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妹怎么看谁都像邪修?: 第692章 胶衣,发梢,与窜稀的深渊裂缝
留在原地的是个青年,外面套着黑色胶衣,里面穿着玄色法袍的——林清风。
“吧唧”一声。
地下溶洞的灵泉岸边,一个黑影凭空冒了出来,王协地整个人脸朝下摔在了地上。
他由于摔下来的力道...
“轰——!!!”
上千具兵魂踏地的震动声,震得古塔底层穹顶簌簌剥落灰屑,整座石塔仿佛在一声沉闷的叹息中缓缓苏醒。灵泉地耳膜嗡鸣,眼前视野被幽绿鬼火淹没,像被丢进了一锅沸腾的萤火虫汤里。他下意识想后退,可潜水服厚重的胶质靴底一滑,脚踝咔嚓一声错位——不是崴了,是直接脱臼。
剧痛炸开的瞬间,他竟没惨叫,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嘶……这破衣服连防滑纹都不做?归曦宗采购部该砍!”
话音未落,第一柄锈蚀长刀已劈至面门!
他本能侧头,刀锋擦着头盔边缘掠过,“锵”地迸出一串火星。头盔内警报红光疯狂闪烁,视野右上角弹出三行血字:
【警告:头盔耐久度-17%】
【警告:左踝韧带撕裂(轻度)】
【警告:肾上腺素分泌峰值突破安全阈值——检测到宿主正产生‘濒死式亢奋’】
灵泉地瞳孔骤缩。
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那行“肾上腺素”提示下方,竟悄然浮起一行极小的、半透明的灰色字迹:
【系统私语:检测到‘临危顿悟’倾向……是否开启‘伪·心魔观想’辅助模块?(注:本模块不消耗灵气,仅调用宿主潜意识残影,效果等同于连续观看三百遍《归曦宗入门剑谱·第三卷》+《傀儡丝线操控基础·手速训练篇》)】
他差点笑出声。
笑完又想哭。
原来不是系统真发善心,是看他快死了,怕任务中断,临时塞了个“幻灯片教学包”进来!
可现在哪还顾得上看幻灯片?三柄短矛已破空袭来,分取咽喉、心口、小腹——全是当年兵家战阵中专杀甲士的“三寸绝命刺”,角度刁钻,时机毒辣,根本不像死物能算出来的节奏!
灵泉地猛地矮身,潜水服臃肿的腰腹部分“噗”地凹陷下去,三支矛尖擦着布料掠过,却把背后两具刚爬起来的魔修尸体钉在了墙上。其中一具脸皮撕掉大半的修士,眼眶里空荡荡的,只剩两团跳动的黑焰,竟在被钉穿的刹那,朝他咧嘴一笑。
那笑容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
灵泉地心头一颤。
就在这一颤的间隙,他左手无意识攥紧了枪杆,右手却鬼使神差地抬了起来——不是格挡,不是结印,而是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像在托举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动作一出,脑海里“嗡”地闪过一道残影:王协地蹲在泉水边,用一根沾泥的树枝,在湿地上歪歪扭扭画了个圆,圈里点三颗星,星与星之间连着七道细线,线头全指向圆心。
“千丝傀儡戏·起手式·引气成络……”
“不是这个!”
“是那个!大师兄教过我三次,第三次我偷偷录了音……”
他记起来了。
不是招式,是“感”。
是当时王协地指尖划过水面时,自己手腕内侧皮肤泛起的那一阵细微酥麻——像被蛛网轻轻拂过,又像有根看不见的银丝,正顺着血脉往心口缠。
此刻,那酥麻感,回来了。
不是从枪杆传来,是从自己掌心。
灵泉地猛地低头。
只见自己摊开的右掌之上,赫然浮着七缕比发丝更细、半透明的淡青色灵力丝线!它们并非凭空生成,而是从他指尖汗毛孔里丝丝缕缕渗出,彼此缠绕、伸展、绷直,末端微微震颤,如同活物在呼吸。
而震颤的方向……齐齐指向正前方扑来的七具兵魂眉心!
“……操。”他喉结滚动,“这玩意儿……还能自己长出来?”
没时间细想。丝线已自主绷紧如弓弦。
“铮——!”
七声极轻微的颤鸣几乎同时响起。
七具兵魂前冲之势戛然而止,脖颈诡异地向后仰成九十度,头盔缝隙里喷出七道墨绿色雾气,随即“咔吧”几声脆响,七颗铁盔包裹的头颅齐刷刷滚落在地,断颈处却不见血,只涌出粘稠如沥青的黑色脓液。
灵泉地呆住。
不是因为杀了人,而是因为——他刚才,什么都没做。
没掐诀,没运气,甚至没动念头。
只是……抬了下手。
丝线就自己动了。
像饿极的蛇嗅到了腥。
像沉睡的刀听见了鞘鸣。
“所以……”他盯着自己微微发抖的右手,“大师兄那套千丝傀儡戏……根本不是‘操控’?”
“是‘唤醒’?”
光幕外,林清风墨镜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一把按住光幕边缘,指节泛白。
“……成了。”
李淳峰拔剑归鞘的动作一顿,剑鞘撞在石阶上“铛”一声脆响:“什么成了?”
“不是他学会了。”林清风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沙哑,“是他终于……看见了‘线’。”
白夜倏然抬头,目光如电刺向光幕中那个单膝跪地、右手颤抖的年轻人:“看见线?那是……兵冢古塔最深层的禁忌传承!传说唯有当年随主君镇压深渊的‘织命军’遗孤,血脉里才残留一丝‘牵机引’的感知……可织命军早在万年前就全军覆没,连尸骨都化作了塔基下的白灰!”
“所以呢?”林清风嘴角缓缓扬起,那笑容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所以小师弟身上,有织命军的灰,也有归曦宗的泥。他喝过我们的水,背过我们的谱,挨过我的揍——现在,他手里攥着深渊的枪,掌心里游着旧日的丝。”
他顿了顿,墨镜镜片反射着光幕里灵泉地颤抖的手,那点微光,竟比塔中万千鬼火更亮。
“他不是归曦宗的人。他就是归曦宗。”
古塔内,灵泉地喘着粗气,左手撑地,右手悬在半空,七缕青丝垂落,末端轻颤,如同七根钓竿,钩着七具无头兵魂尚在抽搐的躯干。
他忽然笑了。
不是癫狂,不是得意,是一种……尘埃落定的松弛。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声音透过通讯频道传出去,竟异常清晰,“不是我在打他们。”
“是他们在……陪我练。”
话音落,他右掌猛地一收!
七缕青丝骤然绷直、回缩!
七具兵魂残躯被硬生生拽得离地三尺,像七只被无形之手拎起的破麻袋,狠狠砸向彼此——
“砰!砰!砰!砰!砰!砰!砰!”
七声闷响连成一线。
碎甲、断刃、骨渣、黑脓,混作一股污浊的浪,泼溅在灵泉地脚边。
他慢慢站起身,甩了甩右手,那些青丝便如退潮般缩回皮肤之下,不留一丝痕迹。
然后,他看向祭坛后那扇紧闭的青铜大门。
门环是一对扭曲的蛇首,蛇瞳镶嵌着两枚暗红色晶石,此刻,正随着他心跳的节奏,极其缓慢地……明灭。
“小师兄。”他忽然开口,声音很稳,“你说过,真正的强者,要敢于走出舒适区。”
光幕里,林清风推了推墨镜:“嗯。”
“可你没说……”灵泉地抬起右手,指尖在空气中虚虚一勾,七缕青丝再次浮现,轻盈如烟,“走出之后,发现整个世界,都是你的舒适区。”
林清风沉默三秒,突然抬手,对着光幕做了个极其标准的、归曦宗入门礼——左手覆右拳,置于左胸,微微颔首。
光幕另一端,王协地抱着渊化妖族蛋,也无声抬手,行了同样一礼。
苏灵儿怔住,下意识想学,手刚抬到一半,又僵在半空。她看着光幕里那个沾满黑脓、潜水服袖子撕裂、露出小臂上新鲜抓痕的年轻人,忽然觉得那件滑稽的胶衣,好像也没那么刺眼了。
李淳峰“唰”地抽出佩剑,剑尖朝天,剑身映着灵泉地身后那扇缓缓开启的青铜门——门缝里,透出的不是黑暗,而是一片翻涌的、流淌着金色符文的熔岩之海。
“大师弟!”他朗声大笑,声震山谷,“去吧!让这古塔记住——归曦宗路盛地,今日以枪为笔,以血为墨,题名第一层!”
灵泉地没回头。
他只是向前走了一步,踏过满地狼藉,靴底碾碎一枚兵魂眼窝里掉落的幽绿结晶。
那结晶在他脚下“啪”地碎裂,无数细小的光点升腾而起,悬浮于他周身,如同星辰拱卫着唯一的太阳。
他握紧残夜镇魂枪,枪尖垂地,拖出一道幽蓝的尾迹。
脚步声,在死寂的古塔底层,第一次,响得如此清晰。
“咚。”
“咚。”
“咚。”
每一步落下,地面便有一圈涟漪状的暗金纹路蔓延开来,所过之处,那些尚未被击倒的兵魂动作骤然凝滞,眼窝鬼火明灭不定,仿佛被某种更高维度的意志,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而就在他即将跨过门槛的刹那——
“叮。”
又一道系统提示,无声浮现于他视网膜中央:
【试炼进度更新:第一层·兵冢回廊——通关。】
【额外成就解锁:‘初窥牵机’(被动)】
【效果:宿主对‘灵力丝线’类神通的感知/亲和度提升300%,施法效率提升120%,抗干扰能力永久性增强。】
【隐藏提示:枪尖所指,即为‘线’之源头。深渊愈深,丝愈坚韧。】
灵泉地脚步微顿。
他没有看提示。
只是微微侧头,目光越过肩头,投向光幕方向,投向那个永远戴着墨镜、永远云淡风轻的大师兄。
然后,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混杂着血丝、汗水与纯粹野性的笑。
“小师兄……”
“下网线的事,咱俩,待会儿再算。”
话音落,他抬脚,迈入熔岩之门。
身后,青铜门轰然闭合。
门上蛇首双瞳,彻底熄灭。
古塔底层,重归死寂。
唯有灵泉地留在地上的那枚幽绿结晶碎片,在彻底冷却的熔岩余温里,静静折射着最后一缕微光——光晕中,隐约可见七个极小的、不断旋转的青色光点,正沿着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编织成一张肉眼难辨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