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升级建筑开始长生: 第七百三十八章 入妖神宫见妖神【求月票】
天宫,明道殿内。
大道梵音阵阵,不绝于耳,宛如凡人登仙。
另有法则隐现,在这大殿之内,落下宛如花瓣似的道道灵光。
而不管是这大道梵音,亦或是天女散花,都是围绕着场中一人而转。
...
凤殊目光如炬,落在计缘身上时,竟似有缕缕金焰自瞳中隐现,虽转瞬即逝,却让殿内空气微微一滞。凤梦棠垂眸敛息,凤狱指尖微不可察地叩了叩袖口,凤珠儿悄悄攥紧了衣角,连一向清冷寡言的凤清音,也抬眼望来,眸底泛起一丝极淡的波澜。
“九霄啊。”凤殊又唤了一声,声音不高,却像一枚金钉凿入耳膜,“你刚从紫罗城回来?”
计缘拱手,神色平静:“回大人,是。”
“听说你只身闯入紫罗城主府,未召而入,未礼而坐,当着满城化神修士之面,逼得紫重青当场遁逃,又引凤永亲至,当场诛其元神——”凤殊语速不疾不徐,却字字如锤,“可有此事?”
殿内霎时无声。
凤珠儿倒抽一口凉气,凤梦棠睫毛轻颤,凤狱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一牵,凤清音则缓缓垂下眼帘,仿佛在数自己袖口上第三颗金线绣成的梧桐叶。
计缘不慌不忙,坦然道:“确有其事。龙云是我手下,被强行扣押,受刑三日,面有新伤七处,旧创叠压五道,内腑震裂两脉,丹田灵络错位三寸。我既为凤族一员,亦为其主,若连自家人都护不住,岂非叫天下妖修耻笑凤族无脊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回凤殊脸上:“紫重青行凶在先,赔礼敷衍在后,言语挑衅在再后,临阵脱逃在终。他不是被我逼走的,是他自己把路走绝了。”
凤殊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良久,忽然低笑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如金羽拂过玉磬,清越悠长,竟震得殿顶悬着的九枚凤翎灯盏齐齐明灭三次。
“好。”他轻轻吐出一个字,随即起身,袍袖一振,整座凤凰神山陡然一震——
不是震动,是共鸣。
山体深处传来一声沉浑古啸,仿佛沉睡万载的巨禽于地心睁开了左眼。刹那间,整座神山浮空而起三尺,山巅云海翻涌如沸,无数金色光点自山石、古木、断崖、碑林之中升腾而出,汇作一道浩荡洪流,直灌入凤殊身后那幅高达百丈的《九霄涅槃图》之中。
图中原本静止的九只金凤骤然振翅!
其中最中央那只,双翼展开之际,竟有实质般的焚天金焰泼洒而下,在虚空中凝成一行灼灼大字:
【凤族气运·开】
字成,山静。
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不是异象,是敕令。
是凤殊以自身大道为引,借凤凰神山万年积累的凤族气运,为计缘正名。
正的不是他凤九霄之名,而是“凤族之人,不容轻辱”之名。
凤梦棠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屈膝跪地,额头触地:“恭贺大人敕气运!”
凤狱单膝点地,右手按心:“凤族气运长存!”
凤珠儿与凤清音同时俯首,长发垂落如幕。
计缘却未跪。
他站在原地,背脊挺直如松,目光澄澈如初,甚至微微仰头,迎向那幅仍在微微震颤的《九霄涅槃图》。
他知道,这一跪,便真成了凤族的棋子;而不跪,则是将自己真正立在了凤族的棋盘之上——不是卒,不是马,而是那枚尚未落定、却已令执棋者不得不正视的“将”。
凤殊望着他,笑意渐深:“你可知,为何今日偏要你来?”
计缘摇头。
“因你未跪。”凤殊缓步走下主阶,金袍拖曳过玉阶,留下三道浅浅火痕,“凤族百年来,太重礼法,太守成规。老辈以为规矩是根,新辈却不知,根若僵死,枝叶再茂,亦不过枯木逢春,撑不过一场雷劫。”
他停在计缘面前,抬手,竟亲自为他理了理略有些歪斜的领口金羽纹:“所以,我要你去天妖城。”
“不是作为凤族化神修士之一,而是作为‘凤族破局之人’。”
“鲲墟之内,天宫设下三重试炼——第一重,验修为根基;第二重,辨大道真伪;第三重,断心性成色。”
“前两重,自有功法、神通、灵宝可辅。唯第三重,需心光映照,无法伪装,无法替代。”
凤殊目光如剑,直刺计缘双瞳:“天宫说,若有人能以化神之躯,于第三重试炼中引动‘凤鸣九霄’之象,便可破格授予‘天宫司命’权柄——此权柄,可调用鲲墟内任一遗迹禁制,可开启任意一座未启封的妖神遗藏密室,更可在最终分配时,为本族多争一成份额。”
“凤族已有三人尝试过第三重试炼,皆止步于第七声凤鸣。”
“九霄,你……敢不敢试?”
话音落,殿内寂然如墨。
凤梦棠屏住呼吸,凤狱瞳孔微缩,凤珠儿指甲掐进掌心,凤清音终于抬起眼,第一次,真正地、认真地,打量计缘。
计缘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不是谦逊的笑,不是试探的笑,而是一种近乎锋利的、带着三分倦意与七分笃定的笑。
“敢。”他答得干脆,“但有一事,须得先行禀明。”
“讲。”
“我修的不是凤族正统火之道,也不是焚天、涅槃、朱雀、玄凰诸脉分支。”计缘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修的是‘薪火’之道。”
“薪火?”凤殊眉头微扬。
“对,薪火。”计缘摊开右手,掌心无火,却有光。那光温润、沉静、内敛,仿佛一捧将熄未熄的余烬,又似一截深埋地底万年的焦木——它不灼人,却让殿内所有凤族修士心头一悸。
因为所有人都感知到了——这光里没有霸道,没有威压,没有焚尽八荒的狂傲,却有种令人心头发紧的……韧性。
一种烧尽之后,犹能复燃的韧性。
“薪火不争朝夕之炽,但求万载不灭。”计缘收掌,光隐,“它不靠血脉传承,不赖灵脉滋养,只凭一点心火不熄,便可燎原。”
凤殊久久不语,良久,忽而朗声大笑:“好!薪火!这才是真正的凤族本源之道!什么焚天涅槃,不过是后世强加的桎梏!当年祖凤衔枝而飞,所携何物?不正是那一捧薪火么!”
他转身,指向殿外翻涌的云海:“去吧,九霄。天妖城已在等你。”
话音未落,殿外忽有九道金光破空而至,悬于殿顶,化作九枚古拙玉简,玉质非金非玉,表面铭刻着流动的火焰篆文。
凤殊拂袖一卷,九简齐齐飞向计缘:“这是‘凤鸣九霄’的完整心诀,历代只传族长。今日,我赐你全本。”
计缘伸手接过,指尖触玉刹那,九简嗡鸣共振,竟自发悬浮于他周身,缓缓旋转,如九轮小日。
他闭目一瞬,再睁眼时,眸底已无波澜,唯有一簇极细、极韧、极亮的赤金色火苗,在瞳仁深处悄然跃动。
凤殊满意颔首,正欲再言,忽见计缘袖口微动,一道黑气如游蛇般倏然钻出,绕着他手腕盘旋三圈,又悄无声息地没入袖中。
凤殊眼神一凝。
凤梦棠等人亦有所感,齐齐侧目。
那黑气……分明带着一丝令凤族本能警觉的魔煞气息,却又奇异地裹着几分难以言喻的、近乎神圣的威严。
凤殊没问,只是深深看了计缘一眼,随即挥袖:“去吧。记住,鲲墟之内,一切皆可试,唯独不可失心。”
计缘抱拳,不再多言,转身踏出殿门。
身后,凤殊的声音悠悠传来:“对了,凤永方才传讯,说他在紫罗城办妥事后,已启程前往天妖城,为你备下了一处静室,还说……”
“他说,静室之外,他亲自守门。”
计缘脚步未停,唇角却微微上扬。
走出凤凰神山山门时,天边正有一道紫电撕裂云层,轰然炸响。
他抬头望去,只见万里晴空,唯有一道细如游丝的紫色电光,在苍穹尽头蜿蜒而过,像一道未干的泪痕,又像一条通往未知的路。
灵台方寸山内,龙云盘膝而坐,正运转《龙渊养神诀》温养内伤。忽觉心神一动,抬眼望去,只见四张鲲鹏残图静静悬浮于半空,边缘泛着幽蓝微光,而残图中央,竟隐隐浮现出一行极淡的古老符文:
【鲲墟深处,有门非门,有路非路。循心火者,得见真门。】
龙云一怔,随即苦笑摇头:“公子啊……您这心火,怕是比鲲鹏的翅膀还难捉摸。”
同一时刻,天妖城外三百里,一座孤峰之巅。
凤永负手而立,脚下踩着一具尚带余温的紫罗雕尸骸。他手中握着一枚碎裂的玉佩,玉佩上,一只紫雷雕纹正缓缓黯淡。
他望着远处翻涌的妖气云海,轻声道:“紫重青啊紫重青,你到死都不明白——凤族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血脉,而是当一个人,连血脉都敢拿来烧成薪火的时候……”
他指尖一捻,玉佩化为齑粉,随风散去。
“那他烧的,就不是火。”
“是劫。”
话音落,他忽然抬手,朝着虚空某处,遥遥一拜。
那里,空无一物。
可就在他拜下的瞬间,千里之外,计缘腰间一枚从未离身的黑色小印,悄然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幽光。
印底,四个古篆缓缓浮现:
【黑煞·真武】
计缘脚步不停,身形化作一道赤金流光,撕裂长空,直指天妖城。
他心中无惧,无惑,无骄。
只有一念如刀,剔透分明:
此去鲲墟,不为夺宝,不为争名,不为证道。
只为——
心火不熄,薪尽火传。
他身后,凤凰神山云海翻涌如潮,九轮小日悬于天际,无声旋转。
而在那云海最深处,一座由无数破碎神碑垒成的废墟之中,一尊半埋于黄沙的石像,忽然微微转动了它早已风化的脖颈。
石像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空洞的眼窝,正对着计缘远去的方向。
那眼窝深处,一点幽暗火苗,无声燃起。
微弱,却恒久。
仿佛已燃了万古。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