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第4028章 秦珩628(大嫂)
见秦霄来狠的,元伯君不敢出声了。
他默默挂断电话。
秦霄摘下耳机。
夜晚回到宿舍,冲完澡躺到床上,秦霄脑中全是荆画苍白瘦削的脸,瘦骨嶙峋的身形。
腕上戴着易青送的手串,往常他会盘一盘,但今天一点想盘的感觉都没有。
荆画送她的手串,他十分珍惜,却被爷爷的人扔进了灌木丛中。
荆画该寒心了。
易青走过来,问:“要帮你按摩睡穴吗?”
秦霄回:“不必了。”
易青道:“那我去隔壁房间了,你如果睡不着,就给我发信息,我会......
茅君真人没应他,只将枯瘦如柴的手搭在荆画手腕上,三指沉稳一扣,眉头骤然拧成死结。他闭目凝神片刻,猛地睁眼,眼底掠过一丝惊骇,又迅速被压下。他一把掀开荆画袖口,露出小臂内侧——那里竟浮着几道细若游丝的墨色纹路,正缓缓向上蔓延,像活物般蠕动,已爬至肘弯。
“尸蛊引。”茅君真人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石,“不是毒,是蛊。”
秦霄心头一沉:“尸蛊?”
“对。”荆鸿抢前一步,脸色铁青,“中了尸蛊引的人,七十二个时辰内若不解引,蛊虫会钻入心脉,啃食心尖血,人便成傀儡,再无神智,只剩一具会走路的尸壳。”他喉结滚动,声音发紧,“荆画……她现在还有心跳,但心脉搏动极弱,像是被什么压着,压得喘不过气。”
秦霄浑身血液瞬间冻住。他低头看荆画,那张紫得发黑的小脸,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起伏。可就在方才,她指尖还极其轻微地蜷了一下——快得像错觉,却在他眼底刻得极深。
他猛地抬头:“解法呢?”
茅君真人没答,只从怀中取出一只青灰陶罐,揭开盖子,一股浓烈刺鼻的苦腥气扑面而来。罐中盛着半罐暗褐色膏状物,表面浮着几粒金粉,在走廊惨白灯光下幽幽反光。
“这是‘破蛊膏’,以七种寒性药材加三钱天山雪莲蕊、半钱雷击木灰炼制,能暂时镇住尸蛊引的活性。”茅君真人语速极快,“但只能撑十二个时辰。十二时辰后,蛊虫若未离体,便会反噬膏药,加速钻心。”
“那怎么让它离体?”秦霄问得斩钉截铁。
“需施术者以自身精血为引,借三昧真火灼烧蛊虫本源,再以‘引魂针’将其逼出体外。”茅君真人目光扫过秦霄,“此术凶险,稍有不慎,施术者心神反被蛊虫侵蚀,轻则疯癫,重则当场暴毙。且——”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施术者必须与中蛊者血脉同频,或至亲,或至爱,或至信之人。否则精血不融,真火不燃,针引无效。”
走廊里空气骤然凝滞。
秦珩倒抽一口冷气:“至亲至爱至信……荆画父母早亡,她哪来的至亲?她师门……”
“我来。”秦霄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铁砸进冰面。
茅君真人盯着他,目光如炬:“你和她,至爱?”
秦霄喉结一滚,没点头,也没摇头。他只是俯身,伸手极轻地拂开荆画额前一缕汗湿的碎发,指尖停在她冰凉的太阳穴上,停顿三秒,然后收回。那动作里没有缱绻,只有近乎虔诚的郑重。
“不是至爱。”他嗓音低沉,却字字清晰,“是至信。”
“她信我。”他望着急救室门上那扇小小的玻璃窗,里面灯光惨白,“她第一次见我,就敢把命交给我。她替我挡过刀,替我挨过雷,替我吞过不该吞的符水。她信我护得住她——哪怕我没能护住。”
他转回头,直视茅君真人浑浊却锋利的眼:“所以,我信她能撑住。我也信,我能把她拉回来。”
茅君真人沉默良久,忽然长叹一声,那叹息里竟含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松动。他抬手,枯枝般的手指在秦霄眉心一点,指尖温热:“好。那就信你一回。”
话音未落,他左手掐诀,右手倏然并指如剑,疾点荆画颈侧三处大穴——天鼎、扶突、人迎。指尖过处,荆画脖颈皮肤下那几条墨线竟微微一滞,仿佛被无形绳索勒住,蠕动速度骤缓。
“易青!”茅君真人喝道。
守在一旁的易青立刻上前,双手飞快解开荆画衣领,露出锁骨下方一片青白皮肤。他从腰间布囊中取出三枚银针,针尖淬着淡青色幽光,针尾刻着细密符文。他屏息凝神,手腕微颤,却稳如磐石,将三枚针依次刺入荆画锁骨下方寸许之地——正是“膻中”“玉堂”“紫宫”三处要穴。
针入即震,荆画身体猛地一弓,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似痛,似唤。
秦霄瞳孔骤缩,下意识伸手欲扶,却被荆鸿拦住:“别碰!引魂针在调脉,触之即散!”
就在此时,荆画左手五指突然痉挛般张开,掌心朝上,指尖微微颤抖。秦霄一眼瞥见她无名指根部——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朱砂印记,形如弯月,早已褪得几乎不见,却仍倔强地留在皮肤上。
那是他们初遇那夜,他亲手给她点的“守心印”。
当时她笑嘻嘻说:“秦先生,这印子要三年才退干净,三年内,你得负责看着我不跑偏。”
他那时只当玩笑。
此刻那弯淡月,在惨白灯光下,像一道无声的契约。
秦霄喉头一哽,硬生生把翻涌上来的东西咽了回去。他退后半步,站得笔直,目光牢牢锁住荆画面容,仿佛要用视线替她撑住那一线微弱的呼吸。
茅君真人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隔壁准备好的静室。易青拔出银针,小心托起荆画,由两名护士协助,将她平稳移入静室。秦霄跟进去,脚步未停,径直走到静室中央蒲团前,盘膝而坐。
“脱上衣。”茅君真人声音冷硬。
秦霄没迟疑,抬手解开衬衫纽扣,动作利落。精悍的肩背线条在灯光下绷出冷硬弧度,左肩胛骨下方,一道陈年旧疤蜿蜒如蛇——那是三年前一次任务中,为护楚玥被狙击子弹擦过留下的。
茅君真人目光扫过那道疤,眼中微澜一闪而逝。他从陶罐中剜出指甲盖大小一团破蛊膏,用银刀细细切开,分成三份。一份敷于荆画膻中穴,一份敷于秦霄心口,最后一份,他竟以指为笔,在秦霄裸露的胸膛上,飞快画下一道赤红符箓。
朱砂混着药膏,灼热刺痒。
“这是‘同心契’。”茅君真人声音低沉,“你心脉跳动,她心脉便随之搏动;你气血奔涌,她经络便得滋养。你若心神溃散,她必随你一同崩解。想救她,先守住你自己。”
秦霄垂眸,看着自己心口那道未干的赤符,像一道烙印,滚烫。
“明白了。”他颔首,闭目。
茅君真人不再多言,只将一盏青铜小灯推至二人之间。灯芯燃起豆大一点幽蓝火苗,火苗摇曳,映得他脸上沟壑深深,眼神却亮得惊人。
“易青,燃三炷安神香。荆鸿,守门,任何人不得靠近十步之内。”
“是!”
静室门被严丝合缝关上。
幽蓝火苗静静燃烧。
秦霄深吸一口气,按茅君真人所授,舌抵上颚,意守丹田,缓缓引导体内气息沿任督二脉流转。起初如逆流而上,滞涩难行,额角很快渗出细密冷汗。他咬紧牙关,脊背挺直如标枪,指节攥得发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就在此时,心口那道赤符突然一烫!
仿佛有滚烫的岩浆顺着符纹渗入皮肉,直冲心脉。秦霄闷哼一声,眼前骤然发黑,耳中嗡鸣大作。他强撑着不倒,却见幻象纷至沓来——
荆画穿着道袍在顾家后山追蝴蝶,裙摆飞扬;
她蹲在厨房灶台前,锅铲翻飞,煎糊了三只蛋,却得意地端给他看;
她站在暴雨里,把伞全倾向他,自己半边肩膀湿透,头发贴在脸颊上,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最后望向他的那一眼,没有恐惧,只有托付般的平静……
幻象如潮水退去。
秦霄猛地睁开眼。
心口那道赤符已由赤转金,幽蓝火苗暴涨三寸,稳稳悬于二人之间,焰心竟隐隐泛出金边。
成了。
茅君真人眼中终于掠过一丝赞许,他不再看秦霄,而是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古奥咒言,声如洪钟,字字如锤,敲在人心上。每一声落下,秦霄便觉得心口一热,一股暖流自赤符处汹涌而出,沿着手臂经络,汩汩汇入荆画体内。
荆画脸上那层骇人的紫黑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退,如同墨汁被清水稀释,由深紫转为浅紫,再渐渐泛出病态的青白。
可就在此时——
“呃啊——!”
荆画喉咙里迸出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双目猛然睁开!瞳孔涣散,眼白上密布蛛网般的血丝,嘴角歪斜,涎水不受控制地淌下。她左手五指猛地抓向自己心口,指甲瞬间划破皮肤,留下四道血痕!
“蛊虫醒了!”茅君真人厉喝,“秦霄,稳住心神!它在反扑!”
秦霄额角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他死死盯住荆画双眼,不让她涣散的目光飘走分毫,同时将全部意志力灌注于心口那道金符——仿佛要用目光,将她涣散的魂魄一寸寸钉回原位。
“荆画!”他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看着我!记住我是谁!”
荆画涣散的瞳孔似乎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就这一瞬!
茅君真人右手闪电般探出,两指精准捏住荆画左手腕脉,拇指狠狠按在她寸关尺三处穴位上!一股沛然巨力轰然灌入,荆画抽搐骤停,手指僵在半空。
“引魂针!”茅君真人喝道。
易青早已蓄势待发,三枚银针再次刺入荆画膻中、玉堂、紫宫三穴。这一次,针尾符文骤然亮起,青光流转,如活物般缠绕针身。
秦霄心口金符光芒大盛,幽蓝火苗“呼”地腾起半尺高,焰心金光如实质般倾泻而下,尽数涌入荆画心口。
时间仿佛凝固。
一秒,两秒,三秒……
荆画喉间发出“嗬嗬”怪响,脖颈皮肤下,一条细如发丝的墨线突然暴凸而起,疯狂扭动,试图往心口钻!可刚触到膻中穴银针,便如遭雷击,猛地一缩,墨线尖端竟分裂出数条更细的触须,狰狞四射!
“它要分身!”荆鸿在门外急喊,“快封!”
茅君真人左手掐诀,右手并指如剑,疾点荆画喉结下方——天突穴!指尖落处,一道金光没入。那墨线触须顿时如沸水浇雪,滋滋冒起白烟,扭曲挣扎。
可就在这时,荆画右手突然抬起,五指成爪,带着一股阴寒死气,直抓秦霄咽喉!
秦霄未躲。
他甚至没眨眼。
就在那冰凉指尖即将触到他皮肤的刹那——
他左手闪电般伸出,稳稳扣住她手腕,力道极大,却未伤她分毫。他五指收拢,将她那只冰冷的手,紧紧包在自己滚烫的掌心里。
“我在这里。”他盯着她血丝密布的眼睛,声音低沉如大地深处传来的回响,“荆画,我在这里。你抓着我,别松手。”
荆画指尖剧烈颤抖,眼中的混沌似乎裂开一道细微缝隙。
那缝隙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拼命往上浮。
茅君真人见状,不再犹豫,右手倏然拔出荆画膻中穴银针!针尖赫然挑着一粒米粒大小、通体漆黑、形如蝌蚪的活物!那东西还在疯狂扭动,周身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
“就是它!”荆鸿失声。
茅君真人左手掐诀,右手银针疾挥,黑蝌蚪被甩向幽蓝火苗。火苗骤然暴涨,金光大盛,黑影在焰中疯狂挣扎、嘶鸣,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片刻后,化为一缕青烟,彻底湮灭。
火苗熄灭。
静室里死寂无声。
秦霄缓缓松开荆画的手腕,却仍将她一只手轻轻握在掌心。他低头看去,她脸上紫黑尽褪,恢复了原本的苍白,呼吸虽仍微弱,却已平稳悠长。额角汗珠滑落,睫毛轻轻颤了颤,终于缓缓合上。
她睡着了。
秦霄绷紧的脊背,这才极其轻微地松弛了一瞬。
他抬手,用拇指指腹极轻地拭去她眼角一滴将落未落的泪。
门被推开。
茅君真人走出静室,脸色疲惫,却掩不住眼底的轻松。他看了秦霄一眼,没说话,只将手中那枚沾着灰烬的银针,轻轻放在秦霄摊开的掌心。
银针冰凉,针尾符文黯淡。
“她醒了,就不会再睡过去了。”茅君真人声音沙哑,“但蛊毒伤了根本,三个月内,不能动用任何异能,不能受寒,不能情绪大起大落。否则,心脉余毒反噬,比这次更凶。”
秦霄将银针攥紧,指节泛白:“我记住了。”
“还有……”茅君真人顿了顿,目光扫过秦霄心口那道已褪为淡金色的赤符,“同心契,七日内不可解除。七日后,若她心脉稳固,自然消散。若未消……”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秦霄一眼,“那说明,她心里那道坎,还没过去。你也一样。”
说完,他转身离去,背影萧索,却挺直如松。
秦霄独自坐在静室,守着昏迷的荆画。
窗外,东方天际已悄然泛起鱼肚白。
他低头,看着自己心口那道淡金赤符,又看看荆画安静的睡颜。晨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在她脸上,给苍白的肌肤镀上一层极淡的暖色。
他忽然想起昨夜在医院院中仰望的漫天星斗。
原来最亮的那颗,并不在天上。
就躺在他掌心里,微弱,却固执地,搏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