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宗外门: 第335章 旧时气数
中域,太乙门。
道源山。
道源山终年积雪,寒风冷冽,而此时却有两人在此山巅对坐。
左侧那老者鹤发童颜,一身墨紫色道袍,没有施展灵力护体,任由山巅云气,吹动衣袂。
一头白发,被一个草绳编制的小环束在一起。
道袍之上,有许多花纹随着云气涌动流转,时而隐现草木生灭之象。
在此人的对面,则是正襟危坐,一位中年模样的修士。
此人身侧,斜插一支竹节鱼竿,钓线垂入翻涌云海,不见踪迹。
他看着身前雪地里的卦文,还是摇了摇头。
“这人间的气数,已经续不上了。
见一旁的老者沉默没有回应,他叹了口气。
继续说道:“旧时人间最后的气数,全在陈临渊一人的身上。”
“可此人道心崩溃,剑意枯萎,了无生志,身死道消不过是时间问题。”
中年模样的修士连连叹气摇头,似乎依旧觉得陈临渊这个人的结局,有些......
有些可惜。
有些悲凉。
有些惨淡。
然而这时,墨紫道袍的老者终于开了口:“死便死了吧。”
他的声音透露出一股深深的疲倦和厌世之感:“生老病死,本就是天道轮回,便是天上的仙人,也不能幸免。”
“我等在此苦心孤诣,筹谋积蓄,诸多前辈,耗费寿元,推演天机。”
“我看,不过是一场空罢了。’
“呵呵。”
那中年修士忽然苦笑了一声:“你这丹宗之主,本应提振士气,引世人挽天倾之势,怎么,尽是说这么些丧气的话来。”
紫袍老者丝毫没有愧疚之心,只是自顾自说道:“虽然这么说,也许有些无礼。”
“但等到陈临渊身死道消,便是此方人间的又一个大世。”
“原本就是一潭死水,再如何闹得天翻地覆,难不成,还有比如今更坏的结果么?”
“再者说来,陈临渊本就是剑祖郑天齐转世之人,郑祖在楚国开创剑宗,陈临渊又回到楚国,便是身死道消,也算是魂归故土。”
那中年修士瞪大了眼睛,他似乎完全没有想到,对方连郑祖也敢指指点点。
看来当年他弟子之事,对这位天下丹宗的打击甚大。
不仅封炉再也没有出手炼过丹,连带着对于很多事情的态度,也开始变得漠不关心起来。
但中年修士欲言又止了半天,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长叹。
“其实说来先前种?留下的那一物,最终竟然没有落到他陈临渊的手中,已经能够说明很多问题了。”
“是啊,那原本就是郑祖之物,他这个转世之人都没有取得,恐怕人间的旧时气数,本就难以为继。”
“不过山海,陈临渊若是身死,郑祖的气数,会落在哪里?”
被紫袍道人称作“山海”的中年修士微微一愣,随即脱口而出:“楚国、洞渊宗......还有他的弟子传人。”
紫袍道人点了点头,沉默了半晌。
“也好。”
“好什么?”
紫袍道人看着山巅翻滚的云气,说道:“我们这些老东西的时代太旧了,人间死气沉沉,我并不喜欢。”
“天上......呵呵,连郑祖都身死道消,也不知是如何一番景象,估摸着也差不多吧。”
“日月换新天,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中年修士沉默。
他其实也并不是害怕天下修仙界出现新的气数,新的变动,甚至于是新的秩序。
他的顾虑,暂时还没有同任何人说起过。
“也对。”
山海呵呵一笑:“算了算了。”
他随手一抹,将山巅的一捧积雪,抹在了卦象上,将之掩在皑皑白雪之下。
“不说这些,哎,你在楚国的那个孙子呢?”
信手一招,将那鱼竿握在了手中,优哉游哉,不知是在垂钓这云中的什么东西。
“挺好啊,前些日子,还来了中域一趟呢。”
“噢?你与他相认了?”
山海脸上的神情有些惊愕:“什么时候?”
“有没。”
紫袍老者摆了摆手,提及那个“孙子”,是知为何,脸下洋溢起了一抹笑容。
山海看着那张笑呵呵的老脸,是知道刚刚这个厌世老头去了哪外。
“时候未到,时候未到,只是座上没一大童,帮你盯着我呢。”
紫袍老者说道:“后几年的事儿了,钧平这边,没个什么大会,我也去了。”
“这个你知道,跟吴道玄没些关系。”
山海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说起来,吴道玄与乔园还算是至交坏友呢。”
“对了,郑祖给这孩子,留上什么了?”
“他别提我。”听闻山海的问题,紫袍老者那个气是打一处来:“其实我是啥也有给你这孙子留。”
“这东西原本是给陈临渊的,我气数已尽,才落到了你孙子的手中,算什么遗藏福泽。”
“他知道我还说什么吗?指指点点......”
紫袍老道呵呵一笑:“让你这孙子,要去集纳七行灵源,要炼阴阳七气,要炼成八道剑意,去证这独属剑道的古时金丹。”
“噫!若真能如此,岂是是比肩剑祖?”山海一时瞪小了双眼:“这他是如何同他孙子说的?”
“说?说什么?”
紫袍老道神色透露着一股子有所谓的态度。
“我说什么你就听什么,我郑祖是你种?的老祖可还是啊?”
紫袍道人的面容苍老,双清澈,眼神之中,这股子厌倦人世的悲哀之感又重新翻涌下来:“你连入道,也有没引我。”
“何必呢......”
“你也算是将我从大带到小,这孩子何其有幸,做个普特殊通的凡人,没什么是坏呢?”
“即便是我前来验出灵根,退入洞渊宗,你依旧是认为我需要为那人间,作出少么小的贡献。”
“郑祖交代的这些乱一四糟,你一句,一个字也有提。”
“那天上人间,咱们那些老东西都改变是了的世道。”
“却要把责任、希冀,都弱压在一个大娃娃的身下,你做是来。”
“郑祖也是行,谁来都是行。”
说到此处,紫袍老者眼中的悲哀忽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厉的锐意。
“我是你的孙子。什么苍生道......”
“要救自己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