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878章 长安的天,怕是真要变一变了
房玄龄猛地抬头,脸上都是震惊,连忙跨出一步,持笏急道:“陛下不可!”
“陛下万金之躯,岂能轻入险地?辽东不过一癣疥之疾,一大将出征即可,何劳陛下御驾亲行?万一有个闪失,大唐社稷怎么办?”
“是啊陛下!”温彦博也连忙出班,胡子都吹起来了。
“兵凶战危,不可不慎。陛下坐镇京师,运筹帷幄即可,何须亲冒矢石?”
两人一开口,其余大臣也纷纷出班劝阻。
“陛下三思!”
“不可啊陛下!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李世民站在御阶之上,看着底下一众大臣劝阻,眉头微微一皱,语气带着几分强硬:“有何不可?”
“渊盖苏文不过一逆臣小丑,窃据高句丽,朕若不亲往,何以立威于四夷?何以让四方蛮夷知道我大唐天威?”
“太子早已长成,监国理政,已有章法,朕留太子坐镇长安,辅以宿臣,有何不可?”
他语气斩钉截铁,显然是早已打定主意,不是随口说说。
阶下众人还想再劝,可见皇帝脸色铁青,都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满殿寂静,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角落里,温禾其实根本没睡着。
从李世民进来,净鞭一响,他就醒了大半,只是懒得动,继续靠着养神。
听到御驾亲征四个字,他没忍住,嗤的一声,轻笑出声。
声音不大,可殿里正安静,这一声轻笑就格外明显。
好几个人都唰的转头,看向角落的柱子。
就见温禾依旧靠在柱子上,闭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大氅裹得严严实实。
李世民也听见了。
他眼角狠狠抽了抽。
这竖子!
还敢笑朕?
他心里气不打一处来,可当着满朝文武,又不好发作。
温禾之所以笑,是想起了褚遂良。
历史上李世民想要御驾亲征被褚遂良劝阻,现在倒好了,因为他的缘故,褚遂良怕是入不了朝堂了。
房玄龄他们这些人怕是不会真的强,没看到就连魏征都没出来说话嘛。
李世民站在御阶之上,袍袖一摆,硬生生压下满殿劝阻之声。
眉峰如刀削,目光扫过阶下群臣,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朕意已决,再谏者,以沮军论!”
殿中顿时一寂。
房玄龄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这位皇帝了,一旦拿定主意,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何况辽东本就是李世民多年的心病,从隋代起两代帝王三征不克的憾事,如今有这天赐良机,他岂肯放过。
李世民见无人再劝,脸色稍缓,沉声颁旨,声如洪钟,撞在殿壁上嗡嗡作响。
“兵部尚书、英国公李世绩!”
“臣在!”
李世绩跨步出班。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瓦岗到突厥,从江南到塞北,身上的伤比皱纹还多,如今一听辽东战事,浑浊的老眼里瞬间精光爆闪,连腰板都挺直了几分。
“朕命你为辽东道行军大总管,总统诸路大军,节制辽东一切军政事务,攻城略地,招降纳叛,皆可便宜行事,不必奏请,即刻回兵部整饬军令,三日内出京,赴幽州主持军务。”
“臣遵旨!”李世绩抱拳躬身,声如闷雷。
“不破高句丽,臣誓不还朝!”
“驿传急旨,幽州都督张俭。”
“命张俭为行军副总管,兼领营州都督事,接旨即率本部兵马即刻起行,进屯辽西,接应高宝藏,安抚流民,修缮堡寨,为大军开路。”
“再传急旨,营州都督高履行,率本部锐卒,受张俭节制,先锋突进,扫荡辽东沿岸城寨,不得有误。”
阶下兵部侍郎崔敦礼连忙出班,躬身接旨:“臣即刻遣八百里加急传旨,绝不敢误半日!”
张俭久镇幽州,高履行坐镇营州,都是边境上的钉子户,手里边兵熟、地形熟,敌人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比谁都清楚。
陛下这是算准了时间,旨意到边关,张俭他们直接起兵,等李世绩到幽州,前锋都已经打出去了。
“前军总管,由右武卫大将军契苾绀担任,率铁勒精骑八千,三日后出蒲津关,赴幽州与大军会合,遇敌即击,挫其锋芒。”
“骑兵总管,由右威卫大将军执失思力担任,率突厥精骑六千,出平州,迂回侧翼,抄其粮道。”
“臣等遵旨!”
契苾绀与执失思力双双出班,躬身领命。
二人皆是番将出身,生在马上长在鞍上,打了一辈子硬仗,一听要打先锋,眼睛都亮了,浑身的气都散了出来。
满朝文武看着这阵容,心里都是一凛。
李世绩居中主持,张俭、高履行边地策应,契苾绀、执失思力率铁骑冲锋,这都是实打实的百战名将,个个都能独当一面。
陛下这是把军中能打的,一半都调去辽东了。
李世民顿了顿,又道:“传朕天可汗令。”
阶下鸿胪寺卿连忙出班,躬身听旨。
“敕令漠北回纥、契丹、薛延陀、奚部,各部首领,各发本部精骑,赴辽东军前听朕节制,敢有延误者,以违旨论,发兵讨之!”
“臣遵旨!”鸿胪寺卿高声应下。
这就是天可汗的威势。
一声令下,漠北诸国都得派兵助战。
要不然下一个灭的就是你们!
“南海道那边。”
李世民话锋一转,目光扫温禾,随即沉吟片刻。
“传旨象浦都督府:任城王李道宗,即刻率麾下六千水师北返,听候调遣,协攻辽东。
“象浦都督刘仁轨,加授南洋经略使,统筹象浦、环王、扶南、真腊全境军政,修船坞、屯粮草、抚生民、剿海寇,源源不断接济前军,南洋诸事,皆可先行后奏。”
这道旨意下来,殿中倒是没什么波澜。
毕竟南海新定,本来就是温禾、刘仁轨打下来的底子。
留刘仁轨坐镇,稳如泰山。
李道宗带水师回来,也能加强东征的水军力量,合情合理。
接下来这道旨意,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水里,瞬间炸起千层浪。
“驿传急旨陇西。”
李世民声音沉稳,字字清晰,砸在每个人心上:“召卫国公李靖、胡国公秦琼,即刻驰驿返京,入京之后,李靖掌左卫及宫禁兵马,秦琼掌右卫及京营兵马,二人共同辅佐太子监国,便宜行事。”
“哗!”
殿中顿时一片低低的哗然。
百官都变了脸色,互相交换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毫不掩饰的震惊。
李靖?秦琼?
如今陛下竟然让他们来执掌宫禁和京营,辅佐太子?
这等于把整个长安的安危,把太子的安危,全交到了他们手里了。
陛下这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啊!!
就怕亲征途中,朝中有变?
还是怕......有什么万一?
众人心里七上八下。
房玄龄眉头微微蹙起,捋着笏板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是宰相,当然知道皇帝的心思。
御驾亲征,远离京师,最怕的就是后方生乱。
把李靖、秦琼这两尊门神放长安,别说没人敢作乱,就算有也不够这两位打的。
只是......这阵仗,也太大了点。
李世民像是没看见底下的骚动,又抛出一道任命,声音不大,却比刚才的调兵令更炸场。
“太子监国,需有宿臣辅佐。”
他目光扫过班列,落在两个须发皆白的老臣身上。
“封,高士廉为太子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封,萧瑀为太子太保,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二人共辅太子,总理庶政,诸事可先行后奏。”
“轰!”
这下殿里更炸了。
百官脸上的震惊之色浓得化不开。
高士廉?萧瑀?
这两位,一个是太子亲舅公,关陇望族。
一个是南朝旧裔,骨鲠之臣。
一文一武,资历、威望、人脉,全都顶格了。
现在居然双双拜相,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辅佐太子监国?
这配置…………………
这哪里是普通的太子监国配置?
这简直就是托孤的架势啊!
陛下这是......把后方所有的保险都拉满了啊!
满朝文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撼。
陛下这是把朝局、兵权、宗室、后宫,方方面面全都布局好了,铺得铁桶一般。
就为了安安心心打这一仗。
角落里,温禾靠在柱子上,身上还披着温彦博的玄狐大氅,眼睛半睁半闭,像是还没睡醒的模样。
可他心里,却暗暗深吸了一口气。
厉害啊,李二。
这帝王心术,玩得炉火纯青。
前方李世绩挂帅,张俭等边将就地起兵策应,契苾绀、执失思力率铁骑冲锋,兵锋之盛,高句丽本就内乱,根本挡不住。
后方更绝。
驿召李靖、秦琼两尊军神从陇西驰返掌兵,镇住京畿和宗室,谁敢乱动?
陇西李氏本来就被敲打了一顿,李孝恭刚被流放没多久,剩下的谁有胆子撄这两位的锋芒?
朝堂上高士廉、萧瑀这俩老狐狸坐镇,都是人精,什么事摆不平?
等于给李承乾留了一套满级的辅政班底,还有军神加猛将的武力兜底。
别说李承乾现在已经长进不少,就算他还是以前那个跳脱小子,有这套班子在,长安也出不了乱子。
这哪里是担心有意外。
这是把所有意外都掐死在摇篮里。
温禾心里暗暗佩服。
可佩服归佩服,他又忍不住想吐槽。
你说你就不能派个大将领兵去打?
非得自己去?
也是…………
登基九年了,都是别人带兵出征。
李二这种马上得天下的皇帝,手早就痒了。
如今高句丽内乱,送上门的让他证明自己远超隋炀帝甚至隋文帝的机会,他能忍得住才怪。
温禾在心里摇摇头,嘴角微微勾了勾。
行吧,你是皇帝你说了算。
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臣等谨遵圣谕!”
百官齐齐躬身,山呼万岁。
李世民点点头,袍袖一拂:“退朝。
说罢,转身就往后殿走,步履生风。
他是真的迫不及待了。
百官山呼恭送,看着皇帝的背影消失在殿后,才渐渐直起身。
顿时,殿中像炸开了锅。
“卫国公和胡国公都要从陇西回来!”
“还有高公和萧公,都出山了!”
“那还用说?辽东可是陛下的心病,这回天赐良机,肯定要一口吞下!”
“你懂什么,陛下这叫谋定而后动,亲征在外,后方不稳怎么行?有这几位明公在,长安稳如泰山,陛下才能在前方安心打仗。”
“我看啊,咱们也赶紧回去收拾东西吧,搞不好咱们也得跟着去辽东。”
百官三三两两,议论纷纷,往外走,脸上都带着亢奋。
打仗,就意味着军功,就意味着加官进爵。
尤其是这种灭国级别的大战,一旦打赢,人人都有好处。
温彦博走到角落,见温禾还靠在柱子上,像是没睡醒似的,不由笑道:“还没醒呢?人都快走光了。”
温禾直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作响,笑着道:“醒了醒了,听着陛下这一道道旨意,哪还睡得着。”
他把大氅脱下来,递还给温彦博,狐皮毛顺滑,还带着殿中的暖意:“多谢明公了,不然今日非冻出毛病不可。”
“跟我客气什么。”温彦博接过大氅,披在自己胳膊上,压低声音道。
“你怎么看?陛下这部署……………”
温禾笑了笑,淡淡道:“陛下圣明,部署周详,万无一失。”
温彦博捋着胡子,点点头,也压低声音:“就是......这阵仗也太大了,又是卫国公又是胡国公,又是高公萧公,这不像是寻常征辽东啊......”
温禾瞥了他一眼,笑了笑:“明公多想了,陛下戎马一生,谨慎惯了,亲征在外,后方自然要稳当些,再说了,辽东高句丽经营数百年,哪是那么好打的?慎重点总没错。”
温彦博想想也是,点点头,不再多问。
“行了,我先回尚书省了,兵部那边还有得忙,你也早点回府歇着吧,往后有的忙了。”
“明公慢走。”
温禾拱拱手,看着温彦博走远。
他站在空旷的大殿中,望着空荡荡的御座,又望向殿外泼进来的阳光,轻轻吐了口气。
还好,这位现在总算不缠着自己说什么认祖归宗的事情了。
不过他刚才那担心不像是假的。
其实温禾也觉得这阵仗有点大啊。
他出太极殿的时候,心里也在琢磨着。
会不会是李二真的担心发生什么意外,到时候长安无人?
说起来也是,李承乾现在除了自己,好像确实没什么根基啊。
他手上也没有兵权,就一个飞鱼卫,也没什么用。
真要发生什么......感觉很被动啊。
温禾刚踱下太极殿的汉白玉台阶,就听见身后传来踉踉跄跄的脚步声,伴着点上气不接下气的呼喊:“温县侯留步!温县侯留步!”
温禾回头一瞧,乐了。
来的是江升。
这位内侍省的红人,平日里走路腰杆挺得笔直,步子稳得跟量过似的,今儿却一瘸一拐的,袍角扫过台阶上的薄霜,沾了点点白渍,跑起来膝盖发,跟个刚从雪地里拔出来的木桩似的。
“江中官这是怎么了?”温禾抱着胳膊站在台阶下,挑眉笑。
“昨儿夜里摔沟里了?”
江升好不容易跑到跟前,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脸都憋红了,苦着脸摆手:“县侯可别打趣奴婢,奴婢昨儿多嘴,被陛下罚在殿外站了两个时辰,这深秋的天,西北风跟刀子似的,膝盖都冻僵了,刚揉开点,就赶着来传旨。”
“两个时辰?”温禾啧啧两声,上下打量他一圈。
那可是四个小时。
“陛下也真够狠的,就不怕把你这内侍省头头冻坏了?”
“可不敢乱说。”江升连忙直起腰,拍了拍袍角的霜。
“圣人恩赐,那是奴婢的福分,陛下在立政殿等着呢,请县侯过去一趟,说是有军务吩咐。”
温禾心里嘀咕了句“果然没好事”,嘴上也不拖沓,抬了抬下巴:“前头带路。”
两人顺着宫墙往立政殿走,江升腿,走得一瘸一拐的,温禾也故意放慢脚步。
“你这要是落下病根,可得找太医院多要几副活血的药。”温禾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
江升连忙赔笑:“劳县侯挂心,不碍事,哪那么娇贵。”
说话间就到了立政殿门口,殿门半开,暖融融的炭火气裹着墨香扑面而来。
殿里没旁人,就李世民一个人站在巨大的辽东舆图前,玄色常服的背影挺得笔直,手里捏着支朱笔,正低头在舆图上勾勾画画,听见脚步声也没回头。
“臣温禾,参见陛下。”温禾躬身行礼。
李世民“嗯”了一声,转过身来,朱笔往舆图边上的玉架上一搁,开门见山:“朕召你,就一件事,此番征高句丽,你随驾出征。
温禾闻言,没立刻应声,反倒眉峰微微一蹙,站在原地没动。
李世民瞧他这副模样,哼了一声,眉梢一挑,带着点戏谑:“怎么?昨日听闻高句丽内乱,某人眼睛都亮得跟灯似的,恨不能插翅膀飞过去,怎么一夜过去,就觉得无趣了?”
“哪能啊陛下。”温禾抬眼,嘴角勾了点笑,“打高句丽怎么会无趣呢,只是臣不想跟在陛下身边当个扈从。”
“哦?”李世民抱臂看着他,眼底藏着点笑意。
“那你想怎么着?说来听听。”
温禾往前凑了半步,指尖点了点舆图上辽东那片起起伏伏的山地标识:“陛下,臣想带兵,再不济你让我带着飞熊卫和飞鱼卫去也行。”
这些年用到飞鱼卫的地方不多,去南海的时候更不可能带着使用热气球的飞鱼卫了。
不过这一次打高句丽李世民肯定会带上他们。
李世民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朗声笑了。
“你这竖子,朕就知道你耐不住性子,不想在朕身边待着,总想自己带一队人马耍。”
他笑着摇了摇头,踱了两步,语气沉了下来。
“行,如你所愿,飞熊卫、飞鱼卫,都归你节制,出征听用。
“不过朕还有个事情要交给你。”
李世民抬眼看向他。
“之前李孝恭谋逆事发,流放漠北,左领军卫大将军之位一直空着,后来朕让李道宗暂领,如今李道宗去南海领水师了,左领军卫正好缺个统将。”
“即日起,授你左领军卫将军,掌左领军卫诸事,随驾东征。”
“啊?”
温禾猛地一愣,眼睛都瞪大了一圈,脸上那点从容劲儿差点没细住。
“陛下?左领军卫?那可是一卫禁军啊!”
他下意识就道:“我才十九啊!”
大唐十六卫禁军,每卫大将军正三品,将军从三品,都是实打实的禁军高位,掌宫禁宿卫、京畿巡防,非亲信宿将不能担任。
别说十九岁,就是二十九岁、三十九岁,能坐上禁军将军位置的,哪个不是熬了半辈子资历?
他十九岁掌一卫禁军?
这消息传出去,得吓死不少人吧。
李世民瞧他这副少见的诧异模样,反倒乐了,嗤了一声,指尖点了点他:“十九怎么了?你十九岁都能率八千师灭三国、拓地三千里了,掌一卫禁军怎么了?”
“当年霍去病也才多大啊!”
“你这一次立功了,但是公爵位是太高,暂时不能再升,免得那些老匹夫天天在朕耳边聒噪,说什么年少轻狂、名器太滥。”
“先升你做将军,左领军卫如今不设大将军,你这个将军就是主官,一卫上下数千人马,全听你节制。”
温禾还是满脸错愕的。
他说完也不管温禾愿不愿意,不耐烦似的挥了挥手,一脸嫌弃:“行了行了,朕忙,看见你就烦,滚吧。”
温禾张了张嘴,本来还想客套两句推辞一下,见李世民这副“多说一句都嫌烦”的模样,也知道这旨意推不掉。
他撇了撇嘴,躬身行礼:“臣遵旨,臣告退。”
转身走得那叫一个快。
看着他一溜烟消失在殿外的背影,李世民笑着摇了摇头。
竖子……………
嘴上装着不情愿,心里指不定多高兴呢。
温禾出了立政殿,江升还在殿外候着,见他出来,连忙躬身陪笑:“县侯这就走?”
“嗯。”温禾点点头,脚步没停。
“江中官留步吧,别送了,仔细你那腿。”
江升笑着应了,站在原地看着温禾的背影走远,才揉了揉膝盖,一瘸一拐地回殿里复命。
温禾授左领军卫将军的消息,很快就在长安传来了。
毕竟这旨意肯定是要经过中书省、门下省以及兵部的。
崇仁坊,博陵崔氏的书房里,崔敦礼捏着刚送来的便笺,薄纸被指尖捏得微微发皱。
他盯着“左领军卫将军”六个字,半天没说话,指节微微泛白。
旁边站着的族侄崔祥小声试探:“叔父,这......这温嘉颖才十九岁吧?就掌左领军卫了?陛下这也太......”
“慎言。”崔敦礼抬眼,冷冷扫了他一眼,声音不高,却带着十足的威压。
“陛下的旨意,轮得到你们置喙?”
可他心里,早已是惊涛骇浪。
左领军卫啊。
不是边军,是禁军!
掌宫禁宿卫,掌京城巡防,手里握着的是天子近卫军。
这么重要的位置,就这么给了一个十九岁的寒门少年?
陛下这是宠信到了什么地步?
还是说,这温嘉颖的本事,已经大到足以压服所有质疑的地步?
同一时间,京兆韦氏、清河崔氏残留的旁支、范阳卢氏,各家的深宅大院里,都是一片震动。
各家的家主、族老,聚在密室里,对着传回来的消息,面面相觑,半天没人开口。
没人敢直呼温禾的名字。
从春闱舞弊案扳倒崔氏,到漳南叛乱清洗门阀,再到南海连灭三国,这几年长安城里掀起来的大风大浪,哪一次不是跟这个人有关?
以前他们还只当他是个会赚钱,懂打仗的宠臣,陛下一时新鲜,给个县侯,给点实权,也就罢了。
可现在,禁军卫府的将军,说给就给了?
十九岁的禁军将军?
大唐开国以来,闻所未闻!
各家私下议论的时候,都不敢提名道姓。
“那个人......真就坐上左领军卫的位置了?”
“不然呢?兵部都开始备案了,旨意都下到卫府了。”
“这也太......陛下也太宠信他了吧?禁军啊,那是天子亲军!”
“小声点!你不要命了?他如今圣眷正隆,又掌兵权,你议论他,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唉......以后啊,长安的天,怕是真要变一变了。”
暮色四合的时候,消息传到了高阳县府。
温禾刚换了家常的布袍,正跟温柔、温宁在偏厅围着暖炉吃晚饭,铜锅里的羊肉咕嘟咕嘟滚着,香气裹着暖意飘满屋子。
周福挑帘进来,躬身回话:“郎君,外面前来送帖子道贺的人都排到巷口了,都是听闻郎君升了官,来道喜的,您看……………”
温禾夹了个丸子放进嘴里,漫不经心地嚼着:“就说我刚回长安,身上乏,一概不见。帖子都收了,登记好名字,回头再说。”
“哎。”周福连忙应着,退下去了。
温柔咬着筷子,好奇地歪头:“阿兄,什么官呀?这么多人来道贺。”
“没什么。”温禾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升了个左领军卫将军,管点兵而已。’
“将军?”温宁眼睛亮晶晶的,拍了拍小手,“阿兄好厉害!又升官啦!”
温柔也弯着眼睛笑,拿起汤勺给温禾盛了碗热汤:“阿兄多喝点汤,天冷。”
两个小丫头也不懂什么禁军将军分量多重,只知道阿兄升官了,就是好事,都跟着眉眼弯弯地笑。
温禾看着两张笑盈盈的小脸,心里也暖融融的。
左领军卫将军?
说出去是挺吓人的。
可对他来说,不过是个方便做事的名头罢了。
不久后,人在雍州的长孙无忌,也收到了消息。
“左领军卫啊......这少年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老夫错了嘛?"
长孙无忌发出一声长叹。
“不,老夫无错!”
“来自后世的妖异之人,若是没有人压制,他日后会如何?”
“老夫为的是陛下,为的是太子!”
“只是......”
长孙无忌忽然苦笑一声。
“只是有一些私心,只是一点啊。”
他其实很清楚,他来雍州和温禾没有什么直接关系,只是刚好温禾在张亮那里搜到了他的书信。
他一开始是有怨气,但后来听说李孝恭的事情,他愤怒不已。
该死的逆贼!
不过他确实也不甘心。
虽然李世民让他三年不能回长安,可他却看到了机会。
“高句丽之战,怎能缺了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