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876章 有黄毛要拱我的白菜?
半个时辰后,温禾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沿,声响不大,却让堂内所有人都停了笔。
“停笔吧。”
阿冬上前把卷子——收齐,摞成整整齐齐一叠,呈到温禾面前。
温禾随手拿起最上面那张,是李恪的。
卷面干净爽利,字迹工整挺拔,三道算学题步骤清晰,数字精准。
温禾微微颔首,放下卷子,又拿起杨政道的。
错了半道工程题,步骤稍显繁琐,最终结果分毫不差,算得是稳扎稳打。
再往下是李愔。
全对。
卷面连多余的墨迹都没有,看得出来心算极快,压根没怎么摆弄算盘,答案便出来了。
是个算学的好苗子。
然后是李泰的卷子。
温禾刚展开,嘴角就抽了抽。
温禾抬眼看向李泰。
李泰腆着圆滚滚的肚子坐在那,手还下意识摸着肚子,见温禾看过来,连忙嘿嘿一笑,露出两排白牙,一脸憨厚。
“少养猪多练练字吧。”
温禾有些无奈,历史上的李泰说是文采斐然,可现在他这字啊,连自己都不如了。
造孽啊。
随后是李佑的卷子。
倒是不错,没什么毛病。
再翻到契苾何力的卷子。
三道题错了两道半,字写得跟刀劈斧砍似的,力透纸背,就是数字没一个对得上。
温禾抬眼扫了契苾何力一眼,这汉子反倒挺直了腰杆,一脸坦荡,仿佛错得光明磊落,错了也光荣。
最后翻到最底下两张,李恽和李贞的。
温禾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他抬眼看向两个缩在桌子角落的小家伙,努了努嘴:“你们俩......连一百以内的加减法都不会?”
“总共就十道题,李恽错了七个。”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贞卷子上那道唯一答对的“十加五等于十五”,剩下的题连加减号都看反了,“李贞更厉害,就对了这一道。”
话音落下,李恽脸“唰”地红到脖子根,脑袋埋得快磕到桌面上,手指揪着衣角绞来绞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贞脸颊也涨得通红,不服气地努了努嘴,头扭到一边,嘴撅得能挂个油壶,心里还暗道:本来就不是我不会,是那博士讲得乱七八糟的!
“噗......”
旁边李愔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肩膀一抽一抽的,越想越好笑,最后实在憋不住。
“哈哈哈哈”放声大笑,拍着桌子直晃,“十以内......哈哈哈哈!这也......哈哈哈哈!”
“笑个屁。”
温禾抬手,“啪”地一巴掌拍在李愔后脑勺上,力道不重,声音清脆。
李愔笑声戛然而止,捂着脑袋,一脸委屈:“先生……………”
“好笑?”温禾斜睨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弧度。
李愔脸上的笑瞬间僵在脸上,跟冻住了似的。
“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
堂内其他人也都憋着笑,李泰肩膀一抖一抖的,肥肉跟着晃。
李佑咬着嘴唇,差点把嘴里的果子喷出来。
契苾何力也咧嘴憨笑,露出一口白牙。
只有李恪依旧神色平静,只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像错觉。
温禾指尖轻轻敲了敲卷子,看向两个头快埋进胸口的小皇子,语气放缓了些:“你们这年纪,本该在弘文馆进学,弘文馆的博士,不教算学?”
两人都低着头,抠着桌沿,不吭声。
半晌,李恽才蚊子似的小声道:“教......教的,就是博士说得太快了,听,听不懂。”
“就是!”李贞连忙点头,胆子也大了点。
“那博士根本就不拿正眼瞧我们,讲得又快又绕,谁听得懂啊。”
李愔撇了撇嘴,小声嘀咕:“明明很简单啊......”
李恪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不让他瞎说,随即看向温禾,淡淡开口,语气平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先生,弘文馆的博士,素来是看人下菜碟。”
一句话,点得明明白白。
温禾顿时了然。
也是。
李恪是吴王,母妃出身高贵。
李泰是魏王,得陛下宠爱。
李佑、李愔也都是妃嫔所出,但背后是自己。
弘文馆的博士自然捧着教。
可李恽母亲是个没名分的才人,在宫中形同透明。
李贞母亲德妃也不算得宠,又是庶出,年纪又小,自然被当成边缘人物,扔在一边没人管,听不听得懂,全看自己造化。
“行吧。”
温禾沉默片刻,摆了摆手,“既然来了,就从基础教起。”
他目光一转,落在李愔身上,笑容越发“和善”:“刚才笑得最欢的那个,你来教。”
“啊?”
李愔指着自己鼻子,一脸懵,“我?”
“不然还有谁?”温禾挑眉。
“你不是觉得简单吗?就从一百以内加减法教起,教到他们俩会为止,教不会,唯你是问。”
“别啊先生!”李愔脸都苦下来了,连忙摆手
“我哪会教别人啊!我自己做题行,教人不行!”
“不行?”温禾慢悠悠道。
“也行啊,那你今天的功课加三倍,明天一早交。”
李愔:“先生你不能这样啊。”
温禾嘚瑟:“谁让我是你先生呢,你如果去当别人的先生也可以这样。”
李愔委屈,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
是啊,自己当别人先生的话………………
他随即将目光朝着李恽和李贞扫了过去。
不就是教两个小屁孩一百以内加减法吗!
“行,先生我教!”
他刚答应完,转头看向李恽和李贞,脸上露出一抹“和善可亲”的笑容。
李恽和李贞看着他这笑容,浑身一哆嗦。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四个大字:
完了,完了。
现在......现在跑回宫还来得及吗?
这高阳县府比弘文馆还可怕啊!
温禾看着李愔那副摩拳擦掌又不怀好意的样子,又看看两个瑟瑟发抖的小皇子,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闹归闹,学业不能耽误。
中午在府里用了饭,李愔苦大仇深地拎着两个小皇子去偏厅“开小灶”,李泰抱着他的养猪账册去厢房算出栏利润,李恪在偏厅看书,契苾何力去院子里耍刀活动筋骨,杨政道帮着周福整理南边铺子的账册。
至于温禾嘛………………
“阿冬,拿钓竿来。”温禾揉了揉眉心,“去后院鱼池边坐会儿。”
阿冬连忙应了,取了钓竿鱼食,跟着温禾往后院去。
树影婆娑,秋阳透过枝叶洒下来,斑斑驳驳落在水面上,碎金似的晃。
温禾靠在藤椅上,手里握着钓竿,眼睛半眯着,难得的清闲。
没清静半柱香的功夫,就听见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衣裙窸窣声,轻轻巧巧飘过来。
“阿兄!”
温柔的声音先飘过来,跟着温宁也小步跑过来,一左一右蹲在藤椅旁边,仰着小脸看他。
“怎么了?”温禾睁眼,低头打量她们。
几个月不见,两个小丫头又长开了些,温柔眉眼长开了,带着少女的娇俏。
温宁也抽了条,脸圆圆的,像个粉团子。
“闷得慌。”温柔拽了他的袖子,轻轻晃了晃。
“阿兄陪我们上街逛逛呗。就去西市那边,好久没去了,想买些花钿和线团。”
温宁也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小声附和:“想去。”
温禾看着两个妹妹眼巴巴的样子,失笑:“你们啊,行吧,走。”
反正也没什么事,带她们出去转转也好。
两姐妹顿时欢呼起来,连忙跑去换衣裳。
主仆四人,温禾带着温柔、温宁,阿冬跟在身后,沿着朱雀大街往南走。
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深秋的阳光暖融融的,洒在人身上,舒服得让人犯困。
走着走着,就听见旁边酒肆里、路边摊子上,都在议论纷纷,话题中心清一色都是刚回朝的温县侯。
“听说了吗?温县侯回来了!那可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还带着白虎星转世,三头六臂好不威风!”
“那还用说!我跟你说啊,那温县侯,身高丈二,目生双瞳,一顿饭能吃一整头烤猪,南边那些蛮夷,听见他名字,小孩夜里都不敢哭!”
“何止啊,你不知道,南海那三国,听说温县侯单枪匹马闯敌营,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跟玩儿似的,手一挥,十万天兵就从天而降,直接把敌国给平了!”
“我还听说啊,温县侯会法术,呼风唤雨,那大海上的风暴,他说停就停,船破了,他吹口气就好!”
温禾走在路边,听着这些离谱到没边的传闻,嘴角不住地抽搐。
这都什么跟什么?
还身高丈二,目生双瞳?
怎么不说我是巨灵神下凡呢?
还一顿一头猪,他是猪吗?
温柔走在旁边,听着这些话,抿着嘴憋笑,抬头打量了温禾半天,摇摇头,一本正经:“阿兄也没有三头六臂啊。”
温禾无语地斜了她一眼:“废话,那是哪吒。”
“哪吒?”温柔眼睛一下子亮了,拽了拽温禾的袖子,晃了晃,“哪吒是谁啊?”
“三头六臂那个。”温禾随口答。
“三头六臂的哪一个?”温柔追问。
“哪吒”
“哪咤是哪一个啊?”
温禾:“………………”
他低头看着温柔,小姑娘眨着一双水汪汪的杏眼,一脸纯良无辜,好奇得不行。
温禾盯着她看了三秒,顿时反应过来。
合着在这跟我卡bug呢?
“一个故事里的角色。”
“什么故事啊?”温柔眼中泛着精光。
看着她这模样,温禾顿时明白过来了。
“行啊,长本事了。”温禾点了点她的额头,“跟谁学的,还会套路你了?”
温柔顿时脸颊微红,抿着嘴,眨着眼睛,一脸心虚:“没、没有啊......”
看她这模样,温禾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不对劲!
很不对劲。
这小丫头肯定没有说实话。
他随即转头朝着温宁看去。
这突然的动作倒是把温宁吓了一跳。
温宁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小声道:“没、没有的......阿姊这一年都是和我在一起的,没有和别人在一起。”
“就是就是,阿兄你是不是不想给我和二丫讲故事呀!”温柔嘟着小嘴,轻哼了一声。
“好好好,讲故事。”温禾无奈。
“回去就给你们讲哪吒闹海,讲全套,行了吧?”
“耶!”温柔顿时欢呼起来,一把挽住温禾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计谋得逞的小模样藏都藏不住。
温禾摇了摇头,一脸宠溺。
可笑着笑着,他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不对啊。
温柔今年十四了。
古代姑娘家,这年纪都有人家说亲了,心智早慧。
刚才这套路一套一套的,跟个小狐狸似的。
以前在家的时候,也没见她这么多心眼啊。
这一年多自己不在长安,她常出宫来府里住,还时常入宫跟女眷们走动……………
难不成………………
温禾心里的警铃“叮铃铃”响了起来。
不行,回去得查查。
要不然这心里总感觉不安啊。
说起来走得和小柔走的最近的就是那六只了。
总不能是他们其中一个吧………………
从西市回来,温禾让两姐妹到后院歇息,自己转去前厅坐了。
方才街上温柔耍着小心思套故事的模样还在眼前,小姑娘眼尾弯得像挂了月牙,鬼精鬼精的。
温柔今年十四了。
寻常百姓家的姑娘,这年纪都有开始说亲的,官宦世家的女儿,也早到了懂心事的年纪。
自己这一年多远在南海,府里虽有周福照管,可李恪、李泰这帮人,隔三差五就来府里,进进出出的,都是半大少年。
万一…………………
温禾“啪”地放下茶盏,眉头拧了起来。
不行,得挨个问问。
真要有哪个不开眼的,敢打他妹妹的主意,先打断腿再说。
“阿冬。”温禾扬声。
“去,把老四请到前厅来。就说我有要事相询。”
阿冬见他脸色沉得厉害,连忙应声去了。
没一刻功夫,李泰晃悠晃悠来了。
“先生?找我啥事?”李泰嘿嘿一笑。
温禾没接话,就抬眼定定看着他。
目光不算严厉,却看得李泰心里直发毛,脸上的肉都跟着绷紧了:“先生......先生这么看我干啥?”
“少扯别的。”温禾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沿,语气平平。
“我问你,这一年多,你常来我府里?”
“啊?”李泰眼睛瞪得溜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脸上的肉都晃出了波纹。
“哪能啊先生,我天天泡在光禄寺在城南二十里的庄子上,喂完大猪喂小猪,忙得脚不沾地,我真的没怎么来府里啊,小柔可以给我作证的!”
他说得急赤白脸,半点不像作假。
温禾微微颔首。
他话锋一转,慢悠悠又抛一句:“哦?你跟小柔熟得很呢,小鸟啊,你是不是对小柔有什么别的心思啊。”
他故意露出一抹看似十分和善的笑容来。
“我的娘哎!”
李泰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连忙摆手,手都快挥出残影,急得脸都红到了耳根子:“先生可不能乱说,这话可讲不得!”
“要是让小梅知道了,那可误会大了!”
“小梅?”
对,差点忘了,这小子喜欢小梅来着。
自己就多余问他。
“行了行了,滚吧。’
“哎!好嘞!”
李泰如蒙大赦,迈着小碎步一溜烟就跑了,生怕多待一秒又被揪着问别的。
出了府门还拍了拍胸口,小声嘀咕:“老三完了,先生这肯定是发现什么了......老三你多保重吧。”
他觉得自己已经很有义气了,至少没有出卖李恪不是。
打发走李泰,温禾靠回椅背上,指尖继续敲桌沿,心里继续排查。
李泰这边是没什么干系。
接下来该问问李恪了。
那小子是这帮人里最沉稳的,也是跟小柔打交道最得体的。
平日里看着冷淡,可每次来府里,遇见小柔都规规矩矩见礼,分寸感拿捏得极好。
越是这样,越让人心里没底。
“阿冬,去看看老三没走。要是没走,请他过来一趟。”温禾吩咐。
阿冬连忙跑出去,没一会儿又折回来,躬身回道:“先生,吴王半个时辰前就走了,说是要回宫。”
温禾皱了皱眉。
走了?
倒是巧。
他沉吟片刻,手指在桌沿上敲了敲。
行吧,既然不在,那先问李佑。
那小子最跳脱,嘴也最没把门的,有什么心思绝对藏不住。
“去,把老五给我叫来。”
没一会儿,李佑晃悠晃悠来了,嘴里还叼着半块糖糕。
进了门就嚷嚷:“先生!你找我?刚好我这活塞改了尺寸,你帮我看看行不行?”
说着就要把活塞往桌上放。
温禾伸手按住,没让他放,开门见山:“我问你,你喜欢小柔不?”
“啊?小柔啊?”李佑愣了一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喜欢不喜欢!我哪敢喜欢小柔啊!”
“先生你可别瞎说,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打小柔的主意啊!”
他摆着手,撇得干干净净。
温禾随即打量着他,这小子也不知道说的是真的假的。
刚要挥手让他该干嘛干嘛去,就见李佑挠了挠头,话锋一转,嘿嘿一笑,眼睛亮得发光,是藏了很久的心事终于说出口的模样。
“不过话说回来先生,小宁倒是挺合我心意的,圆乎乎的,跟个小团子似的,等再过两年,小宁及笄了,我就叫阿来提亲!”
“先生你放心,我肯定对她好,山珍海味供着她,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以后我给她造个大大的蒸汽机,能拉着车跑的那种!”
他说得认认真真,眼睛亮晶晶的。
他话音刚落,就见温禾“啪”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盏都跳了一下,茶水洒出来半盏。
“拿我的藤条来!!”
温禾“腾”地站起来,指着李佑,额角青筋都跳起来了。
李佑:“??”
他惜了三秒,才反应过来。
先生这是要揍他?
“哎哎哎!先生你干啥!有话好好说啊!”
他转身拔腿就跑,窜得跟猴子似的,绕着厅外的桂花树兜圈子。
温禾提着藤条在后面追,藤条挥得呼呼生风,带着破空声,边追边骂。
“我让你提亲!”
“我让你对她好!”
“老子养的菜,能让你这头猪给拱了?!”
院子里顿时鸡飞狗跳。
李佑边跑边喊,语气里还带着点委屈:“先生!感情的事谁也控制不住啊!”
“我堂堂齐王,真心喜欢小宁还不行啊!”
“先生别打脸啊!还要见人的!”
廊下,李愔、杨政道、契苾何力听见动静都出来看热闹。
李愔抱着柱子笑,还跟旁边站着的李恽解说:“你看着,先生准得揍他屁股。”
李恽和李贞站在一边,都看傻了。
这......这就是那个传说杀人不眨眼的温县侯?
闹了半天,李佑跑不动了,抱着桂花树喘气,呼哧呼哧的,头发都跑散了。
“先生!我错了!我不该没跟你说就打主意......”
“可我是真心喜欢小宁!”
“喜欢你大爷!”温禾顿时暴怒。
你这黄毛,老子今日打不死你!
傍晚,李恪回来,李泰把刚才的事跟他说了。
说罢还挤眉弄眼:“你是没看见,老五抱着树喊求饶的模样,笑死我了。”
李恪站在廊下,目光掠过院中,指尖微微动了动。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很淡,很轻,却每个字都很认真:“以后,我会对老五好的。”
李泰:“…………”
他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声“啊”。
“我看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傍晚。
温禾正坐在石桌旁翻南边送来的塘报。
他抬头一看,温柔一双杏眼红通通的,眼尾还沾着点水光,像是刚揉过,小嘴噘得老高,一副气鼓鼓又委屈的模样。
“怎么了这是?”温禾连忙放下塘报,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放得软软的。
“谁欺负你了?跟阿兄说,阿给你做主。”
温柔跺了跺脚,声音带着点鼻音:“都怪阿兄!”
温禾一脸纳闷,指了指自己:“啊?我咋的了?我刚回来一天,没惹你啊?”
“还说没有!”温柔噘着嘴,脸都气红了半圈,“阿兄盘问李小鸟和老五,问他们喜不喜欢我,死人了!”
她撇了撇嘴,脑袋往旁边一偏,露出身后揪着衣角的温宁,“我才不喜欢那个李小鸟呢,天天就知道养猪,笨乎乎的,还有老五,分明是小宁,小宁才喜欢老五呢!”
温宁本来躲在温柔身后,被一下子点破,脸“唰”地从耳根红到额头,绞着衣角连连摇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不,不是的......我、我就是觉得......李小五人很好......我、我没有的……………”
越说声音越小,头埋得快到胸口去了,跟个受了惊的小团子似的,指尖都把衣角绞出了褶子。
温禾看着温宁这副模样,先是错愕,随即嘴角抽了抽。
得,这丫头是真看上那混小子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探过身去,抬手揉了揉温宁的发顶,语气软下来。
“行了,阿兄知道了,不管你喜不喜欢他,以后阿兄在,绝对没人敢欺负你,他要是敢有半分歪心思,阿兄直接把他腿打断。”
温宁猛地抬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温禾,感动得都快哭了,使劲点了点头。
旁边温柔“噗嗤”一声笑出来,捂着嘴肩膀直抖,笑得花枝乱颤。
温禾转头斜了她一眼,似笑非笑:“你还笑?”
温柔连忙缩了缩脖子,抿着嘴憋笑,使劲摇头,肩膀还一抽一抽的。
温禾哼了一声,靠回石椅上,指尖敲着桌沿,板着脸道:“我跟你们俩说清楚啊,不管是你这大丫头,还是你二丫头,二十岁之前,谁也不许跟那些小黄毛眉来眼去的,听见没有?”
“小黄毛?”温柔歪着脑袋,一脸好奇,杏眼亮晶晶的。
“什么小黄毛啊?”
温禾磨了磨后槽牙,没好气道:“就是天天想着拱白菜的猪!”
温柔“噗”地又笑了,被温禾瞪了一眼,连忙捂住嘴,憋得肩膀直抖。
第二天天刚亮,消息就拐着弯传了出去。
也不知是府里哪个小厮嘴快,把昨日后院的半句话传了出去,七拐八拐传到李佑耳朵里,就成了“先生没反对小宁的亲事”。
李佑当时正在偏厅摆弄他的蒸汽机活塞,一听这话,“腾”地就蹦起来了,活塞“哐当”掉在桌上,滚出去老远。
“真的?!先生没反对?!”
他搓着手,眼睛亮得发光,原地转了两圈,越想越美。
“我就说嘛,本王堂堂齐王,一表人才,还能配不上个二丫了?”
他一拍大腿,披风一甩,“走!入宫,找阿耶去!”
旁边偏厅里,李恪本来正拿着书卷,听见外面动静,眉头微微一皱。
不对。
先生是什么性子,他能不清楚?
护妹护得跟护崽似的,能这么轻易松口?
他摇了摇头,合上书本。
不对劲,这事绝对不对劲。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廊柱后面,想看看李佑到底要闹哪一出。
立政殿里,李世民正埋首批奏章,朱笔走得飞快。
内侍进来禀报说齐王求见,李世民头都没抬,随口道:“让他进来。”
李佑兴冲冲跑进来,“噗通”跪在丹陛之下,声音亮得整个殿都能听见:“阿耶!儿臣有一事求阿耶!”
李世民放下朱笔,抬眼挑眉,一脸疑惑,上下扫了他一眼:“你又闯什么祸了?蒸汽机炸了?”
“不是闯祸!”李佑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脸有点红,却眼神亮得很。
“儿臣想求阿耶赐婚!儿臣喜欢温家二娘子,就是温县侯的二妹温宁,也就是二丫,儿臣想请阿耶赐婚!”
李世民:“......”
他盯着李佑看了三秒,像是没听清,又像是看傻子似的看着他。
半晌,他“啪”地把朱笔往案上一放,气笑了,指着李佑道:“你小子是脑子让蒸汽机熏糊涂了?”
“你先生那个人精,他能同意这事儿?你还敢自己跑过来跟朕提?”
李佑连忙说:“先生说同意的。”
李世民一怔.......不对吧,那竖子可不是这个性格。
他沉吟片刻,才询问李佑。
李佑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听完后,李世民又好气又好笑,摇了摇头,拿起朱笔直接往他那边挥了挥:“滚回去!跟你先生好好读书去!二丫的事情,这两年提都别提。”
“啊?”李佑一愣,一脸懵。
“阿耶,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李世民瞪了他一眼,语气重了几分。
“你先生都没发话,你跑朕这来提什么亲?滚!”
这事他如果同意,怕是明天那竖子就要杀到立政殿来了。
李佑蔫头耷脑地,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灰溜溜退出去了。
走到殿外,秋风一吹,他才反应过来。
明明先生已经松口了啊。
他哭丧着脸,一步三地往高阳县府挪,心里七上八下的。
李佑磨磨蹭蹭回了高阳县府,刚进前院,就看见温禾端坐在主位上,抱着胳膊,似笑非笑看着他。
那眼神,跟看自投罗网的猎物似的。
李佑心里“咯噔”一下,脚步一顿。
完了。
“先、先生......”他陪着笑,往旁边挪了挪脚步,想溜。
“你大爷的。”温禾慢悠悠开口,声音不高,却听得李佑一哆嗦。
“你是真不怕被打啊?还敢自己跑去找你阿耶提亲?”
“我看你上次挨揍没挨够是吧?”
“没有没有!”李佑连忙摆手,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先生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而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的李恪顿时松了口气。
果然,他就知道,先生这分明就是引蛇出洞啊,还好自己没有冲动。
要不然此刻惨叫的就是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