泣魂圣祖当即暗中心念传音，给对方说了几句。

    黑袍老者听完泣魂圣祖口中所谓的大秘密，饶是他也皱起了眉头。

    “没想到此事，真的跟轮回圣祖有关。”

    泣魂圣祖冷哼一声道：“哼！要不是她出...

    天魔洞深处，昏暗空间里尸横遍野，煞气如墨汁般翻涌不息。秦铭等人尚未从上古真麟与轮回圣祖的威压中缓过神来，便见眼前虚空骤然撕裂，八道魔影如血刃劈开混沌，齐齐坠入此界——鸠魔星、古阵旗、智魔星、青兽族，还有那被蛛魔星寄生的“四侯大”残躯所化白袍男子，眉心蛛纹幽光流转，竟隐隐压过其余七人气息。

    “原来……是你们。”秦铭瞳孔一缩，声音低沉如铁石相击。

    他身后噬天鼠浑身毛发炸起，尾巴绷直如弓，喉咙里滚出低哑嘶鸣：“是他！那个偷袭庚金老东西的傀儡！不对……不是傀儡，是本体！”

    血色麒麟虚影悬浮半空，眼窝中两簇幽火微微跳动，似笑非笑：“蛛魔星？倒是有些意思。当年镇压真仙时，你尚未成气候，如今竟能夺舍阎魔星之躯，还瞒过六道圣祖耳目……倒也算得上古魔界一桩奇事。”

    轮回圣祖黑袍猎猎，目光扫过蛛魔星眉心蛛纹，淡声道：“轮回法则之下，万物皆有因果线。你强行斩断阎魔星命格，又以血祭反噬其神魂为引，借其肉身为壳，重塑己身……此法阴毒，却也精妙。可惜——”她指尖轻点虚空，“你忘了此地乃吾与真麟共铸的‘归墟界’，一念生灭，皆在我等眼中。”

    蛛魔星白袍鼓荡，周遭空气骤然凝滞，仿佛连时间都被蛛丝缠绕：“归墟界？呵……若真如此，尔等早该将我抹杀。可你们没这本事么？还是说……”他目光陡然转向秦铭，“你们早已泥足深陷，只剩最后一口气撑着，连镇守此界都力不从心，更遑论清理叛逆？”

    话音未落，他袖中飞出三缕银白蛛丝，细如毫发，却无声无息破开虚空，直取秦铭双目、咽喉、丹田三处死穴！

    “小心！”天影仙子凤翎暴涨，血焰凝成一面赤羽盾牌挡于秦铭身前。

    嗤——

    蛛丝撞上赤羽盾，竟如热刀切雪，瞬息穿透，盾面崩裂成片片焦羽！

    秦铭身形暴退，脚下太极符文一闪而逝，竟是以八阶太玄神禁为基，瞬布一道“阴阳逆流阵”，蛛丝撞入阵中，竟被扭曲轨迹，反向刺向智魔星面门！

    智魔星猝不及防，慌忙祭出一面骨镜，镜面映出自身幻影，蛛丝穿入幻影，却在即将命中本体刹那，被一股无形之力硬生生掐断！

    “哼。”蛛魔星冷哼一声，袖袍一抖，漫天蛛网铺天盖地，每一道丝线皆泛幽蓝寒光，赫然是以魔界极寒深渊冰魄淬炼而成的“寂灭蛛网”，专蚀神魂、冻灵脉、断因果！

    “快退！”顾长安暴喝，手中长剑迸发千重剑影，剑意如龙吟九霄，斩向蛛网中心。

    苏玉青则掐诀召出一尊青铜古鼎，鼎口吞吐青烟，化作层层叠叠的《太乙青冥图》，图中浮现出三千星斗，星辰运转之间，竟将蛛网拖慢三分！

    然而蛛魔星只是一指轻点，指尖浮现一枚血色蛛卵，轰然炸开——

    轰！！！

    卵中喷涌而出的并非毒雾或魔气，而是无数细小如尘的“因果线”！它们纠缠、拉扯、撕裂，竟将顾长安剑影中的因果痕迹一一剥离，令其剑势顿失根基；又将苏玉青青铜鼎内星斗轨迹强行改写，三百六十颗主星瞬间熄灭，青烟溃散！

    “因果……篡改？”秦铭心头剧震。

    这不是神通，不是秘术，而是对大道规则的直接篡写！唯有掌握“因果法则”的存在，才可能做到这般举重若轻！

    “难怪六道圣祖不惜代价追查轮回圣祖遗物……”秦铭脑中电光火石，“蛛魔星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魔麟圣果，而是轮回圣祖当年镇压真仙时所用的‘轮回轮盘’——那才是掌控因果的至宝！”

    他猛地抬首，望向轮回圣祖：“前辈，蛛魔星已触此界禁忌，您若再不出手，他下一步，便是吞噬真麟前辈残魂，炼化魔麟圣树，再以整座归墟界为炉，炼制‘伪轮回轮盘’！届时，灵界万载因果皆为其所控，六道轮回亦将崩塌！”

    轮回圣祖眸光微动，黑袍无风自动，竟缓缓抬起左手。

    就在这一瞬，蛛魔星忽然仰天狂笑：“晚了！”

    他眉心蛛纹爆发出刺目白光，整具白袍身躯寸寸龟裂，血肉剥落间，显露出一具通体晶莹、布满蛛网状纹路的琉璃躯壳——赫然是魔界传说中早已失传的“本源蛛傀”！

    “此躯乃吾耗十万年光阴，以三千魔将血魂浇灌、九百真魔骨髓温养而成！今日，就以此躯为祭，叩响轮回之门！”

    话音落下，他双手结印，印诀复杂如星轨运行，指尖渗出的不是鲜血，而是凝固的时间碎片！

    嗡——

    整片归墟界剧烈震荡，地面尸骸纷纷悬浮，血煞之气疯狂倒灌入蛛魔星琉璃躯壳，其背后，竟缓缓浮现出一座旋转不休的巨大轮盘虚影——十二道轮齿，每一齿皆由不同颜色的因果线缠绕而成，中央凹槽空空如也，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

    “轮回轮盘……赝品！”血色麒麟怒吼，“他竟敢以伪器强行勾连真器残痕，这是要引爆整座归墟界！！”

    “拦住他！”秦铭厉喝，真龙化身再启，青金色龙鳞覆盖全身，龙爪撕裂虚空，直扑蛛魔星面门！

    与此同时，天影仙子凤鸣清越，双翅展开，焚尽八荒的赤炎化作九轮烈日，轰向轮盘虚影！

    顾长安剑光化虹，苏玉青鼎中飞出九条青蛟，噬天鼠更是张口喷出一道禁断玄光，直射轮盘中央空缺！

    可就在诸般攻势即将命中之际——

    “住手。”

    一道苍老嗓音响起，平静无波，却令所有攻击戛然而止。

    是血色麒麟。

    它缓缓飘至蛛魔星身前，庞大虚影竟开始消散，化作点点金辉，融入魔麟圣树虬根之中。

    “真麟前辈？！”秦铭愕然。

    “吾等苟延残喘数十万载，只为镇压那疯仙残念……可今日方知，真正疯魔的，从来不是他。”血色麒麟声音沙哑，“蛛魔星，你可知为何吾与轮回圣祖迟迟不动手？”

    蛛魔星狞笑：“自然是因为你们已油尽灯枯，连维持形体都要靠魔麟圣树汲取煞气续命！”

    “错。”轮回圣祖开口，声音如钟磬敲击，“我们不动手，是因为——你身上，有他的气息。”

    她指尖一点，一缕灰气自蛛魔星琉璃躯壳裂缝中飘出，被她轻轻捏住。

    那灰气甫一出现，整片归墟界顿时死寂。

    秦铭浑身汗毛倒竖，噬天鼠惊得钻进他衣领，连天影仙子都下意识后退半步。

    ——那是……真仙的气息！

    但绝非寻常真仙！

    那灰气中蕴含的意志，狂乱、暴戾、破碎，却又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绝对秩序感，仿佛一柄斩断万古因果的断刃，静静躺在那里，便足以让合体修士神魂崩解！

    “他……还没活着？”秦铭声音干涩。

    “不。”轮回圣祖摇头，“他死了。但他的‘道痕’活了下来，附着于蛛魔星夺舍的阎魔星本源之上，悄然生长……就像霉菌，寄生在腐肉里，慢慢吃掉宿主，再长出新的菌丝。”

    她目光如刀，直刺蛛魔星：“你不是他的‘菌丝’。你自以为在操控因果，实则……你只是他疯癫意志延伸出的一截手指。”

    蛛魔星笑容僵住，琉璃躯壳发出细微咔嚓声。

    “你以为你在炼伪轮盘？不。”血色麒麟叹息，“你只是在帮祂，把囚笼修得更牢些。”

    “什么囚笼？！”蛛魔星嘶吼。

    “天魔洞，归墟界，魔麟圣树……全都是囚笼。”轮回圣祖抬手，指向魔麟圣树顶端七枚圣果，“你以为那是吾等精血所化？错了。那是七道封印，镇压祂七处要害——金之肺、木之肝、水之肾、火之心、土之脾、阳神、阴魄。”

    她顿了顿，声音如冰锥刺入众人耳膜：

    “而第七枚……就在你眉心蛛纹之下。”

    蛛魔星猛然抬手按向自己额头，指尖触及蛛纹刹那，整张脸骤然扭曲，琉璃躯壳寸寸炸裂，露出其下早已被灰气侵蚀殆尽的阎魔星真容——双目漆黑如渊，嘴角却咧开一道不合常理的弧度，森然笑道：

    “……终于……等到……有人……拆开……封印了……”

    轰隆！！！

    整株魔麟圣树剧烈震颤，七枚圣果同时爆发出刺目血光，光芒交织成网，罩向蛛魔星！

    可就在此刻——

    秦铭袖中玉简阵盘突然碎裂！

    一道微不可察的符文波动，悄然逸散，融入归墟界虚空。

    没人察觉。

    除了……站在最边缘、一直沉默不语的“四侯大”。

    准确地说，是早已被秦铭暗中种下“九转种田诀·伪命契”的那具傀儡残躯。

    此刻，那残躯指尖，正缓缓渗出一滴墨色灵液，滴落于地，无声无息，化作一道细若游丝的黑色藤蔓，顺着地面血煞之气，悄然攀向魔麟圣树根部……

    秦铭垂眸，掩去眼中一丝决然。

    他早在踏入天魔洞前，就已悄然将“种田刷新词条”的权限，绑定于这座归墟界——不是为了种灵药，不是为了刷资源，而是为了……刷一条，能斩断真仙道痕的“因果斩断词条”。

    而此刻，词条刷新进度：99.7%。

    只要再一瞬。

    只要蛛魔星体内那道疯仙道痕彻底失控，引发第七枚圣果共鸣……

    他就能借机触发词条，以整座归墟界为田，以真仙道痕为种，种下那唯一能斩断一切因果的——

    【词条名称：溯因斩命·真仙级（残）】

    【刷新条件：见证真仙道痕暴走，且自身处于归墟界核心】

    【备注：此词条需以施术者性命为引，斩断即死，无悔无救】

    秦铭指尖微颤，却稳稳按在腰间储物袋上。

    袋中，静静躺着一枚漆黑种子——那是他耗费十年光阴，在灵界南荒绝地寻得的“冥河黑莲子”，本为留待渡劫时保命之用。

    此刻，它将成为……开启词条的最后一把钥匙。

    蛛魔星发出非人的尖啸，灰气如潮水般从他七窍涌出，凝聚成一只布满裂痕的苍白手掌，一把攥住头顶轮盘虚影，狠狠向下一按！

    “给我……开！！！”

    轮盘中央空缺，轰然亮起一道血色漩涡！

    归墟界天穹撕裂，露出其后混沌翻涌的虚无——而在那虚无深处，一截断裂的指尖，正缓缓睁开第三只眼睛。

    秦铭深深吸气，左手掐诀，右手探入储物袋，握住了那枚冰冷刺骨的黑莲子。

    “前辈，”他抬头，望向轮回圣祖，声音平静如深潭，“请借您一缕轮回气，助我……斩因。”

    轮回圣祖静静看着他，良久，忽而一笑。

    那一笑，竟有几分梦魇圣祖昔日的冷艳风姿。

    她指尖轻弹，一缕黑金色气流飘出，不偏不倚，落入秦铭掌心。

    与此同时，秦铭体内鲲鹏古血沸腾，真龙血脉咆哮，噬天鼠血脉共鸣，三种上古真灵之力在他经脉中疯狂交织、压缩、坍缩……

    最终，尽数灌入那枚黑莲子中！

    黑莲子瞬间绽放乌光，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每一道，都刻着一个字：

    “斩”。

    秦铭抬手，将黑莲子掷向虚空。

    它并未飞向蛛魔星，也未射向轮盘，而是笔直坠入魔麟圣树根部——那片被黑色藤蔓悄然覆盖的血色土壤之中。

    咚。

    一声轻响，似心跳。

    整株魔麟圣树，骤然停止摇晃。

    七枚圣果，光芒尽数熄灭。

    归墟界，陷入绝对寂静。

    连那截断裂指尖上的第三只眼，也缓缓闭合。

    秦铭嘴角溢出鲜血，却咧开一抹近乎癫狂的笑：

    “词条……刷新成功。”

    【溯因斩命·真仙级（残）——激活】

    【消耗：施术者全部寿元、真灵血脉本源、以及……归墟界九成因果线】

    【效果：斩断目标与过去一切因果关联，致其存在根基崩塌】

    【注：此术一旦发动，施术者将化为归墟界第一缕新风，永世不得超生】

    秦铭仰头，望着那截缓缓沉入虚无的指尖，轻声道：

    “前辈，您镇压祂数十万年……该休息了。”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轰然化作亿万道黑金色光丝，如春蚕吐丝，密密麻麻缠绕上魔麟圣树、缠绕上蛛魔星、缠绕上那截指尖、缠绕上……轮回圣祖与血色麒麟的虚影。

    光丝所过之处，一切因果线寸寸断裂，发出琉璃碎裂般的清脆声响。

    蛛魔星琉璃躯壳崩解，阎魔星面容消散，灰气如雾 evaporating，轮盘虚影支离破碎。

    那截指尖，第三只眼再度睁开，却只看见一片……空白。

    然后，湮灭。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没有余波。

    只有归墟界，缓缓褪去尸山血海，露出底下温润如玉的白色地脉——那是被净化后的因果之壤。

    魔麟圣树缓缓缩小，最终化作七枚通体澄澈、毫无杂质的晶莹果实，静静悬浮于半空。

    秦铭的身影，早已消失无踪。

    唯有一缕清风拂过众人面颊，带着泥土与新芽的湿润气息。

    天影仙子怔怔望着空荡荡的前方，忽然捂住嘴，泪水无声滑落。

    噬天鼠从她袖中探出脑袋，鼻子抽动几下，忽然嚎啕大哭：“秦……秦大哥！你种的田……还没……还没收成呢啊！！！”

    顾长安默默拾起地上那枚碎裂的玉简阵盘，指尖摩挲着上面残留的八阶符文，声音沙哑：“他……种下了整个归墟界。”

    苏玉青抬头，只见轮回圣祖与血色麒麟的虚影，正一点点变得透明。

    “吾等……终于……解脱了。”血色麒麟微笑，身影化作点点金辉，融入新生的七枚圣果。

    轮回圣祖黑袍飘荡，望向秦铭消失之处，良久，轻轻颔首。

    她抬起手，指向七枚圣果中最小的那一枚——其内隐约可见一道微缩的龙形印记，正缓缓游动。

    “此果，赠予……种田之人。”

    话音落，她与真麟虚影一同消散。

    归墟界天穹，缓缓亮起一线微光。

    洞外，天魔洞口阴阳鱼光幕缓缓旋转，重新开启。

    洞内，七枚魔麟圣果静静悬浮，等待新的主人。

    而无人知晓，在归墟界最底层的地脉缝隙中，一粒墨色莲子悄然裂开，钻出一根细弱却倔强的嫩芽，正贪婪吮吸着……那缕未曾消散的、属于秦铭的因果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