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夫有责: 第731章 宣大易帜
“宣府副总兵夏成德,参见英国公!”
夕阳西下,随着夏成德站在德胜堡外,双手献出自己的印信,那策马而来的曹豹也俯瞰着他笑道:“你倒是识大体。”
“谢英国公夸赞。”夏成德陪笑回礼,而曹豹则是抬头看了眼德胜堡的旗帜。
随着先头的两千汉军入城,城内旗帜已经换成了大汉的,而这也说明了这德胜堡内不可能有埋伏。
曹豹收回目光,看向夏成德道:“王廷臣呢?”
“回稟国公,那王廷臣不识变化,仗着麾下家丁悍勇,在半个时辰前就撤往了大同。”
“不过他虽然撤往大同,却不会在大同坚守,只因他麾下马飚早已带兵三千去守平型关,他能调的兵马不过六千余。”
“况且这六千将士中许多人都不愿意南迁,因此他只能带走几千人南撤雁门关。”
“倘若国公现在派兵去追,兴许还能追上他。”
“此事我自有打算。”曹豹抬手打断夏成德的话,心底不认为能追上王廷臣。
且不提德胜堡城门小,汉军想要通过一支能吃下王廷臣的精骑,没有一两个时辰是不可能的,而那时天色已经变暗,不便追击。
此外,王廷臣的家丁都是骑兵,而王廷臣也不是蠢材,自然清楚汉军入关后会追击他,所以不可能在大同停留太久。
汉军这边若是现在才去追击,那是不可能追上的。
这般想着,曹豹转头看向身后的杭高、古禄格、额璘臣三人。
“传令三军,今夜先过关,明日再去取大同,顺势南下朔州。”
“是!”三人异口同声地作揖应下,而夏成德则望着这幕咋舌。
曾经大明每年花费大力才能安抚的套房,如今却在大汉麾下如此听话。
与之相比,大明那乌烟瘴气的朝堂,还真就一副亡国之相。
“明廷欠了你们多少饷银?”
曹豹回过头来质问夏成德,而后者听后愣了下,反应过来后才作揖道:“回稟国公,约两个半月。”
“嗯。”曹豹应了声,旋即安抚道:“我稍后便修书送往宣府,请常德郡王送四个月军饷过来。”
“此外,你献关归顺的事情,我也会写在奏疏中,向陛下为你表功。”
“只是在此之前,你且好好安抚堡内的将士,顺带派人将大同各处边墙的将士招抚麾下,更换我大汉旗帜。
“末将领命!”夏成德听后,心道跟着大汉果然比跟着大明好多了。
起码欠饷的问题解决了,人心也就安定下来了。
这般想着,夏成德让出身后通道,做出请的手势。
曹豹见状,当即留额璘臣三人去调兵,而他自己则带着数百名明甲精骑进入了德胜堡内。
在他进入德胜堡内的同时,额璘臣三人也调转马头,前去将关外那上万骑兵调入关内。
随着他们入关,太阳也终于没入群山,而撤往大同的王廷臣也迅速向边墙各关隘石堡派遣了快马,令愿意南撤的兵马趁夜撤往怀仁县。
在做完这些后,王廷臣果然如曹豹预料的那般,搜罗干净了大同城内的乘马、骑马后便带军南下。
在这种紧赶慢赶的撤退下,他们只用了一个时辰便撤到了夏米庄。
直到撤到这里,王廷臣才想起了曹蛟的事情,于是派人前去请曹鼎蛟。
彼时早已陷入睡梦中的曹鼎蛟被叫醒后,立马就骑马赶出了夏米庄,并见到了趁夜赶路的王廷臣。
“王军门,你这是......”
曹鼎蛟瞧着只带着约莫三四千人的王廷臣,有些举棋不定地试探询问。
对此,王廷臣也懊恼作揖道:“董学礼投降的消息传来,他麾下带兵来援的夏成德便立即哗变。”
“我无奈之下,只能率家丁撤回大同,带着这不到四千兵马连夜撤退。”
“路过夏米庄时,这才想到了曹军门你还在境内,特来提醒您尽快撤退。”
“若是我猜的不错,那夏成德已经投降了贼军,明早贼军的骑兵便会南下追击我等。
“德胜堡外那支贼军全是骑兵,且其中轻骑就有五六千。”
“依我之见,我们最好现在就赶往怀仁县,稍作休整后便继续撤往雁门关。”
王廷臣解释的时候,满脸的歉意。
毕竟若不是他控制不住夏成德,德胜堡也不会丢失,他们也不会如此窘迫。
对此,曹鼎蛟虽然心中担心自家大兄曹变蛟,但还是深吸口气道:“此事怪不得军门,只能说人心不古。”
回应过后,曹鼎蛟又询问道:“不知军门队伍中可还有多余的驮马?”
“我军队伍里还有两万石粮食,若是要匆匆撤走,这批粮食便只能焚毁。”
“两万石?”听到曹鼎蛟带来了两万石粮食,王廷臣不由惊讶。
毕竟大同的粮食,早就在秋收后的第一时间被朝廷带往了朔州。
正因如此,他那里的粮食也不过才几千石,只够吃一个月罢了。
如今那几千石粮食被留在了德胜堡,想来是归了汉军。
若是能和曹鼎蛟将这两万石粮食运往雁门关,那起码够他们两部熬过这个冬天。
只不过这么多粮食明显带不走,毕竟他们身后负责追击的可是轻骑。
哪怕他们已经走出七十余里,轻骑追马车还是能在两日内追上。
两日内,他们根本赶不到雁门关。
“倒是还有七百多匹驮马。”
王廷臣说着,而曹鼎蛟也惋惜道:“那实在是可惜。”
只是可惜归可惜,曹鼎还是转头对身后将领吩咐道:“趁夜将粮食装上驮马的驮架。”
“算上曹军门这七百多匹马,再加上咱们的那些骡子驮马,应该能带走五千石粮食。”
“余下带不走的……………”曹鼎蛟沉默了会儿,本想直接说焚毁,但是目光忍不住看向了夏庄的方向。
“罢了,把剩下的粮食分给夏米庄内的饥民吧。”
“曹军门高义!”王廷臣也有些惋惜直接焚毁粮食,见曹鼎蛟选择分粮,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算我妇人之仁吧。”曹鼎蛟苦笑着回应。
若换做曾经的他,肯定是直接烧粮来得快。
只是经历那么多事情后,他也觉得或许自己长期以来做的事情都是错的。
不然大明朝理应按照他们所想的强盛起来,而非像如今这般,朝不保夕。
“走吧!”
曹鼎蛟调转马头往夏米庄方向赶去,而王廷臣也顺带示意身后的将士跟上。
在曹鼎蛟的吩咐下,整个夏米庄的百姓都被叫醒去搬粮。
只不过曹鼎蛟还是高估了军中骡子马的力气,最终只带走了四千七百多石粮食。
剩下的粮食,曹鼎蛟则是干脆交代留给了夏米庄的那三千多口百姓。
这三千多名百姓得知这个消息时,全都愣在了原地。
反应过来时,曹鼎蛟和王廷臣已经带着兵马继续上路。
夏米庄的百姓面面相觑间,最后选择向他们跪下磕了几个响头,然后便开始往家中搬粮。
尽管那些力气大的人搬走了更多的粮食,但每家每戶最少都搬了七八石粮食,足够他们熬过这个寒冬。
兴许是有了粮食,这夜的他们休息得格外香甜。
不过相比较他们,曹鼎蛟和王廷臣的撤退之路才刚刚开始。
曹鼎蛟解散了那三千壮勇,只因这些壮勇沿途都在逃跑,留下也毫无作用,反倒拖慢队伍行军速度。
没了这些壮勇后,全由骑兵和马步兵组成的明军行军速度也果然加快。
天色未亮,他们便抵达了怀仁县,并且在这里接到了八百多名从边墙赶来的明军。
尽管这种事情可喜可贺,但王廷臣却还是忍不住苦笑道:“大同兵马尚有万余,结果却只有四千余人随我南下。”
“算上我这部,应该有五千人了吧?”曹鼎蛟安抚着他。
王廷臣听后点点头,深吸口气后便继续带着兵马向雁门关撤退。
在他们撤退的时候,随着天色变亮,朔州也接到了大同的急报。
“德胜堡丢失,董学礼、夏成德降贼,小曹总兵生死不知………………”
“王廷臣,还能带多少人撤往雁门关?”
朔州衙门内,坐在正堂主位的朱慈烺询问着堂内仅剩的三十余名臣子,而其它臣子则早已逃往了宁武关。
瞧着这只有三十几人的朝会,朱慈烺只觉得自己不像个皇帝,甚至还不如个知县来得威风。
在他这么想的时候,范景文则是作揖道:“陛下,雁门关、宁武关的地势不比其它关隘,汉军的火炮摆不开,即便只有三千人也能守住。
“没错陛下。”吴牲也站了出来,作揖说道:“何况孙部堂早就令孙枝秀总兵在太原练兵。”
“太原的那一万二千新军虽然现在派不上用场,但只要各关隘继续坚守数月,想来这些新军也能用于守城。”
“眼下当务之急,是请陛下您移驾宁武关,等北三关的局势稍定,再前往太原行在。
吴甡说完后,主位上的朱慈烺也在心底叹了口气,最后颔首道:“传朕旨意,以孙传庭为东阁大学士,赐少保、领左柱国。”
由于害怕发生意外,魏炤乘和谢陞那派的人已经提前前往了宁武关。
朱慈烺也想趁此机会,对孙传庭好好赏赐一番,以此让孙传庭好好保护自己。
对此,范景文和吴甡等人也纷纷作揖:“陛下圣明。”
见他们如此,朱慈烺摇了摇头,心道自己若是真的圣明,就不用东躲西藏了。
这般想着,他看向刘元斌说道:“刘伴伴,准备车驾,今日便前往宁武关吧。”
“奴婢领旨。”刘元斌答应了下来,随后便宣布退朝,同时吩咐勇卫营将士去准备车驾。
两个时辰后,随着朱慈烺乘车离开朔州,弘光朝廷也经历了自己的第四次“迁都”。
在弘光朝廷撤往宁武的同时,大同城也总算迎来了他真正的主人。
代表大明的旌旗被人从旗杆解下,取而代之的则是大汉的旌旗。
曹豹所率的汉蒙大军驻扎城外,而他则是带着夏成德、额璘臣、杭高、古禄格走入了曾经的代王府和明廷行在。
站在那所谓的皇极殿内,曹豹的目光短暂地在金台的位置上停留片刻,然后就侧过身来看向四人。
“如今大同城确实被拿下,但城内仓库空空,没有任何钱粮。”
“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毕竟宣府已经被围,不日便会有钱粮运抵大同,而我也不会忘记你们的功劳。”
“等钱粮运抵大同后,各营各发两个月军饷,并发一个月做犒赏。”
“谢国公爷!”听到曹豹开口就是三个月的军饷和犒赏,四人纷纷作揖感谢。
曹豹见他们如此,只是吩咐道:“有了军饷和犒赏,就给我管好下面的人。”
“咱们只是拿下了大同府城,还没有拿下大同全境。”
“眼下要吩咐你们去各处攻城,正是你们获取功劳的机会。”
“若是我听到你们纵兵害民,那陛下怪罪下来时,可别说我没替你们说话。”
曹豹扫视着四人,然后开口道:“额璘臣、古禄格,你二人各率两千五百骑兵和五百明甲精骑南下收复怀仁、应州、山阴、马邑、朔州等州县。”
“杭高,你亲率三千五百骑兵和五百明甲精骑去收复浑源州。”
“夏成德,你继续给我招抚边墙各卫堡的降卒。”
“事情做好,你们的赏赐少不了。”
“可若是这点事情都做不好,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对于这样一支充满胡骑、降兵的队伍,曹豹的做法就是用麾下的明甲精骑去监督。
以汉军明甲精骑的实力,虽然收拾不了他们,但也足够震慑了。
毕竟他们身后还有着大汉,而他也不觉得杭高等人会为了几座城池的人口钱粮,舍弃眼下好好的待遇。
“国公放心,我们定然盯好下面的将士,不让他们乱来。”
杭高连忙表态,而古禄格与额璘臣也陪笑着作揖行礼。
曹豹见状颔首,随后便示意四人可以退下了。
四人见状纷纷退了下去,而曹豹也看了眼空荡荡的皇极殿,最后一步步地走上了金台。
等他走到金台旁边,手不自觉搭在椅子上,最后更是鬼使神差地坐了上去。
“好硬......”
坐在王位上,曹豹的第一想法便是这椅子太硬,仿佛制作出来的初衷就不是让人好好休息的。
这般想着,他顺势站了起来,重新打量了这椅子后走下金台。
如今他是国公,但只是区区国公却满足不了他。
国公上面还有郡王,那才是他的目标。
这般想着,他也从皇极殿走了出去。
只是他才走出来,便见留守的汉军把总朝他走来,最后呈出急报。
“公爷,宣府那边常德郡王派出了刘福总兵率四千骑兵正在赶来大同的路上,塘马已经与我军塘马接触上了。”
“传令给刘福,让他改道去打蔚州。”曹豹听后,直接便吩咐刘福改道去打蔚州。
把总闻言不由愣了下,紧接着小心提醒道:“公爷,刘总兵并非隶属我军,这样做怕是......”
“按照我说吩咐便是。”曹豹皱眉训斥,而把总听后也只能低头称是。
训斥过后,曹豹便准备去这宫内的其它地方走走,而把总则派塘马将曹豹的军令传给了刘福。
刘福接到曹豹的急报时,距离大同城只有二十余里。
二十余里路程,此刻如天堑般横在他面前,而他也皱着眉看着手中的军令。
“爹,英国公虽然是无从,但您好歹是奉了常德王的军令而来,他起码让我们休息一夜再吩咐我们去打蔚州吧。”
“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大将军。”
刘福身旁的两名青年将领忍不住抱怨起来,而刘福听后则放下军令,抬眼看向了大同的方向。
“住嘴!”听到二人还要说,刘福忍不住扭头训斥起来。
对于只想混个爵位好好颐养天年的他来说,最好是谁都不得罪,老老实实混军功就行。
“大同既然已经拿下,那英国公让我们去打蔚州也是为了我们好,起码不会无功而返。”
“行了,传令三军下马休整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向蔚州行军。”
眼见刘福吩咐,他麾下的刘行俨、刘行俭也只能不服气地抬手作揖:“末将领命!”
瞧着他们不服气的样子,刘福也叹了口气道:“英国公虽然有些脾气,但为人还是不错的,你们以后就知道了。”
刘行俨听后,明显有些不服道:“他不就是仗着元从的身份,瞧不起您的降将身份吗?”
“若是陛下也给您足够的机会,我瞧着您不比他差!”
“呵呵…….……”刘福无奈苦笑,摇头道:“我都快五十了,怕是没有什么机会了。”
“倒是你们两人还年轻,又是官学中第一批主动参军的学子。”
“你们日后,兴许也能得个爵位,那样我刘家就有两个爵了。”
见刘福又在提爵位的事情,刘行俭旋即作揖道:“爹爹放心,不敢说谋个公侯,但伯爵是没问题的。
“哼!我定然要争个国公的位置!”刘行俨闻言冷哼,目光投向大同方向,似乎要与曹豹争个高低。
对此,刘福也高兴地说道:“好好好,那爹到时候就享福了。”
在刘福的叫好声中,原本因为曹豹命令而生气的刘行俨、刘行俭两兄弟也总算被安抚了下来。
半个时辰后,眼见大军休息得差不多,刘福便在没有抵达大同的情况下带兵向蔚州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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