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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猎人: 第968章、军团一把手

    雄鹰的其他手下,李居胥没有主动扫荡,而是兵力回缩,守株待兔。以战车为单位,雄鹰不是以三人为小组吗,他就以三辆战车为小组,雄鹰的人用的是腿,他用的是战车。雄鹰的兵力分散,试图拉网包抄,他的兵力收缩,以点击面。
    雄鹰的任务是消灭他,就得主动来攻,他先天上就占据了优势。敌人如果结队来攻,很容易就能发现,如果还是保持三人小组,不来偷袭还好,一旦来了,肯定跑不掉,两条腿还能跑过战车吗?
    别忘记了,现在可......
    辉煌赌石坊的招牌在夕阳下泛着冷青色的光,像一块浸了霜的铁。门口蹲着两个穿灰布马甲的守卫,腰间别着老式电击棍,棍头还沾着没擦净的焦黑血渍——那是昨天有人闹事留下的纪念。李居胥抬脚跨过门槛时,其中一人下意识伸手拦了一下,指尖刚触到他袖口,菜花蛇就从斜后方闪出半步,拇指轻轻一顶对方腕骨内侧麻筋,那人整条胳膊瞬间酥软垂下,喉结上下滚动,却连哼都没敢哼一声。
    “夜枭先生?”柜台后坐着个戴圆框眼镜的女人,三十出头,耳垂上一对钛合金星轨耳钉随着她抬头的动作微微晃动。她没看李居胥,视线落在罗娟胸前那枚暗银色的九曲通集团特供徽章上,瞳孔缩了一瞬,“您预约过?”
    “没有。”李居胥把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放在柜台上,没敲,也没推,只是让它静静躺在那里,像一片落定的灰烬。
    女人用镊子夹起纸角展开,只扫了一眼便合上,指尖在桌面轻叩三下。左侧货架后传来金属滑轨声,一道三米高的合金闸门无声沉降,露出后面幽深通道。空气里浮起一股陈年松脂混着臭氧的味道,那是高能切割机冷却液挥发后的气息。
    通道尽头是一间环形密室,中央悬浮着七块原石,大小不一,表面覆盖着风蚀纹与结晶斑,最矮的只有拳头大,最高的近两米,通体裹着墨绿色矿脉纹路,像被巨蟒缠绕过的树干。室内没有灯,光源来自原石内部——它们在呼吸。每块石头都泛着微弱荧光,明灭节奏不同,有的如心跳般沉缓,有的似喘息般急促。
    “七块,全是‘哑石’。”女人站在门边没进来,声音压得很低,“三个月前从赤渊矿区运来,经十二道光谱扫描,零反应。按规矩,再放七天无人解出,就送去熔炼厂做筑基材料。”
    李居胥没答话,径直走到那块两米高的原石前。他伸出左手,食指在离石面三寸处悬停,掌心朝内,五指微张。罗娟立刻后退半步,泥菩萨则不动声色地挡在门口,右手已搭上后腰枪套。菜花蛇和流氓兔各自站定方位,像两尊生锈却随时会暴起的铜像。
    三秒后,李居胥手指缓缓下压。
    嗡——
    原石内部荧光骤然暴涨,不是向外迸射,而是向内坍缩,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墨绿纹路如活物般游走、聚拢,在石体正中凝成一枚核桃大的幽蓝光核。光核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痕,咔嚓一声轻响,一道金线自裂缝中刺出,横贯整个密室,将对面墙壁上悬挂的青铜日晷影子劈成两截。
    “凤玉髓……纯度九成七。”女人的声音第一次发颤。
    李居胥收回手,光核随即黯淡,但那道金线并未消失,它在石体表面蜿蜒爬行,最终停在右下角一处指甲盖大小的凹陷处,凝成一点刺目金斑。
    “解石。”他说。
    女人快步上前,从腰间取出一枚银色圆盘贴在石面,盘面浮现蓝色光网,自动校准切割路径。她按下启动钮,圆盘边缘弹出六根纤细激光束,呈螺旋状切入金斑周围。石屑如黑雪簌簌剥落,露出里面温润如脂的浅金色晶体——不是凤玉髓常见的绯红或橙黄,而是极罕见的金珀色,内里流淌着蛛网般的银丝脉络。
    “金珀髓……”女人失声,“这品相,能换三颗标准凤玉髓。”
    李居胥点头,目光却已转向第二块石头。这块只有西瓜大,表面布满龟裂纹,裂隙里渗出暗红色锈斑。他依旧悬指三寸,这次掌心向下。五秒后,石头猛地一震,所有裂纹同时亮起血光,锈斑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晶莹剔透的冰晶结构——每一寸棱角都在折射光线,却无一丝反光溢出,仿佛所有光芒都被吸进晶体深处。
    “寂光髓……”女人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瞳孔剧烈收缩,“这东西……理论上不该存在于FE-01。”
    李居胥第三次抬手时,女人突然开口:“等等!这块是‘哭石’,解石过程中会产生次声波震荡,会让人……流泪不止,持续七十二小时,视网膜毛细血管破裂,暂时失明。”
    “继续。”李居胥说。
    女人咬住下唇,手指悬在控制面板上方迟迟未落。这时罗娟上前半步,从包里取出一副墨镜递过去:“崔总送的,防强光,也防次声波。”
    女人愣了下,接过墨镜戴上。镜片内侧浮现淡蓝色滤光层,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启动键。
    石头炸开的瞬间没有声音,只有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荡开。女人踉跄后退撞在墙上,双手死死捂住眼睛,指缝间渗出血丝,却始终没松开墨镜。三秒后,涟漪散尽,地上堆着碎石,中央静静躺着一枚鸽卵大的琥珀色晶体,内部封存着一滴凝固的泪珠,泪珠核心闪烁着微弱蓝光。
    “真泪髓……”女人嗓音嘶哑,“传说中,只有濒死之人最后一滴泪才能催生此物。”
    李居胥弯腰拾起晶体,指尖拂过泪珠表面,那滴泪竟微微颤动,仿佛要挣脱束缚。他抬头看向女人:“剩下四块,一起解。”
    女人脸色煞白:“一起?这会引发能量共振,哑石可能……”
    “爆。”李居胥替她说完,“我扛着。”
    她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摘下墨镜扔进垃圾桶:“好,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有九条命。”她转身打开密室顶部暗格,拽出一根成人臂粗的黑色金属管,末端连接着地面插座。插入石台接口时,整间屋子灯光忽明忽暗,空气中浮起细小电弧。
    “共振抑制器,老古董,但比新货稳。”她抹了把额角冷汗,“准备好了?”
    李居胥点头。
    女人按下总控钮。
    轰!
    七块原石同时震颤,荧光不再是明灭,而化作狂舞的光蛇。那块最小的拳头石率先崩裂,飞溅的碎屑撞在墙上竟留下焦黑烙印;中间三块开始旋转,越转越快,最后化作三道彩色光柱绞在一起;最大的两块则发出低沉呜咽,表面浮现出人脸轮廓,一张狞笑,一张悲泣,两张脸随光流扭曲、撕扯、最终交融成混沌漩涡。
    李居胥站在漩涡中心,衣袍猎猎翻飞,发梢扬起如针。他左手掐诀,右手虚握,掌心竟凭空凝出一团灰白色雾气——那是他强行压榨体内残余凤玉髓能量所化的“断脉雾”,专克异种能量。雾气离体即散,化作千万缕细丝钻入七道光流。
    刹那间,所有光流停滞。
    死寂。
    然后是清脆的“咔哒”声。
    七块石头同时裂开,不是爆开,而是如蛋壳般均匀剥落。落地的碎石堆里,静静躺着二十一枚晶体:九颗凤玉髓(三绯红、四橙黄、两金珀),六颗寂光髓,四颗真泪髓,两颗李居胥从未见过的墨色晶体,表面浮动着星云状暗纹。
    女人瘫坐在地,浑身湿透,却死死盯着那两颗墨色晶体,嘴唇哆嗦:“星陨髓……真的存在……它们本该在超新星爆发时才形成……”
    李居胥弯腰拾起一颗星陨髓。晶体入手冰凉,却在他掌心微微搏动,像一颗沉睡的心脏。他忽然想起母星球古籍里的一句话:“星陨落而髓不枯,吞之可续断魂。”
    他抬头看向女人:“这七块,我全要。”
    女人苦笑:“现在不是钱的问题了……这二十一颗,够买下半个雍州城。我得请示总部。”
    “不用。”李居胥掏出乾坤戒指,戒指表面闪过一道几乎不可见的银光。他右手一挥,所有晶体无声无息消失。女人瞳孔骤然放大,又猛地收缩——她什么都没看见,只觉眼前光影微晃,就像眨了一下眼。
    “刚才……”她声音发干。
    “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李居胥把戒指塞回口袋,“账,算在泥菩萨名下。”
    女人呆坐半晌,忽然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夜枭先生,辉煌赌石坊,今后只为您开门。”
    离开赌石坊时天已全黑,街面霓虹初上,广告牌上的虚拟女郎扭着腰肢推销量子电池。李居胥脚步未停,罗娟却突然拉住他袖子:“等等。”
    她指着前方十字路口。一辆加长版磁浮车正缓缓驶来,车身漆黑如墨,车窗覆着单向暗色薄膜,车顶嵌着一枚青铜兽首徽章——双角盘绕,獠牙外露,正是雍州城副城主崔振岳的私人座驾。
    车在三人面前刹住,车门无声滑开。没有司机,没有保镖,只有崔振岳本人端坐其中,一身素青唐装,膝上搁着一柄乌木折扇。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两枚淬了冰的钉子,直直钉在李居胥脸上。
    “夜枭先生。”崔振岳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条街的霓虹都暗了半分,“听说你最近很忙。”
    李居胥停步,微笑:“副城主亲自驾车,真是折煞我了。”
    “不敢。”崔振岳缓缓展开折扇,扇面绘着一幅水墨《寒江独钓图》,渔翁背影孤峭,“只是听说你买了宋世成的命,又买了整个雍州城的粮仓,还买了……不该买的东西。”他目光扫过罗娟胸前徽章,又掠过泥菩萨腰间枪套,“所以,想当面问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空气凝滞。菜花蛇的手已按在后颈衣领下,那里藏着一把三棱刺;流氓兔锤柄微微转动,锤头暗槽里渗出淡紫色腐蚀液。
    李居胥却向前一步,俯身凑近车窗,鼻尖几乎贴上玻璃:“副城主,您知道为什么雍州城建在FE-01这颗废星上吗?”
    崔振岳扇子顿住。
    “因为地核里埋着‘星骸’。”李居胥声音轻得像耳语,“三百年前,一艘母星舰队旗舰坠毁于此,船体融进岩浆,凝成九百公里长的星骸脊骨。我们脚下踩着的,不是土地,是巨兽的尸骸。”
    崔振岳的瞳孔终于收缩。
    “星骸辐射会催生异变原石,也会……腐蚀人的脑子。”李居胥直起身,笑容依旧温和,“您那位崔副城主,最近是不是总梦见自己在吃石头?梦见牙齿掉光,吞下整座矿山?”
    崔振岳手中折扇“啪”地合拢,扇骨捏得咯咯作响。
    “我今天来,不是谈买卖。”李居胥从怀中取出一枚晶体——正是刚得到的星陨髓。他把它按在车窗上,晶体接触玻璃的瞬间,整扇车窗泛起涟漪般的波纹,映出崔振岳身后车厢景象:空无一人,唯有一面墙,墙上挂满密密麻麻的微型监控屏,每个屏幕里都是李居胥的身影——在超市签合同,在赌石坊解石,在桃花源记酒店走廊踱步……时间跨度整整三天。
    “您派了三十七个人跟踪我。”李居胥说,“但他们没一个活着回来。”
    崔振岳沉默良久,忽然问:“宋世成给你的大罗蓝金,你打算怎么处理?”
    “烧了。”李居胥说,“熔成灰,掺进第一批运来的面粉里,喂给我的人吃。”
    崔振岳闭了闭眼:“你不怕毒发?”
    “怕。”李居胥笑了,“所以我需要副城主帮个小忙——把城主府的医疗舱,借我用七天。”
    车里静得能听见电流嗡鸣。远处高楼广告牌突然爆闪,虚拟女郎的笑脸炸成一片雪花点。崔振岳缓缓抬起手,乌木折扇尖端指向李居胥眉心:“七天之后,你若还活着……我给你城主府的通行密钥。”
    “成交。”李居胥伸出手。
    崔振岳没碰,只是将折扇轻轻放在李居胥掌心。扇骨冰凉,刻着一行细如蚊足的小字:“骸骨之下,皆为养料。”
    磁浮车无声驶离。罗娟快步上前:“他这是……”
    “认输了。”李居胥摩挲着扇骨,“他梦见的不是吃石头,是被石头吃。星骸辐射已经侵蚀他中枢神经,再拖三个月,他会变成只会啃噬矿物的活傀儡。”
    泥菩萨皱眉:“那你给他星陨髓?”
    “给了。”李居胥摊开手掌,那枚星陨髓已消失不见,“就在他折扇里。能拖半年,够我做完所有事。”
    夜风卷起街角废报纸,哗啦作响。李居胥抬头望向远处城主府方向——那里灯火通明,最高处塔楼顶端,一尊青铜巨人雕像正俯瞰全城,巨人左眼镶嵌的红宝石,在夜色中幽幽发亮,像一滴凝固的血。
    他忽然想起宋世成被打断腿时,也是这样仰头看着麻将馆天花板上褪色的福字。那时福字一角翘起,露出后面斑驳水泥,水泥缝隙里,钻出几茎枯黄野草。
    原来有些东西,无论被压得多深,总会从裂缝里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