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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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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871章 哪条王法规定太子不能打臣子了?

    天刚蒙蒙亮,西路唐军大营,帅帐门口。

    李道宗坐在胡床上,赤着上身,手里拿着个胡饼,正大口大口地啃。

    他面前摊着舆图,牛进达、段志玄一左一右站着,薛仁贵立在阶下,枪杆拄着地,身姿挺得像一杆标枪。

    “斥候刚报,骠军那边有动静了,营里炊烟比往日早了半个时辰。”

    李道宗咽下一口饼,含糊不清地道。

    “依我看,这小子是想冲东边,觉得刘仁轨那边仆从兵多,软柿子捏。”

    牛进达咧嘴一笑,声如洪钟:“王说的是!摩诃诺那厮,肯定是想捡软柿子捏,不过这刘仁轨本事不错,能让他捏着软柿子?”

    段志玄手指舆图,沉声道:“郡王,若骠军主力东倾,后阵必然空虚,我军是否待其与东路鏖战正酣之时,从后掩杀直捣其中军?”

    “那还用说。”

    李道宗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站起身来。

    “等会儿东边炮一响,咱们就动,牛进达你带步兵从正面压过去,步步为营,别乱冲。”

    “段志玄,你带骑兵绕北边,抄他的左翼,断他往山里跑的路。

    “薛仁贵。”

    他看向阶下的年轻将领。

    “末将在。”

    薛仁贵抬头。

    “你带一千轻骑,不用管别的,仗一开打,就往他中军大营冲,目标只有一个摩诃诺的王旗。”

    李道宗盯着他,语气重了几分:“能不能做到?”

    薛仁贵猛地一抱拳,铠甲相撞,“当”的一声脆响。

    “末将若取不到摩诃诺首级,便提头来见郡王!”

    “好!”

    李道宗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薛仁贵肩膀都微微一沉。

    “本王等着看你立大功!等这仗打完,本王亲自给你向陛下请功!”

    他又转向袁浪、许怀安:“你二人率飞熊卫,随步兵主力推进,遇阵破阵,遇寨破寨,让骠国人知道知道什么叫大唐精锐!”

    “喏!”

    二人齐齐应声,声如金石相击。

    帐外,战马的嘶鸣声远远传来,和着风声,透着肃杀。

    李道宗走出帅帐,迎着晨光,望向平原东边的方向。

    天已经亮了,土黄色的雾渐渐散了,远处的地平线,隐隐约约能看见对面营盘的轮廓。

    “等着吧,小娃娃。”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笑。

    “过不了多久,本王就带着他的人头去给你当夜壶。”

    风卷起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身边的将士,一个个甲胄鲜明,刀枪擦亮,眼神里满是战意。

    他们是大唐的兵,是身经百战的精锐。

    这一仗,赢定了。

    几乎同一时刻,平原东侧,唐军阵线。

    最前面一道防线,是两万仆从兵,密密麻麻排了好几层。

    一个个都站在队伍后面,手里攥着刀,脸都白了。

    他们身后,是三千唐军弓弩手,分三列站着,箭壶就搁在脚边,搭箭上弦,冷眼看着前方。

    再往后,二十门火炮一字排开,炮口对着前方的平原,黑黢黢的炮口,像一只只择人而噬的眼睛。

    中军高坡上,刘仁轨一身素色战袍,手扶着腰间的横刀,站在那里,像一块不动的礁石。他须发半白,脸上皱纹很深,眼神却很亮,波澜不惊。

    “总管,骠军那边有动静了。”

    旁边的参军低声禀报。

    刘仁轨微微点头,没说话。

    他看见了。

    远处的地平线上,尘土冲天而起。

    像一道黄色的墙,正朝着这边滚滚移动。

    越来越近。

    伴随着闷雷似的脚步声、马蹄声。

    “来了。”

    刘仁轨轻声道。

    “传令仆从兵,迎敌。”

    “喏!”

    令旗一挥。

    “咚!咚!咚!”

    三通战鼓擂响,声震四野。

    最前排的仆从兵,怪叫着冲了上去,迎着扑面而来的骠军,撞在了一起。

    喊杀声瞬间炸响,传遍了整个平原。

    兵器碰撞声、惨叫声、嘶吼声,混杂在一起。

    仆从兵本就战力孱弱,哪里是骠国精锐的对手?

    刚一接触,便节节败退。

    前排的士兵像割麦子似的倒下,鲜血溅在枯黄的草叶上,很快就浸成了深黑色。

    环王将领挥着刀,在后面声嘶力竭地喊:“顶住!都给我顶住,退后者斩!”

    可根本没用。

    溃败像潮水一样,根本拦不住。

    才一刻钟,仆从兵阵线便被冲开了好几道大口子,骠军像潮水般往里涌,个个红着眼,嘶吼着往前杀。

    “总管,仆从兵快顶不住了!”

    亲兵急声禀报,声音都变调了。

    刘仁轨面不改色,只是冷冷道:“传令,弓弩阵,齐射!”

    “喏!”

    令旗猛地一挥。

    “嗖嗖嗖!”

    万箭齐发。

    像一阵黑色的暴雨,朝着冲锋的骠军泼过去。

    冲在最前面的骠军士兵,瞬间被射成了刺猬,成片成片地倒下。

    可后面的人依旧往前冲,踩着同伴的尸体,红着眼嘶吼。

    “冲啊!杀退唐人!”

    摩诃诺亲自在阵后督战,挥着长刀大吼。

    他就知道,仆从兵不堪一击。

    只要冲过这道弓弩阵,唐军就完了!

    “传令,火炮,放!”

    刘仁轨猛地一挥手。

    “轰!轰!”

    二十门火炮同时轰鸣。

    大地猛地一颤。

    实心铁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砸进密集的骠军阵中。

    一发铁弹,就能犁出一条血胡同。

    连人带兵器,连骨头带甲,碎成一片。

    硝烟瞬间弥漫开来,混着浓浓的血腥味,呛得人喘不过气。

    冲锋的骠军,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最前面的几排人,瞬间就没了。

    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这一幕,震得所有骠军都头皮发麻。

    天雷!

    唐军又使用那个天雷了!

    “怕什么!冲过去!那不是什么天雷,是唐人的武器,只要冲上去,他们就没用了!”

    摩诃诺红着眼大吼,“冲上去!冲上去他们就死定了!”

    他说着催马上前,亲自带着亲卫队往前冲。

    国王都冲了,士兵们哪敢后退。

    他们咬着牙,踩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继续往前冲。

    一波接一波,悍不畏死。

    他们知道,退也是死,冲上去,还有活路。

    双方绞杀在一起,战线犬牙交错。

    从清晨杀到正午,平原上的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

    鲜血浸透了泥土,踩上去黏糊糊的,拔脚都费劲。

    刘仁轨的阵线,依旧稳稳的,像一块磐石,任凭骠军怎么冲,都纹丝不动。

    仆从兵死了大半,可唐军的弓弩手、步军,依旧牢牢守着阵地。

    火炮时不时轰鸣一声,每一声,都带走一片生命。

    摩诃诺看着久攻不下的唐军阵线,心里越来越沉。

    不对。

    不对啊!!

    不是说刘仁轨这边都是仆从军吗?

    怎么这么能打?

    他咬着牙,正要下令投入最后的预备队,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山崩地裂般的喊杀声。

    “报!大王,不好了!”

    一名斥候浑身是血,策马奔来,声音都破了音,“唐军,唐军从西边杀过来了,好多骑兵!后军顶不住了!”

    “什么?!”

    摩诃诺猛地转身,望向西方。

    只见西边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黑色的唐军骑兵,像一股黑色的洪流,正朝着这边席卷而来。

    锋线上,一道银甲身影,一马当先,手中马槊翻飞,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无人能挡。

    是薛仁贵!

    “杀!”

    李道宗的声音,像一声惊雷,炸在阵中。

    “全军出击!”

    步兵喊杀震天,排着整齐的阵型,步步推进。

    骑兵像两把尖刀,从南北两翼包抄过去。

    薛仁贵带着一千轻骑,像一支离弦的箭,直插骠军的后阵。

    他一身银甲,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手中马槊舞成一团银光,碰上的人,不管是兵是将,全都一槊挑飞。

    “挡我者死!”

    他暴喝一声,声音像炸雷。

    迎面一员骠将,举着大刀,怪叫着冲过来。

    薛仁贵马槊一摆,“当”的一声架开大刀,顺势将尖一送,正中对方咽喉。

    “噗嗤”一声,血喷出来,溅了他一脸。

    他抹都不抹,催马继续往前冲。

    目标,只有中军那面孔雀王旗。

    骠军的后军,本来就都是些老弱残兵,哪里挡得住这样的精锐骑兵。

    瞬间就被冲了个对穿。

    阵型一下子就乱了。

    “不要乱!后军转进,挡住西路唐军!”

    摩诃诺声嘶力竭地喊。

    可根本没人听他的了。

    前有坚阵,后有铁骑。

    前后都是喊杀声,前后都是刀光剑影。

    谁都不想死。

    士兵们开始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完了......”

    摩诃诺看着四散奔逃的部下,看着步步紧逼的唐军,浑身冰凉。

    十万大军…………………

    十万大军,就这么败了?

    他不甘心!

    “护卫!护卫随我来,向西冲,冲出去!”

    他挥着刀,带着身边数百亲兵,往西冲,想杀出一条血路。

    可刚冲出去没多远,就迎面撞上了那员银甲大......薛仁贵。

    薛仁贵马槊一横,拦住去路。

    他脸上沾着血,眼神冷得像冰,看着摩诃诺像看着猎物似的。

    “摩诃诺,某在此等候多时了。”

    “你是何人?”摩诃诺色厉内荏,举刀指着他,声音都在抖。

    “某,大唐象浦都督府帐下、大唐左领军校尉、薛仁贵是也。”

    话音未落,薛仁贵马槊一摆,便冲了过来。

    “当!”

    兵器相交,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

    摩诃诺只觉得手臂一麻,长刀差点脱手。

    好大的力气!

    他咬着牙,挥刀再上。

    一招。

    两招。

    三招。

    薛仁贵一槊挑开他的兵器,反手一杆,狠狠砸在他胸口。

    “噗.......

    摩诃诺一口鲜血喷出来,身子一晃,从马上栽了下去。

    “绑了。”

    薛仁贵淡淡道,声音不大,却传遍了周围。

    身后亲兵立刻上前,把摩诃诺捆得结结实实。

    摩诃诺全程都是呆傻的模样。

    输了?

    他们竟然就这么输了?

    这不可能!

    这一定是在做梦!

    国王被擒,剩下的骠军更是没了斗志,纷纷扔下武器,跪地投降。

    “投降!我们投降!”

    “别杀我们!”

    喊声响成一片。

    与此同时,东边的刘仁轨,见西路唐军已经杀到中军,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传令,全军总攻!”

    “步军出击!两翼包抄!”

    “喏!”

    战鼓猛地一变,从沉稳的防守节奏,变成了激昂的进攻节奏。

    “杀!”

    唐军步兵齐声呐喊,从阵地后压了上来,沿着被冲开的缺口,反推回去。

    弓弩手换了短刀,跟着冲了出去。

    那些本来败退的仆从兵,见唐军反攻,也顿时来了精神,转身跟着往回冲。

    兵败如山倒。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骠军,瞬间就陷入了两面夹击之中。

    东边是唐军步军压过来,西边是骑兵冲过来。

    前后都是喊杀声,前后都是刀光剑影。

    再也组织不起任何像样的抵抗。

    日头偏西的时候,战场终于清理得差不多了。

    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鲜血把泥土都泡成了酱红色。

    风一吹,浓浓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呛得人作呕。

    中军大帐临时设在一座小土坡上,李道宗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刘仁轨坐在他下首,牛进达、段志玄、薛仁贵一众将领,分列两侧。

    个个身上都沾着血,却个个眼神发亮。

    “报!”

    亲兵进来禀报,声音洪亮。

    “此战,我军共斩杀敌军三万七千余,生俘四万八千余,其余溃散,骠国国王摩诃诺,被薛仁贵将军生擒!”

    “缴获兵器、粮草、牲畜,不计其数!”

    “好!”

    李道宗一拍大腿,哈哈大笑,声震帐顶。

    “干得漂亮!这一仗打完,骠国就没跑了!”

    他看向薛仁贵,笑得合不拢嘴:“薛仁贵,你小子可以啊,万军之中生擒国主,首功一件,回去本王一定保你个大官!”

    薛仁贵连忙抱拳:“末将不敢居功,全赖郡王指挥得当,将士用命。”

    “哎,有功就是有功,不用谦虚。”

    李道宗摆摆手,又看向刘仁轨,笑道:“刘仁轨也不错,东边守得跟铁桶似的,要是没你顶住,本王这边也没这么容易得手,难怪嘉颖如此举荐你,那小娃娃从来没有看走眼的。

    刘仁轨微微一笑,拱手道:“郡王说笑了,西路骑兵突袭,直捣中军,才是制胜关键。”

    “有郡王在,以及副都督坐镇后方,卑职才能如此顺利。”

    帐内众将,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轻松的笑声,在帐内回荡。

    这一仗,赢了。

    而且是大胜。

    十万骠军,一朝尽没。

    接下来,就是直取室利差呾罗,彻底灭了骠国。

    李道宗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着西边的方向。

    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了血红色。

    平原上唐军的旗帜,插得到处都是,迎风招展。

    他忽然想起了温禾。

    还是跟着小娃娃出来好啊,你看看,这随手就是一个灭国的功劳。

    风卷起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远处的地平线,仿佛已经能看见骠国王都的轮廓。

    灭了骠国,这南海就彻底平了。

    到时候,可惜骠国的国王投降了,不能带着他的人头回象浦去见那小娃娃。

    “下令全军整备一夜,明日午时出兵灭国!”

    “喏!”

    前线的战报很快就传到温禾处。

    他负手站在巨幅舆图前,指尖轻轻摸着下巴,盯着“骠国”两个字看了半天,忽然没头没脑来了一句。

    “骠国......这名字,我当初听着就不对劲。”

    骠国王......嫖过王......

    嗯,果然奇怪。

    李承乾在一旁啃芒果,黄澄澄的果肉汁顺着嘴角往下流都不在意。

    听见这话,他叼着半块果肉就抬起头,一脸茫然:“啊?哪里不对劲?”

    嘴角还沾着点金黄的果肉渣,看着傻乎乎的。

    他这段时间倒是把南方的果子吃了个遍。

    可惜现在这个时候这边还没有榴莲,要不然温禾真想看看他吃不吃。

    温禾转头看他,挑了挑眉:“小孩子家家的,问那么多做什么。好好吃你的芒果。”

    “先生又拿我当小孩!”

    李承乾不乐意了,把芒果核“啪嗒”丢进银碟里。

    “我都十八了!再过两年都能行冠礼了!”

    “十八也是小孩。”

    温禾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抬起脚,作势就往他腿上轻轻踹去。

    李承乾早有防备,往后一蹦就躲开了,嬉皮笑脸地晃脑袋:“没踢着。”

    温禾懒得理他,吩咐旁边的亲兵:“去,把这消息告诉驿馆里那几位国王,就说任城王大破骠国十万大军,阵斩三万生俘四万,骠国国王摩诃诺已被生擒。”

    “喏”

    亲兵躬身退了出去。

    “诶,等等,我也去看看。”李承乾突然来了兴致,也不等温禾答应,跟着那亲兵便出去了。

    港口的临时驿馆。

    伊奢那跋摩正跟金邻王、顿逊王、狼牙修王几人凑在石桌旁,压低声音嘀嘀咕咕。

    自从被押到象浦,几人就跟笼中鸟似的,天天坐立不安。

    既怕温禾秋后算账,又盼着北边骠国能打赢,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你说......摩诃诺那十万大军,能挡住唐军不?”顿逊王搓着手,声音发颤。

    金邻王捋着白胡子,沉声道:“不好说,骠国兵悍又是十万之众,唐军远道而来未必能赢,再说......”

    他随即朝着一旁的伊奢那跋摩看了一眼。

    当初他们号称三十万不也败得稀里糊涂的。

    话没说完,就见一名玄甲唐军带着通译大步走进院子,面无表情地扫过众人。

    “诸位,前线捷报,任城王李郡王于那空沙旺大破骠国十万大军,阵斩三万七千,生俘四万八千。骠国国王摩诃诺已被我军生擒不便押解至象浦。”

    话音落下,院子里瞬间死静。

    连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伊奢那跋摩手里端着的青瓷茶杯“哐当”一声砸在石桌上,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袍子,顺着下摆往下滴,他都浑然不觉。

    他抬起头,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嘴张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发颤的话。

    “......生、生擒?”

    “十万大军......就这么没了?”

    金邻王声音都劈了叉,胡子上沾着茶水都忘了擦。

    顿逊王更是腿一软,“噗通”就坐在了石凳上,差点滑到地上。

    他们知道骠国能打,知道摩诃诺手里握着十万雄兵。

    本想着怎么着也能打上一年半载,说不定还能拖得大唐劳民伤财,他们这些降人也能趁机抬抬价。

    结果这才多久?

    从李道宗出兵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月?

    十万大军,说没就没了?

    连国王都被活捉了?

    几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后怕,还有一丝侥幸。

    还好………………还好自己降得早。

    这要是晚一步,现在被绳子捆着,像牲口一样被押来的,就是自己了。

    真腊那么大的国家,说灭就灭。

    骠国那么猛的兵,说败就败。

    跟大唐作对,那不是找死吗?

    几人越想越怕,背上的冷汗一层层往外冒,把内层的衣袍都打湿了。

    院子拐角的榕树后面,李承乾扒着树干,露出半个脑袋偷看。

    见众人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差点笑出声来。

    他连忙捂住嘴,踮着脚一溜烟跑回中军大帐,人还没到,声音先撞了进来。

    “先生,伊奢那跋摩脸都白了,茶杯直接掉桌上了,水洒一身都不知道!”

    他冲进帐里,笑得直拍桌子:“这下可好了!真腊灭了骠国也完了,整个南海沿岸,不都归咱们大唐了?”

    少年人眉眼飞扬,满脸都是意气风发的笑意。

    温禾坐在案后,拿起茶盏抿了一口,故意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道。

    “什么叫归咱们大唐,咱们大唐向来是礼仪之邦,只租赁土地雇佣人手,从不强取豪夺。”

    “得让人家心甘情愿归顺才行”

    李承乾乐了,凑到案边,趴在桌子上笑:“我觉得他们现在就挺自愿的,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不自愿。

    “表面自愿不算数。”

    温禾摇了摇头。

    “武力打下来的地盘,终究是浮的。”

    “今天兵强他们服,明天兵弱他们就反,得让他们说汉话写汉字认咱们的祖宗,守咱们的规矩,打心底里觉得自己是唐人,那才是真的归了。”

    “你以为为什么自从秦朝以后,所有人都想着一统天下?”

    “就是因为始皇帝书同文、车同轨,让天下属于一家,这才让后继之人前仆后继。”

    家天下好吗?

    从后世的角度来说肯定不好。

    但若是没有家天下这个前提在,怕是华夏大地就会和欧罗巴一样了,到了一千多年后还在相互攻伐。

    “不过这也不是一代人能做成的事,慢慢来,不急。”

    “眼下战事差不多了,该给长安捷报了。”

    “顺便跟陛下说,让他派点儒生、吏员过来。地盘打下来了,得有人治理。”

    “儒生?”

    李承乾一愣,直起身子,脸上满是诧异:“先生你不是......不喜欢儒学吗?”

    温禾闻言,白了他一眼,放下茶盏。

    “谁跟你说我不喜欢儒学?我是不喜欢那帮拿儒学当教条的儒家而已。”

    “记住了学问这东西,从来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也没有什么天生的正统。”

    “儒学也好,咱们说的新学也好,甚至墨家、法家、农家的东西,只要能让百姓吃饱饭,能让国家富强,能让少死人,那就是好学问。”

    “汉武帝当年搞独尊儒术,你当真是觉得儒学最好?”

    “不过是黄老派占着朝堂,占着利益,他要集权,要收权拿儒学当刀子罢了,只不过后来的人越玩越越搞越死,反倒把人都教迁了,把路子都走窄了。”

    李承乾闻言,脸上的笑意渐渐收了,沉吟了好一会儿,才又抬头,眼神认真:“那......先生常说的新学呢?”

    温禾轻笑一声,往后一靠,倚着靠背,双臂枕在脑后。

    他明白李承乾说的意思。

    这小子就是想问以后的新学会不会变得和儒学一样。

    只不过这小子怕挨打不敢明说罢了。

    “所谓新学,说穿了就是杂学。天文、地理、算学、格物、农桑、水利、兵法、医术,什么有用就学什么,汇集百家之长,不困在一家之言里,不卡在古人的话里,凡事以实用为准,以富民强国为根。”

    “所以不存在什么学说为大的理论,新学讲究探知新鲜事物,说不定以后学新学的还不想给你当官呢。”

    这话李承乾一点都不认为温禾夸大。

    毕竟他是真的亲眼见过的。

    不说别人呢,就他那几个弟弟,如今没有一个对皇位感兴趣的。

    就比如青雀,皇位和养猪,怕是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

    看他干笑着,温禾摇了摇头,

    “记住一点,以后你要是登基了,朝堂上谁敢跟你说‘要独尊某家学说“要恪守先贤定论,不可更改”,别跟他废话,大嘴巴子抽他就对了。”

    “噗!”

    李承乾刚喝进去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呛得直咳嗽。

    他擦了擦嘴,笑得直不起腰:“先生!我是太子!怎么能当众抽人?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太子怎么了?太子还不能打人了?”

    “哪条王法规定太子不能打臣子了?”

    温禾切了一声,斜睨他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两个字。

    “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