳垂上多了一枚极细的银环,在客厅顶灯下泛着一点冷光,衬得他本就清冷的气质愈发疏离——可当他望向她时,那点疏离便倏然融化,只余下一种近乎笨拙的专注。
楚玥也看见了,笑着拉住林幽梦的手,“哎呀,二婶来了!还有我们家寒城哥哥!”她声音清亮,故意扬高了几分,“寒城哥,你总算来了!我们都快以为你不想见幽梦姐姐呢!”
顾寒城没接话,只朝楚玥颔首,目光却始终落在林幽梦脸上。
林幽梦想开口,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只轻轻唤了一声:“寒城哥……”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可顾寒城听清了。
他眉梢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春冰裂开一道细纹。
苏砚秋已笑着上前,伸手握住林幽梦另一只手,掌心温热干燥,“好孩子,终于见到你了。”她嗓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久居高位者特有的温润力道,“寒城这孩子,昨天半夜接到消息说你要来,硬是推掉了今早集团董事会的汇报,天不亮就回了山庄,就为了赶在你进门前三分钟,替你扶一下行李箱。”她顿了顿,笑意更深,“可惜啊,行李箱没轮到他扶,倒先让阿轩抢了先。”
楚轩闻言,唇角微扬,不恼不争,只从容道:“二婶说得对,是我抢了先。不过寒城哥若早些回来,我自然让贤。”
顾寒城没看他,只将目光从林幽梦脸上挪开一瞬,低低应了声:“嗯。”
苏砚秋拍拍林幽梦的手背,“别听他们兄弟互相谦让,都是客气话。寒城这孩子,嘴笨,心里的事不爱说,可记性好得很。”她侧头看向顾寒城,“是不是?你记得去年冬天,你外婆住院,是谁天天送热粥过去?是你;记得前年暴雨夜,林家老宅水管爆了,是谁连夜带人修好?还是你。连你外婆咳一声,你都记在手机备忘录里,写着‘绿萼外婆第三十七次夜间咳嗽,需查肺部CT’。”
林幽梦猛地抬眼,怔怔看着顾寒城。
他什么时候……记过这些?
顾寒城迎着她的视线,喉结微动,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清冽,像山涧初融的雪水:“记得。”
就两个字。
却像一块滚烫的炭火,猝不及防落入林幽梦心湖。
她忽然想起医院那天——鬼太子挥刀冲来时,她扑向楚轩的刹那,眼角余光分明瞥见顾寒城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掠出,可那刀太快,他终究迟了半步。后来她昏迷前,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顾寒城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青筋暴起,额角一道血痕蜿蜒而下,混着冷汗,滑进衣领。
原来他一直都在。
只是她晕过去了,没看见他后来跪在她病床边,用拇指一遍遍擦她苍白的唇色;没看见他彻夜守在监护室外,把所有能查的资料翻烂,只为确认她肋骨断裂处是否压迫神经;没看见他亲手熬的鱼汤,盛在保温桶里,被秦珩拦下三次,最后一次他直接掀开保温盖,舀一勺吹凉,递到秦珩面前:“尝。”
秦珩尝了,沉默三秒,把保温桶接过去,转身进了病房。
林幽梦眼眶一热,忙低头掩饰,睫毛颤得厉害。
楚玥眼尖,立刻挽住她胳膊,笑嘻嘻道:“二婶,您别光夸寒城哥呀!您看看幽梦姐姐,耳朵都红透啦!再夸下去,她得躲到衣帽间里去藏起来!”
苏砚秋朗声笑开,眼角细纹温柔舒展,“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走,小幽梦,跟婶婶去花园坐坐,寒城,你也来。”她转向顾寒城,语气不容置疑,“你昨晚没睡好,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正好陪小幽梦晒晒太阳,补补觉。”
顾寒城没反驳,只朝林幽梦伸出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掌心有薄茧,是常年握刀、练拳、攀岩留下的印记。指甲修剪得极短,指腹微糙。
林幽梦看着那只手,心跳如擂鼓。
她慢慢抬起自己的手,指尖微凉,轻轻搭上去。
就在指尖相触的瞬间,顾寒城的拇指毫无预兆地、极轻地蹭过她手背皮肤。
像一道无声的电流,瞬间窜过脊椎。
林幽梦浑身一僵,几乎要缩回手。
可顾寒城没松,反而五指微张,将她的手稳稳裹进掌心。
他的手很暖,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却又小心翼翼,仿佛她是他捧着的一盏琉璃灯,稍重一分,便会碎。
楚轩站在原地,笑意依旧温润,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暗色,快得让人抓不住。他望着顾寒城牵着林幽梦的手,走向花园玻璃门的背影,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端起桌上一杯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茶水微涩。
花园里阳光正好。
冬末的阳光不烈,温柔铺满整片草坪,薰衣草与迷迭香在风里浮动着清苦的香气。苏砚秋坐在藤编秋千上,手里剥着一颗蜜桔,橘瓣饱满金黄,汁水丰盈。她把最甜的那一瓣递给林幽梦,“尝尝,今年第一批,寒城亲自去云南果园挑的。”
林幽梦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苏砚秋的手背——那上面有道浅浅的旧疤,像一道弯月,横在腕骨上方。
她怔了怔。
苏砚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意淡了些,却并不回避,“年轻时候留下的。那时候寒城刚学武,我陪他扎马步,他嫌我动作慢,我就跟他较劲,硬是站了八小时,站到腿肿得脱不了鞋。”她把剩下的橘子塞进顾寒城手里,“喏,给你妹妹剥的,她不吃酸的。”
顾寒城低头,默默剥开,把橘络仔细撕净,再把橘瓣掰成小块,放在掌心,递到林幽梦唇边。
林幽梦下意识张嘴,咬住。
清甜的汁水在舌尖迸开,酸味被温柔包裹,只余下纯粹的甘冽。
她抬眼,撞进他瞳仁深处。
那里面没有楚轩式的熨帖笑意,没有秦珩式的锋利试探,只有一片沉静的海,深不可测,却清晰映着她小小的倒影。
“幽梦。”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怕疼吗?”
林幽梦一愣,“……不怕。”
“真的?”他盯着她眼睛,目光灼灼,“上次手术拆线,护士说你全程没吭一声。”
林幽梦脸热了,“……那不算什么。”
“算。”他语气笃定,“我妈当年生我,难产三十六小时,血都流干了,也没叫一声。她说,疼是自己的,喊出来,除了吓着别人,没用。”他顿了顿,拇指指腹缓慢摩挲她手背,“所以,以后疼,忍着。但难受,要说。”
林幽梦鼻子猛地一酸。
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这句话里沉甸甸的、不容置喙的珍重。
她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没忍住,砸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顾寒城没说话,只用指腹轻轻抹去那滴泪,动作轻得像拂去花瓣上的露珠。
苏砚秋在一旁静静看着,剥橘子的手停了停,忽而低声笑了:“寒城啊,你小时候,第一次见小奶猫,也是这样——蹲着看了半个钟头,手都不敢碰,怕把它捏坏。结果后来,它叼着老鼠尾巴往你书包里钻,你抱着它写了三篇检讨,还偷偷给它织了个毛线窝。”
顾寒城耳根微红,难得有些窘迫,“……妈。”
“怎么?”苏砚秋笑意盈盈,“心疼了?”
顾寒城垂眸,看着林幽梦湿漉漉的睫毛,声音低得像叹息:“嗯。”
林幽梦听见了。
心口像被什么柔软而滚烫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震得她喘不过气。
这时,楚玥抱着一只胖乎乎的布偶猫蹦跳着跑来,猫脖子上系着同色蝴蝶结,“幽梦姐姐!你看!这是奶奶新买的猫!叫‘小福星’!它跟你一样,也是福星下凡,专程来咱们家的!”她把猫往林幽梦怀里塞,“抱抱它!它喜欢你!”
小福星喵呜一声,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林幽梦的手指。
林幽梦破涕为笑,抱着猫,脸颊还挂着泪,却笑得像初春第一朵绽放的梨花。
顾寒城望着她,眼底冰雪彻底消融,化作一汪深潭,只映着她一人。
楚玥眨眨眼,凑近苏砚秋耳边,压低声音:“二婶,您瞧见没?寒城哥刚才,偷偷摸幽梦姐姐的手背三次。”
苏砚秋笑着摇头,把最后一瓣橘子放进嘴里,酸得眯起眼,却笑得更开:“傻丫头,他要是只摸三次,我才该担心。”
林幽梦抱着猫,余光瞥见顾寒城垂在身侧的手——那只手,正无意识地、一遍遍摩挲着裤缝,指腹微微泛红。
像在反复确认,方才那一触的真实。
花园外,楚轩立在二楼露台栏杆旁,手里捏着一枚未拆封的薄荷糖。糖纸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光芒,映着他平静无波的眼底。
他没回头,只望着楼下那三人融洽的剪影,良久,才将糖纸慢慢揉皱,随手扔进身旁垃圾桶。
风掠过他鬓角,吹起一缕碎发。
他忽然想起昨夜书房里,顾南音拍着桌子对他说的话:“阿轩,你很好,真的很好。可感情这事,强求不来。寒城那孩子,打小认定的事,八匹马都拉不回。他盯着小幽梦的眼神,跟我当年盯着你爷爷一个样——恨不得把她刻进骨头里。”
楚轩当时只是笑,说:“奶奶放心,我懂分寸。”
可此刻,他指尖冰凉。
楼下,林幽梦仰起脸,对顾寒城说:“寒城哥,我……我想学功夫。”
顾寒城一怔,随即点头,干脆利落:“好。”
“从明天开始?”
“现在。”
他起身,朝她伸出手。
林幽梦毫不犹豫,把手放进去。
阳光倾泻而下,将两人的影子温柔叠在一起,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花园尽头那棵百年梧桐树下,枝桠虬劲,新芽初绽,青翠欲滴。
风起,树叶沙沙作响,像无数细小的鼓点,敲在人心上。
林绿萼站在二楼走廊尽头,静静望着楼下。她没说话,只是慢慢抬起手,按在自己左胸口。
那里,跳得平稳,却异常有力。
她知道,十六岁的转命之机,不是楚轩温润如玉的体贴,不是顾家浩荡如海的恩情,而是顾寒城那只骨节分明、掌心生茧、却只为她一人停留的手。
命运从来不会提前告知答案。
它只悄悄递来一只手。
而你,只需选择,握不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