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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叔,你的法宝太不正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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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叔,你的法宝太不正经了: 第2069章 给不给

    魏姓男子还是跟了过来,在客栈的另一侧,独自一人要了一壶酒。

    而这个方位,乌青萝一个侧目便可以看得完全。

    一个中年男人,时不时落下几分视线余光,看着自己。

    老道也看得清楚,他目光和魏姓男子的眼神在半空交汇,顿时便啧啧一语,然后叹息一声。

    “哎,强大的人,偏偏都不甚美满。”

    老道话语深沉,看向乌青萝。

    此时这正是感性心岁的小姑娘时不时看那魏姓男子一眼,略有几分心不在焉。

    “青萝,你怎么了?”

    “没事。”乌青萝......

    乌青萝御风而行,足下踩着一道青寒剑气,如霜刃劈开流云,身侧罡风呼啸却近不得其三寸——那是苍寒诀第九重“冰魄无隙”的自然护体之效。她没用遁光,也没召灵禽,纯粹以合体期修士对天地元气的绝对统御,撕开幽州北境的寒空长廊。速度不快不慢,恰够让风雪在她衣袂翻飞时凝成细碎冰晶,又在离体半尺处悄然崩解,簌簌落向下方千里雪原。

    她本可瞬息万里,但偏不。

    她要看看这幽州,到底“不太品”在哪儿。

    飘雪城已远在身后,化作天际一抹银白微光。前方是连绵千里的断骨岭,山势嶙峋如巨兽脊骨刺向铅灰色天幕,山间常年不散的阴煞雾霭里,偶有赤瞳黑鸦掠过,翅尖拖着一缕暗红血丝。乌青萝眸光微闪,指尖轻弹,一缕青寒真元如游鱼般钻入雾中,顷刻间整片雾霭竟如沸水蒸腾,嗤嗤作响,雾中蛰伏的十余头阴煞傀儡尚未及嘶吼,便被冻成晶莹剔透的冰雕,随即炸裂为漫天齑粉。

    “呵,连傀儡都敢在雪帝宫眼皮底下设伏?”她冷笑一声,却未停留,只将一枚青玉简悄然掷入山坳积雪深处——那是她临行前偷偷拓印的雪帝宫《寒渊禁制图》残卷,专破此类阴煞结界。若有人循迹而来,自会发现这枚玉简;若无人察觉……那便说明幽州北境,早已失守多时。

    再往南三百里,便是冥海城外第一道关隘——沉渊渡。

    此处本该有天子府驻军三百,雪族巡卫五十,另设三座浮空哨塔日夜监察冥海浊浪。可当乌青萝悬停于渡口上空时,只见断塔倾颓,哨塔基座爬满漆黑藤蔓,藤蔓缝隙中嵌着半截断裂的青铜兵戈,戈刃上凝固着暗紫血痂。更诡异的是,渡口石阶尽头,竟摆着三具身着天子府制式银甲的尸骸,甲胄完好,面门却无伤痕,七窍中却缓缓渗出淡金色寒霜,霜粒落地即化,唯余三道笔直寒线,直指冥海深处。

    乌青萝俯身探查,指尖拂过其中一具尸首额心——触感冰凉如万载玄冰,神识扫过,却见此人丹田尽毁,魂核碎成齑粉,唯有一缕微不可察的混沌气息,如蛛丝般缠绕在碎魂边缘。

    “混沌界魔……”她声音压得极低,眼底青芒骤盛,“不是附体,不是寄生,是‘点化’?”

    点化,乃混沌界魔最阴毒的手段——以混沌本源强行改写生灵道基,将其魂魄、肉身、神识三者剥离重组,使之成为介于活物与死物之间的“伪道傀”。此法需耗费海量混沌源炁,非大魔尊者不可为。而眼前三具尸体,分明是被同一道混沌源炁所点化,又在同一瞬被外力强行掐断转化进程,导致魂核爆裂、道基反噬。

    谁能在混沌界魔眼皮底下,精准斩断点化仪式?

    乌青萝指尖一勾,三缕寒霜从尸骸七窍中飘起,在她掌心凝成一枚巴掌大的霜镜。镜中光影流转,浮现半帧残像:一只覆满青鳞的手,五指张开,掌心漩涡般吸走三具尸体眉心逸散的混沌气息;漩涡尽头,隐约可见一道玄色身影背立冥海浊浪,腰间悬着一柄无鞘长刀,刀柄末端,缠着一截褪色的靛蓝布条。

    乌青萝瞳孔骤缩。

    那布条,是她十岁时亲手给李寒舟缝的刀穗。

    当年李寒舟说:“小萝,你缝得歪歪扭扭,倒比那些金线绣的顺眼。”后来刀穗磨得发毛了,他也没换。

    她猛地攥紧霜镜,镜面咔嚓裂开蛛网纹路,寒气顺着指缝嘶嘶喷涌。原来他早来了,早就在冥海城,早就在这些尸骸倒下的地方站着——他甚至没来得及收刀,就转身去了别处。

    “小叔……你在追谁?”

    她舌尖抵住上颚,将翻涌的酸涩硬生生咽下,转身望向冥海城方向。远处海天交界处,浓墨般的浊浪正疯狂翻涌,浪尖上竟浮起一座由无数白骨堆砌的环形祭坛,坛心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火中影影绰绰,似有千万张人脸在无声哭嚎。

    那是冥海葬骨坛。

    雪族古籍记载,此坛每百年一现,唯有混沌界魔欲借幽州地脉开辟跨界通道时,方会引动葬骨坛异象。而今坛火已燃,说明跨界通道……已开了一半。

    乌青萝不再犹豫,足下青寒剑气陡然暴涨百丈,如一道撕裂天幕的苍龙,直扑冥海城!

    可就在她掠过沉渊渡最后一道断桥时,脚下忽有异动——桥墩裂缝中,一株枯瘦的墨色藤蔓倏然暴起,藤身瞬间膨大如水桶,尖端裂开血盆大口,獠牙森然,直咬她咽喉!藤蔓表面密布细小符文,竟是以天子府《镇狱经》残篇所绘的封印阵纹为基,反向炼制而成!

    “偷学我雪帝宫的《寒渊禁制》,还敢掺进天子府的狗屁经文?”乌青萝怒极反笑,左手掐诀,右手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苍寒·断岳!”

    一道青白剑气横贯长空,不斩藤蔓,反劈向其根部桥墩。剑气所至,桥墩坚冰轰然炸裂,露出内里半截焦黑断碑。碑上刻着模糊字迹:“……幽州巡察使闻瀚,奉敕镇守沉渊渡,建碑立誓,宁死不退……”

    断碑之后,藤蔓根须疯狂蠕动,竟从碑缝中抽出数十条新生枝蔓,每条枝蔓顶端,都浮现出一张扭曲人脸——赫然是闻瀚、花青子、以及另一位被扔出冥海城的巡察使!

    三人面目狰狞,口中齐声嘶吼:“叛徒!你背叛天子府!背叛幽州!”

    乌青萝身形一顿,眼中青芒暴涨,却未出手,只是冷冷盯着那三张人脸:“你们的魂核,早在被扔出冥海城时,就被混沌界魔抽走了七成。现在这副皮囊,不过是借着断碑残念,裹着混沌瘴气,拼凑出来的怨咒傀儡罢了。”

    话音未落,她指尖寒光一闪,三枚青玉钉破空而出,分别钉入三张人脸眉心。玉钉入肉即融,化作三道青色符链,顺着藤蔓急速蔓延。符链过处,人脸哀嚎骤止,藤蔓表皮寸寸龟裂,露出内里翻涌的混沌黑雾。

    “真正的叛徒,是那些躲在暗处,把巡察使当诱饵喂魔的‘自己人’。”乌青萝声音冷冽如万载玄冰,“你们连当傀儡的资格,都是他们施舍的。”

    最后一字出口,三枚玉钉轰然爆开!

    青光炸裂,混沌黑雾被尽数冻结、碾碎,化作漫天星屑。藤蔓寸寸崩解,唯余断碑静静躺在废墟中,碑面裂痕深处,隐约透出一行新凝的血字:“小萝,莫信碑文,速离冥海。”

    乌青萝怔在原地。

    那字迹,是李寒舟的。

    她颤抖着伸手去触,指尖距碑面半寸,血字却如朝露遇阳,倏然消散,唯余冰凉碑石。

    “他……一直在看着我?”她喃喃自语,忽然想起秘境中雪玉儿那句“他们低估了你的天分”,喉头一哽,“不,他不是低估……他是怕我太早知道。”

    怕她知道,沉渊渡的断碑是假的,葬骨坛的火焰是真的;

    怕她知道,三位巡察使的尸骸是诱饵,而李寒舟斩断点化仪式的那只手,是为了护住她可能踏上的每一步路;

    更怕她知道,所谓“风云际变”,从来不是别人掀起的惊涛,而是他独自站在浊浪之巅,以刀为桩,以身为锚,死死钉住那即将决堤的混沌洪流。

    乌青萝猛地抬头,望向冥海城方向。葬骨坛的幽蓝火焰不知何时已熄灭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城中骤然亮起的九千九百九十九盏青灯。灯火连成一片浩瀚星河,自冥海城中心的天子府旧址升起,蜿蜒盘旋,直抵云霄,竟在铅灰色天幕上,硬生生烧出一道青色天痕!

    那是雪帝宫失传万年的《九曜归墟阵》——以灯为星,以阵为界,强行逆转地脉浊气,将冥海城化作一方悬于混沌之外的孤岛!

    可布阵者,需以自身道基为薪柴,以本命精血为灯油。

    乌青萝认得那青灯的焰心颜色——那是苍寒诀修炼至大成,才会凝出的“青冥心焰”。

    李寒舟的苍寒诀,才刚入门。

    她终于明白,为何雪玉儿说“事情出乎预料”;为何雪青烟闭关前,将《苍寒诀》全卷烙印在她神魂深处;为何乌夜侯塞给她一堆大挪移符箓,却独独没教她如何撕开雪帝宫禁制——他们不是想困住她,是怕她看见这九千九百九十九盏灯亮起时,那布阵之人,正在灯阵中央,咳着血,一刀劈开涌来的混沌魔潮。

    “小叔……”她声音沙哑,却忽然笑了,笑得眼角沁出泪珠,坠落途中凝成两颗剔透冰晶,“你当我真是笼中雀?”

    话音未落,她周身气息轰然炸开!

    九神合一的磅礴威压如海啸席卷,青寒真元不再是凝练的剑气,而是化作亿万道游丝,瞬间没入脚下大地、头顶长空、四野风雪。整个幽州北境的地脉震颤起来,沉睡万载的寒渊冰魄被强行唤醒,一条条银白光脉自地底奔涌,如活物般朝着冥海城方向疾驰而去!

    她在引动雪帝宫根本大阵——《万古青天图》的雏形!

    此图若成,可借幽州万载寒魄,凝一尊青天法相,镇压一切混沌邪祟。但代价是……施术者将永久失去对寒魄之力的感应,从此再难修行苍寒诀。

    乌青萝不在乎。

    她指尖一划,割开手腕,鲜血泼洒而出,并未坠地,而是悬浮空中,迅速凝成一枚青色符印——那是她以本命精血,逆推雪青烟留在她神魂中的《苍寒诀》总纲,自创的禁术:“青天血诏”。

    “以我青萝之名,诏万古寒魄!”她仰天清叱,声震九霄,“今日起,幽州寒魄,听我号令!”

    刹那间,九千九百九十九盏青灯齐齐一颤,焰心骤然暴涨三倍!灯焰之中,竟隐隐浮现出乌青萝的虚影,与李寒舟布下的阵纹交相辉映,青光如潮,逆冲冥海浊浪!

    冥海城中,天子府旧址的高台上,李寒舟单膝跪地,左手撑着染血的刀鞘,右手正颤抖着抹去嘴角不断涌出的血沫。他面前,九千九百九十八盏青灯稳如磐石,唯独最后一盏,灯焰摇曳不定,几近熄灭。

    就在他咬牙欲割开胸口,以心头血续灯之时——

    “小叔,最后一盏灯,我替你点。”

    清越女声穿透混沌魔啸,清晰落入耳中。

    李寒舟猛地抬头。

    天穹之上,乌青萝悬立于万古寒魄凝成的青天法相掌心,衣袂翻飞,腕间伤口已凝成一枚青色冰晶,而她手中,正托着那盏摇曳欲熄的青灯。灯焰之中,倒映着她含泪带笑的脸。

    “您教我的第一课,就是‘刀未出鞘,剑意已至’。”她轻声道,“如今,我的剑意到了。”

    话音落下,她将整只手掌,缓缓按向灯焰。

    青天法相掌心,寒魄如天河倾泻,尽数汇入那盏小小的青灯。灯焰轰然暴涨,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青色光柱,直刺冥海葬骨坛残骸!

    光柱所至,白骨尽融,幽蓝火焰彻底湮灭,就连那翻涌万年的混沌浊浪,也被硬生生劈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真空裂隙——裂隙尽头,赫然可见另一片星空,群星运转,秩序井然。

    那是……被混沌界魔污染前的幽州本源星空。

    李寒舟望着那道青色光柱,望着光柱中少女倔强的身影,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在青光映照下,竟泛着微弱的金芒。

    他抬起手,想擦去血迹,手却抖得厉害。最终,只是用染血的拇指,轻轻抹过刀柄上那截褪色的靛蓝布条。

    布条边缘,不知何时,已悄悄绣上了一朵细小的、栩栩如生的青莲。

    乌青萝低头,正好看见他这个动作。

    她笑了,笑得肆意又明亮,仿佛终于挣脱所有枷锁的飞鸟,振翅掠向那道撕裂混沌的青色光柱——

    不是逃离,是奔赴。

    不是历练,是归位。

    她终将明白,所谓“不太品”的世道,从来不是需要被征服的疆土,而是需要被守护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