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疆悍卒: 第2506章,伙夫秒杀
几个老兵油子拿刀背敲着盾沿,还有人捏着嘴吹口哨,吹得比过年还热闹。
周大勺摸了摸脑门,铁勺往灶边清水桶里一插,哐当一声。
他三十出头,个头在这帮军汉里不算高,肩膀却厚,腰也粗,围裙系在身上,活像给一口石磨捆了根绳。
解了两下,绳结没解开。
旁边的小火头兵凑过去帮忙,手刚伸出来,就被他拍开。
“急什么,又不是娶媳妇脱衣裳。”
周围笑得更响了。
庞大彪在场内骂:“你他娘的再磨蹭,汤都凉了!”
“来了来了!”
围裙解下,短袄一褪。
火光照过来,黑水部前排几个还在笑的汉子,笑声顿时低了半截。
倒不是那身筋肉有多稀罕。
扎眼的是一道旧伤。
从左胸下方斜着拖到肚腹,疤肉拧起,像条爬在身上的蜈蚣。边上还落着几处箭伤,年头不同,深浅也不同。
阿古台眼睛眯了起来。
周大勺把衣裳塞给小火头兵,弯腰抓了把雪,往脸上一搓。
“看着锅,别让肉贴底了。”
交代完,他一步一步踩进场子。
女真那边,耶律延抽出一根去了箭头的硬木箭杆,背过身,朝人堆里一抛。
箭杆落进后排。
紧接着,一声粗吼响了起来。
一个裹着破狼皮袄的大汉推开左右,跨了出来,三两下扯开衣襟,露出厚实的胸膛。
这人比周大勺高出半个头,脖子粗,肩膀宽,两只手垂在身侧,指节上尽是老茧。
黑水部顿时精神一振。
“巴特!”
“黑瞎子巴特!”
“让他们看看你的力气!”
耶律延眼底有了些笑意。
这一手,倒扔得好。
巴特常年进山,拖得动死鹿,也曾在部里的布库场上连摔过七个人。
力气大,还经摔。
这第一场,看来是稳赢了。
巴特走到场中,低头打量周大勺,伸出手,朝他招了招。
周大勺没听懂旁边的族语,只看懂了这个手势,便笑呵呵抱了个拳。
“兄弟,请了。”
两脚一前一后,膝盖微屈。
瞧着既不像摔跤时的架势,也没有张牙舞爪地吓唬人。
耶律延目光往他脚下一落,眉头刚皱起来,巴特已经动了。
大汉两臂张开,直扑周大勺腰腹!
他最拿手的就是这一抱。
只要两手在对方腰后扣死,再往怀里一提,十个人里有九个得离地。
人一离地,便由不得自己了。
“抱住他!”
“巴特!”
喝彩声骤然拔高。
周大勺眼睛在这一瞬间,也亮了。
他盯着巴特的肩头,等那双大手探过来,脚下忽然斜挪半步,左手向下一压,卸开对方的右臂。
与此同时,腰沉,肩进。
砰!
两人的肩胸撞在一处。
巴特前冲的身子一顿,竟然被他一肩膀给顶住了。
全场轰然叫好。
巴特力气确实大,硬生生稳住了身子,右手还想往回捞。
可周大勺根本不给他重新站稳的工夫。
一只手扣住后颈,一只手抓紧腰带,脚下又往他两腿之间抢了半步。
巴特想退。
“起!”
周大勺牙关一咬,拧腰转身,借着那股还没散尽的前冲劲儿,把巴特的上身往前一带,下盘往后一别——
两百多斤的壮汉,脚底下顿时没了根。
下一瞬,半边身子翻了出去!
轰!
积雪猛地炸开。
巴特背肩着地,整个人躺在地上,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女真人那边,全都懵了。
“成了!第一场!”
西陇卫轰然叫好。
周大勺甩甩手上的雪水,转身抱拳。
“将军,俺先回去了。”
庞大彪一瞪眼:“急什么?”
“锅里炖着肉呢。”
周大勺朝灶台看了一眼,脸上当真有些着急。
“那小子只会往里添柴,不知道翻底,再耽搁,底下那层羊肉就白瞎了。”
说完,他真就挤出人堆,回锅边去了。
……
耶律延望着锅边那道背影,也是愣在原地,半晌没说话。
大意了。
方才看那火头军脚下的步子,他隐约就觉得不妙。
这汉子,怕是腿上有功夫。
庞大彪凑过来,笑眯眯道:
“王爷,承让,俺们火头营,先拿一场。”
“你这伙夫,以前是战兵?”耶律延问道。
“是啊。”
庞大彪答得干脆,反倒叫耶律延怔了一下。
“早年挨过刀,养好伤之后,老毛病落在肚子上,长途奔袭受不得,这才调去掌勺。”
他说着,拿下巴朝锅边一点。
“可操练没落下,平日里晨操,扛锅的跟扛枪的一块儿跑,谁也别想躲。”
耶律延愣在原地。
原来如此。
可换个想法,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这样的老兵,在西陇卫,只管伙房做饭???
“还来不来啊?”庞大彪问道。
耶律延收回目光。
“来,这才第一局。”
第二场,庞大彪的骨头却是砸中了一个马倌。
西陇卫里头一片唉声叹气,一个个着急上场的家伙们看着马倌,满眼羡慕。
黑水部这边,耶律烈坐不住了。
“王爷,我来扔!”
他接过箭杆,目光先在人群里扫了一圈,这才转过身去。
箭杆飞出。
不偏不倚,砸中一个百夫长。
庞大彪瞧得清楚,笑了一声。
“好手法。”
耶律烈脖子一梗,假装没听见。
几个西陇卫老兵正要起哄,庞大彪抬了抬手。
“砸着谁就是谁,上!”
那百夫长瘦一些,腰腿却结实,耳廓上缺了一角,是跟人摔跤时蹭掉的。
他上场之后,也不急着扑,绕着那马倌走了半圈,又绕半圈。
马倌随他转,两只手抬在身前,脚下始终没乱。
庞大彪抱着胳膊,在旁边瞧着。
耶律延也不再说话。
第一场败得太快,这一场,倒正好能看看汉军究竟凭什么。
百夫长突然一个变速,陡然前扑,虚晃着抓向马倌肩头。
马倌刚要抬手去挡。
可抓肩只是幌子。百夫长右手一沉,扣住他肘弯,左脚随即勾向脚踝,腰背同时发力,猛地往侧面一拽!
“好!”
阿古台脱口喝了一声。
这一手,快得很。
马倌半边身子果然被带得歪了过去,脚底也滑出一道白印。
可他身形一扭。
就在百夫长发力最足的时候,竟顺势跟了进去,空着的手搭住对方腕子,肩膀往前一顶。
两个人顿时贴在了一起。
百夫长脸色一变,刚想抽手。
迟了。
马倌两臂一缠,锁住他的右臂,腰往下沉,整个人绕到侧后方。
百夫长一下踮起了脚。
胳膊被拧住了,往左不成,往右也不成。
他咬着牙想转身,马倌顺势一别他的膝弯。
扑通!
单膝跪地。
百夫长怒喝一声,猛地向上发力硬抗。
身子瞬间一轻,对方竟是借力发力,将他整个人扔了出去。
轰!
“承让。”
马倌拱了拱手,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