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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战异世之召唤群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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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战异世之召唤群雄: 第569章赢勾抉择,南下之路

    姜臣一枪刺出,血煞在枪尖炸开,将朱全的朱雀曜天刀震偏了一瞬,他借着这一瞬的空隙,朝赢勾的方向高声喝道,“赢勾兄,我们走!”

    赢勾这个时候本来就已经放弃了薛仁贵和黄袍二人,听到了姜臣的声音之后...

    河床之上,风卷着沙砾与血雾,在胤禛倒下的地方盘旋不散。那柄短锤砸碎他胸前甲胄的瞬间,连同他半生筹谋、半世隐忍,一并震得四分五裂。铠甲凹陷处渗出暗红,顺着锁子甲缝隙滴落,在干涸龟裂的河床上砸出一个个微小的黑点,像未写完的朱批,又像无人认领的遗诏。

    哈立德收枪驻马,未下马,亦未回望。他只抬手抹去枪尖溅上的血珠,动作沉稳如擦拭一柄寻常铁器。身后千骑静默,弓弦余震犹在空气中嗡鸣,却再无一人敢发一矢——因已无需再射。溃兵如蚁群奔散,被两侧游骑驱赶着撞向中央,马蹄踏过尸身时发出沉闷的噗响,肠肚拖曳在砂石上,混着泥浆翻卷。温福的断刀插在肋下,孙士毅头盔歪斜,左眼被箭镞贯穿,右眼却还圆睁着望向盛京方向;杨遇春的战马被钉在原地,前蹄高扬,脖颈动脉喷出的血雾尚未落地,便被风吹成细雨,洒在哈立德玄色披风边缘,凝成褐斑。

    克雷利亚突围的方向,蹄声渐远,却越来越滞涩。迪拉尔不急,他令麾下三骑一组,轮番张弓,箭镞皆淬了草原特有的乌头汁,见血即麻,非致命,却足以让筋络如浸冰水。克雷利亚起初尚能以袖卷箭、以掌劈镞,可第三轮箭雨落下时,他左臂已微微颤抖,袖口裂开三道口子,露出皮肉上泛青的淤痕。第四轮,他跃马腾空欲借轻功掠过丘陵,却被一支斜飞而至的流矢擦过小腿外侧——不是伤骨,却是割开了筋膜。落地时右膝一软,虽即刻撑住,可身形已晃,喘息声第一次粗重如牛。

    “天人中期?”迪拉尔勒住缰绳,遥遥望着前方那人踉跄背影,忽然笑了一声,“原来也是血肉之躯。”

    他挥手,十骑散开,兜转至克雷利亚前方坡顶,箭尖齐齐指向其咽喉、心口、膝弯。克雷利亚停步,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跳,双目赤红似要裂开。他缓缓拔出腰间短剑,剑身幽蓝,映着冬日惨白的光。这不是中原制式,而是北狄寒铁所铸,剑脊内嵌七枚玄晶,乃昔日大漠神庙供奉千年方得一柄的“镇魂刃”。此刻七晶尽数亮起,幽光流转,竟将周遭空气都染成靛青。

    “破!”他喉中滚出一字,短剑猛然刺入自己左掌心。

    血涌如泉,却未滴落,反被剑身吸尽。七晶骤然爆亮,光芒刺目如日初升。克雷利亚仰天长啸,啸声撕裂长空,远处一只盘旋的苍鹰应声坠地,双翅折断,羽落如雪。他身影倏忽化作残影,不再是直线突进,而是诡谲莫测地绕行于十骑之间——左闪,箭镞钉入沙土;右挪,箭杆擦耳而过;后仰,箭簇掠过鼻尖,削断三根睫毛。他每踏一步,脚下沙砾便腾起尺许高,仿佛大地也在为其震颤。一名骑兵惊骇回头,只见克雷利亚已立于其马鞍之后,短剑自下而上,由喉结直贯入脑。尸体栽落时,克雷利亚已掠至第二骑身侧,剑尖挑起对方佩刀,反手掷出,刀锋旋转如轮,斩断第三骑手腕,余势不减,钉入第四骑胸口。

    可就在他剑势将尽、气息微滞的刹那,第五骑猛然甩出套索。绳索并非普通牛筋,而是掺了狼毫与蛟筋的“绞龙索”,柔韧如活物,一触即缠。克雷利亚挥剑欲斩,索身竟自动滑开剑锋,顺势收紧,三圈绕上他右臂,勒入皮肉,鲜血瞬间洇透衣袖。他怒喝一声,左掌拍向地面,青光炸开,沙土翻涌如浪,将五骑掀翻在地。可第六、第七骑已策马冲至,两柄弯刀交叉劈来,刀风凛冽,逼得他不得不弃剑格挡。短剑脱手飞出,钉入远处枯树,嗡嗡震颤。

    他徒手接住第一刀,虎口迸裂,血顺腕流淌;第二刀劈向颈侧,他偏头避让,刀锋刮过颧骨,皮开肉绽。就在此时,第八骑自侧后方疾驰而至,手中非刀非枪,而是一杆丈二钩镰——钩头寒光森然,镰刃锯齿密布,专破内家真气。钩镰横扫,刮起一道腥风,克雷利亚纵身跃起,钩镰贴靴底掠过,削掉半截鞋跟。他凌空翻转,欲踩马首借力再退,却见第九骑已勒马横档,马腹下忽探出一杆标枪,枪尖淬蓝,毒芒隐隐。

    他终究未能落地。

    标枪贯入小腹,自后背穿出,枪杆兀自震颤。克雷利亚悬在半空,瞳孔骤缩,口中涌出大股黑血。他低头看着那截染血的枪尖,忽然咧嘴笑了,笑声嘶哑如破锣:“好……好一个……大朔……”

    话音未落,第十骑已至,手中并非兵器,而是一袋灰白粉末。袋口敞开,迎风倾泻——是草原最烈的“蚀骨粉”,遇血即沸,熔肌蚀骨。粉末如雾扑面,克雷利亚连闭眼都来不及,只觉面皮灼痛如烙铁,双目剧痛失明。他本能挥掌欲挡,可钩镰早已绞紧右臂,标枪钉死躯干,连指尖都动弹不得。蚀骨粉落在脸上,滋滋作响,皮肉翻卷,露出森森白骨。他仰天嘶吼,却再发不出人声,唯有一串咯咯怪响,像冻僵的蛇在喉管里挣扎。

    迪拉尔这才策马上前,居高临下,看着那具尚在抽搐的残躯。克雷利亚双目已成两个黑洞,脸颊焦黑塌陷,唯有左手五指,仍死死抠进沙土,指甲翻裂,指缝里全是血混着灰白粉末。迪拉尔弯腰,用枪尖挑起他胸前一枚铜牌——牌上阴刻“大清供奉·天人中期·克雷利亚”十二字,字迹已被血污覆盖大半。

    “埋了。”他淡淡道,声音冷硬如铁,“头颅送回盛京,悬于东门旗杆。”

    风更烈了,卷起沙尘遮蔽天日。河床尽头,一队灰衣信使正策马狂奔,背上旌旗猎猎,旗面绣着“朔”字,下缀三颗金星——那是哈立德亲军的标记。他们不回盛京,而是折向东,直扑玄烨溃退的方向。马背上,信使怀中密匣内,静静躺着一枚染血的亲王印玺,边角磕碰变形,朱砂印泥尚未干透,像一滴将凝未凝的泪。

    而此时的乾都,天启城下,霜已覆满箭楼垛口。

    姜朝雨站在南城楼最高处,披着猩红斗篷,手指抚过城墙砖缝里渗出的暗绿苔藓。四个月攻城,汉军掘地道十七处,填护城河三段,毁敌楼十一座,折损云梯二十九架,火油桶焚尽三百余车。而守军亦非坐以待毙:夏元调集悬镜司死士百名,假扮难民混入汉营,于粮仓投下“腐心散”,致三千士卒腹泻呕血;罗网残部趁夜凿塌汉军新筑的土山,引发雪崩般坍塌,掩埋攻城器械百余件;更有保皇党余孽,竟真联络上城外汉军副将赵广,献上西门水渠图纸——图中详载引水暗道三处,若掘开其中一处,可倒灌汉军营寨。赵广大喜,连夜调兵掘渠,却不料图纸乃夏元亲手伪造,所谓“暗道”,实为十年前废弃的旧坟道,掘开不过涌出腐水尸臭,反令汉军疫病横行三日。

    但最致命的一击,来自城内。

    姜朝雨转身,目光投向身后跪伏的三人。为首者青衫素净,眉目温润,正是太医院院判李时勉;左侧黑袍裹身,面覆青铜面具,乃前任悬镜司副使、如今戴罪立功的秦九章;右侧白发苍苍,拄着拐杖,是礼部侍郎、八旬老臣王伯安。三人额头触地,背上汗渍洇透衣衫。

    “李院判。”姜朝雨声音不高,却压得城楼风声都静了一瞬,“你给本宫的‘养心丹’,可是加了三钱‘醉梦草’?”

    李时勉肩头一抖,额角重重磕在青砖上,咚一声闷响:“殿下明鉴……微臣……微臣只是按方配药,醉梦草乃古方记载安神之用,绝无害意……”

    “古方?”姜朝雨冷笑,从袖中抽出一卷泛黄纸册,啪地摔在他面前,“《乾宫医录》卷七,‘醉梦草,性烈如鸩,三钱即昏厥,五钱则魂散’——这一页,是你亲手誊抄,墨迹犹新。”

    李时勉浑身筛糠,说不出话。

    姜朝雨目光转向秦九章:“秦大人,你查悬镜司旧档,查到多少保皇党密信往来?”

    秦九章喉结滚动,面具下声音沙哑:“回殿下……共查得密信四十三封,收信人皆为……殿下近侍、尚膳监、内务府总管……”

    “很好。”姜朝雨踱步至王伯安面前,弯腰,伸手抬起他下巴。老人枯瘦如柴,眼中浑浊,却无惧色。“王老,你昨夜在慈宁宫外,与那位‘故人’说了什么?”

    王伯安缓缓抬头,浑浊眼珠里,竟闪过一丝锐利:“老臣只说……姜氏窃国,久矣。先帝遗诏,尚在乾宫地窖第三重铁匣之中。”

    风忽然停了。城楼旗幡垂落,鸦雀无声。

    姜朝雨直起身,轻轻拍了拍手。两名黑衣侍卫无声上前,架起李时勉与秦九章。王伯安却未被触碰,只是被扶着站起,颤巍巍走向城楼边缘。那里,一口青铜大钟悬于铁架之上,钟身铭文斑驳,乃是太祖开国时所铸,名曰“警世钟”。

    “王老。”姜朝雨走到他身侧,声音竟带了几分悲悯,“你侍奉三朝,朕敬你如父。可今日,朕若不敲此钟,乾都百万生灵,明日便是汉军铁蹄下的齑粉。”

    王伯安未答,只将手中拐杖递给侍卫,然后自己,一步步,走向钟杵。

    他双手握住杵柄,枯枝般的手背青筋凸起,缓慢,却无比坚定地,将钟杵推向钟壁。

    “当——!”

    钟声洪厚,震得城砖簌簌落灰。这声音穿透厚重城墙,传入每一条街巷,每一座府邸,每一个正在煎药的炉灶,每一扇紧闭的宫门。它不像示警,倒像送葬。

    钟声未歇,姜朝雨已转身走下城楼。她脚步极稳,猩红斗篷拂过斑驳砖墙,留下一道刺目的血色轨迹。身后,李时勉与秦九章被拖向西市口;王伯安独自立于钟下,白发在余音中飘散,像一株即将燃尽的灯芯。

    而就在此时,南门之外,汉军营寨辕门轰然洞开。一队黑甲骑士列阵而出,甲胄漆黑如墨,马鞍旁悬着统一制式的长柄陌刀。为首者银盔银甲,面覆狰狞鬼面,胯下黑马四蹄踏雪,竟无一丝杂毛。此人未持旗,腰间却悬一柄无鞘长刀,刀身狭长,通体泛着幽蓝冷光,刃口不见丝毫血痕,却让人望之生寒。

    正是邓羌。

    他勒马止步于护城河外三百步,仰头望向城楼。虽隔甚远,姜朝雨却似有所感,蓦然回首。两人目光隔空相接,一个立于城楼,一个立于旷野;一个猩红如火,一个漆黑似渊。

    邓羌缓缓抬手,摘下鬼面。

    露出一张刚毅如刀削的脸,眉骨高耸,鼻梁笔直,下颌线条冷硬如铁。他并未言语,只将右手按在刀柄之上,五指缓缓收拢。

    城楼之上,姜朝雨亦抬起右手,指尖轻轻抚过腰间玉珏——那玉珏背面,刻着小小一行字:“仁心载物,雨润无声”。

    风再起,卷起她鬓边一缕青丝,也卷起邓羌甲胄上未干的霜粒。天启城上空,乌云悄然聚拢,铅灰色云层低垂,仿佛整座城池,正被一只无形巨手缓缓攥紧。

    远处,一匹快马正撕裂寒风,自东方绝尘而来。马背上,信使甲胄破裂,左臂空荡荡垂着,右手却死死护住怀中竹筒。竹筒表面,赫然烙着鲜红的“盛京急报”四字,字迹被血浸透,几乎晕开。

    他离南门,只剩三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