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兵王:从领娶罪女开始崛起: 第1450章 再临卑沙城
此次东征,张破虏率领的一路军是主角,伏波军、镇海军、怒涛军以及鲲龙卫这四大王牌齐聚,更有廖沧横、卫澜以及毕潮生这样的猛将,其战力不言而喻。
凌川的北系军是配角,不能抢了张破虏的风头,但如果战局不利,凌川得为张破虏兜底。
当初,皇帝在下达命令的时候,凌川就已经揣摩到了其深意,但对此,他也十分乐意。
首先,他对于张破虏是发自内心的认可,再则他清楚,皇帝此举还有更深层次的用意,让南宫昰担任西疆主帅,那......
雪落无声,却将元帅府染成一片素白。檐角垂下的冰棱晶莹剔透,映着天光,像一排排倒悬的银剑。青砖地面覆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微有脆响,脚印浅浅,转瞬又被新雪填平。凌川披着玄色貂绒大氅踏出院门时,肩头已积了一层细雪,他未拂,只抬手示意身后跟着的亲卫不必撑伞。
追云与逐月早已在半空盘旋多时,见他现身,双双收翅俯冲而下,风声掠过耳际,带起一阵清冽寒气。追云率先落在他左臂,爪子微收,却仍能感到那三趾钩爪隔着厚绒布传来的力道;逐月则轻巧跃上右臂,偏过脑袋蹭了蹭他腕骨,绒羽沾着雪粒,在阳光下泛出淡青光泽。
“还知道冷?”凌川笑着屈指弹了弹逐月喙尖,小家伙歪头避让,又倏然探颈叼住他指尖,轻轻含着,不咬,也不松。
苍蝇抱着竹篓快步迎上来,呵出的白气在冷空中迅速散开:“凌帅,刚喂过,它们今早飞了三趟逻燮方向,哨音一响就回,连半息都没迟疑!”他掀开竹篓盖,里头两块腌制过的驼羔肉泛着暗红油光,“吕鸿那边传信回来,楼兰分行昨儿接了第一支中原商队,十二辆牛车,全装的粗陶碗碟、铁锅和麻布,说是先试水——西边人缺这个,比丝绸还抢手。”
凌川颔首,目光扫过远处望月苑方向。窗纸映着暖黄烛影,隐约可见两个小小的剪影贴在窗上,一个踮脚,一个伸手,似在够什么。他心头一软,又很快压下,转身朝节度府方向走去:“走,去把账本搬来。太平商行西域两处分行的初报,得今晚看完。”
话音未落,忽闻东角门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碎雪被踏得四溅。守门亲卫尚未喝问,一骑已直冲至府门前勒缰——马背上的信使滚鞍落地,甲胄结霜,鬓角冻得发青,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封火漆封缄的密函:“逻燮急报!唐横眉将军亲笔,八百里加急!”
凌川接过信函,指尖触到火漆上那枚暗红蟠龙印,心头一沉。这不是寻常军情通报的朱砂印,而是唐横眉遇重大变故时才启用的龙纹密印。他未拆,只对苍蝇道:“传我令,即刻召节度府长史、判官、参军事,半个时辰内齐集议事厅。再命厨房撤了火锅,改备热汤面——诸位大人怕是要熬通宵。”
苍蝇神色一凛,抱拳疾步退下。凌川却未立刻进厅,反而转身走向后院演武场。追云与逐月仿佛感知到异样,双双振翅腾空,不再嬉闹,而是以固定高度绕场盘旋,双目如鹰隼般锐利扫视四野。凌川立于雪中,缓缓摊开手掌,真气微引,气海之中金鳞巨蟒骤然昂首,腹下三爪齐震,第三爪雏形竟隐隐泛出一线幽芒。他闭目凝神,气机如丝如缕渗入雪地——三十丈内,枯枝折断声、瓦片微颤声、甚至廊柱榫卯因寒缩发出的细微‘咔’响,尽数入耳。
无异常。
他睁开眼,金瞳一闪即逝,终于拆开密函。
信纸仅一页,字迹凌厉如刀劈斧凿:
【逻燮城西三十里,沙砾滩。昨夜子时,斥候发现三具尸身,衣着为吐蕃旧部残兵,但伤口非刀箭所致,乃利爪撕裂,深及脊骨,皮肉翻卷如花瓣。更奇者,尸首喉管尽被啄穿,却无半滴血溅于周遭雪地——血尽而亡,血尽而凝。属下率队搜寻三里,唯见数十枚灰褐色羽毛,长寸许,羽尖带钩,非鹰非隼,亦非西域所产之鹫。另,尸身指甲缝中嵌有细沙,经辨,产自瀚海西陲黑石崖下——此地三百里内,无活物,唯存古墓群。唐横眉顿首。】
凌川指尖抚过“黑石崖”三字,眉峰骤然锁紧。黑石崖?他记得三年前西疆军志曾提过一笔:前朝太宗征西时,曾遣三千工卒于黑石崖开凿陵道,欲葬功臣,然役夫一夜暴毙殆尽,尸身干瘪如纸,唯余皮包骨。朝廷讳莫如深,事后焚毁所有舆图,只留“黑石不祥”四字于军志末页。
可如今,吐蕃残兵死在那里,伤口似禽爪,血却莫名吸尽?
他抬头望天,追云与逐月正掠过铅灰色云层,双翼划开一道雪亮弧线。凌川忽然抬手,两指并拢向西一指。追云立时调转方向,振翅破云而去;逐月却悬停半空,歪头凝视他,喉间发出低低鸣叫,似有不解。
“不是派你去。”凌川轻声道,随即从袖中取出一枚乌木哨,短促三响。
逐月双翼一收,如离弦之箭射向望月苑方向。片刻后,它衔着一方素绢飞回,绢上墨迹未干,是苏璃的手书:“孩子安睡,阿沅咳了两声,已服姜蜜汤。黑石崖事,风雪楼七日前已有蛛丝——有商队称,半月前见黑袍人驱十余骆驼入崖,驼峰皆覆黑毡,不见其物,唯闻驼铃声中夹杂……婴啼。”
凌川指尖一顿。婴啼?
他快步穿过抄手游廊,雪地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足印。刚至节度府仪门,便见长史陈砚之已率众立于檐下,人人面色凝重。陈砚之四十出头,须发微霜,手中握着一卷泛黄《西域水土志》,见凌川来,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凌帅,黑石崖……老朽查了府库残卷,前朝确有记载。所谓‘古墓群’,实为‘伏羲冢’——非埋人,乃镇物。传上古时有异种‘食髓鸦’栖于崖底阴穴,专噬生魂精血,前朝术士以青铜棺九具、玄铁链七道、活童九十九,铸‘九棺七链镇魂阵’,将鸦群永锢于地脉深处。”
凌川脚步未停:“活童九十九?”
“是。但阵成当日,九十九童子尽数暴毙,血尽如槁。术士自刎前留谶:‘鸦不死,童不灭;血未冷,阵即崩。’”陈砚之声音微颤,“凌帅,昨夜逻燮城外,恰有九十九名吐蕃降俘,被编入筑城苦役……今晨点卯,缺三人。”
风卷着雪粒子扑在众人脸上,刺骨生疼。判官赵恪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凌帅,卑职斗胆——唐将军所见灰褐羽毛,卑职幼时随父戍边,在祁连山见过。那是‘秃鹙’的飞羽,一种只食腐尸的恶禽,爪如铁钩,喙似镰刀……但它早已绝迹百年。”
“绝迹?”凌川停下脚步,雪粒落在他睫毛上,凝成细小冰晶,“若有人,用百年前的阵法,养百年前的鸟,再喂……百年前的血呢?”
议事厅内炭火烧得极旺,铜盆里火星噼啪爆响。凌川将密函、苏璃素绢、陈砚之手抄的《水土志》残页并排铺在紫檀长案上。烛光摇曳,映得他侧脸轮廓如刀削,下颌绷出冷硬线条。
“唐横眉没写错。”他指尖叩击案面,三声轻响,“血尽而凝,是因那鸦群吸血时,会分泌一种寒涎,遇冷即凝,封住伤口,故血不外流。而爪痕呈花瓣状,是因为食髓鸦四趾分张,趾尖倒钩呈螺旋纹——不是撕扯,是旋绞。”
参军事李昭倒吸一口冷气:“凌帅是说,有人破了九棺七链阵?”
“不。”凌川摇头,目光如刃刮过众人面庞,“是有人……补上了九十九个活祭。”
满室死寂。炭火‘嗤’地炸开一朵蓝焰。
苍蝇这时匆匆闯入,脸色煞白:“凌帅!望月苑……逐月方才飞回,爪上缠着一缕灰褐色羽毛,和密函里描述的一模一样!它……它今早跟着追云往西飞时,在府西十里枯槐林落过一次,叼回来这个!”
他摊开掌心。一根寸许长的羽毛静静躺着,羽轴粗硬如铁,末端果然带着细密螺旋倒钩,在烛光下泛着鸦羽特有的、令人作呕的油腻暗光。
凌川霍然起身,大氅带翻案头茶盏,滚烫茶水泼在《水土志》残页上,墨迹晕染开来,恰好漫过“伏羲冢”三字,如血蔓延。
“传令。”他声音不高,却压得梁上积雪簌簌坠落,“即刻封锁元帅府西十里所有林地、沟壑、废弃烽燧。苍蝇,你带十名亲卫,持我腰牌,去逻燮城调唐横眉麾下最擅追踪的老猎户——要曾跟过秃鹙的。陈长史,你亲自跑一趟西疆都护府,面见南宫昰,请他调玄甲营精锐二百,沿黑石崖外围布防,不得放走一只飞鸟、一个活人。赵判官,你拟檄文,以节度使名义晓谕楼兰、大夏二主:黑石崖方圆三百里,即日起列为禁地,擅入者,斩无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昭:“李参军,你带风雪楼在西域所有暗桩,查近三个月所有进入黑石崖范围的商旅、僧侣、流民——尤其注意,是否有人携带黑毡覆顶的骆驼,驼铃声里……有没有混着哭声。”
众人轰然应诺,疾步而出。凌川却独自留在厅中,缓缓解开大氅系带。他解得很慢,仿佛那不是狐裘,而是某种沉重枷锁。当玄色绒毛彻底滑落肩头,露出内里一身玄铁软甲时,厅内温度似乎又降了三分。
他走到墙边,取下那柄从不离身的黑鞘长刀。刀未出鞘,鞘身却已嗡嗡震颤,似感应到主人心绪。凌川拇指抹过刀柄缠绳——那里暗藏一道细小豁口,是当年斡拏城外,陆沉锋的剑气所留。
“原来如此。”他对着虚空低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不是鸦回来了……是有人,把鸦,从地狱里……钓上来了。”
窗外,雪势渐猛。追云突然撞开窗棂飞入,双爪狠狠抓进窗框木纹,胸脯剧烈起伏,喙中衔着半截断裂的黑毡绳——绳结打得极怪,三股拧成一股,再绕七圈,正是《水土志》所载“七链缚魂结”的活扣样式。
逐月紧随而至,落在凌川肩头,小小身躯绷得笔直,盯着那截黑绳,喉咙里滚动着压抑的、近乎呜咽的低鸣。
凌川伸手,轻轻抚过逐月后颈绒羽。小家伙忽然张喙,叼住他中指,力道很轻,却固执地不肯松口。凌川任它叼着,另一只手缓缓抽出长刀。
刀出三寸。
寒光迸射,映得满厅雪亮。刀身之上,一行细如蚊足的古篆悄然浮现,非金非银,似由无数游动的金鳞拼就——正是气海中那头金鳞巨蟒的逆鳞纹路。
同一时刻,远在千里之外的黑石崖底,一座坍塌半壁的青铜棺椁内,灰褐色羽毛簌簌震落。棺中并非骸骨,而是一团缓慢搏动的暗红肉瘤,表面密布着九十九张模糊人脸,每张嘴都微微开合,无声吟唱。肉瘤中央,一根玄铁链深深没入岩壁,链身锈迹斑斑,唯独末端七寸,光洁如新,缠绕着三缕新生的、泛着幽金光泽的细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