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T在LCK春季赛中使用加里奥的频率并不高。

    无论上中都是如此。

    自VG在LPL首次亮相加里奥体系后，faker练习了一阵，并且在一场常规赛里进行了首秀，那一场SKT发挥堪称完美。

    ...

    VG推平中路高地塔时，兵线已经压到了WE水晶前。

    大龙buff的灼热效果在VG五人脚下蒸腾出一层淡金色光晕，每一下普攻都带着灼烧与破甲的双重撕裂感——那是加里奥刚补出的深渊权杖与破败合成的巨型三相之力在协同生效。老鼠站在后排，弓弦始终绷紧，弩箭射速快得几乎拖出残影，每一发都精准钉在寒冰尚未完全冷却的Q技能落点边缘，逼得dandy连走位都不得不压缩在塔下两格之内。

    “他们不敢出塔。”imp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近乎冷酷的笃定。他左手食指轻敲鼠标侧键，右手小臂悬空、手腕微抬，中指关节处隐隐泛青，可那支箭依旧稳如磐石。他没看屏幕右上角自己的血量，只盯着寒冰脚下那圈被风女Q技能反复刮擦后残留的浅灰色气旋——那是风女最后的反打伏笔，只要寒冰敢交闪现突进，那道旋风就会立刻被拉长、扭曲，变成一道横贯龙坑入口的真空墙。

    可寒冰没动。

    他站在塔后，脚下是皇子刚用EQ二连撞碎的三枚小兵残骸，烟尘未散。他面前是加里奥顶着塔伤硬抗两波兵线后仍剩七成血的厚重背影，背后是千珏提着染血的狼牙棒缓步压进的身影。千珏的破败已叠满五层，攻击附带的吸血与减速让寒冰每一次补刀都像在刀尖上舔血。

    “康帝，你盯住他Q。”小段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不疾不徐，像一柄收在鞘中的薄刃，“他QCD还有17秒，等他抬手就吼，别让他转头。”

    康帝嗯了一声，手指悬在W键上方，没按下去，也没松开。他目光扫过己方阵容：加里奥半肉半魔抗装，E技能护盾还捏在手里；千珏有闪，但惩戒在CD；锤石灯笼亮着，但没人敢接——WE下路双人组此刻正缩在门牙塔后，风女闪现早交，锤石灯笼冷却还剩42秒。

    这不是团战，这是绞杀。

    VG把节奏拖进了最擅长的窒息节奏里。他们不强开，不压塔，就站在WE高地塔外四百码，让兵线自然推进。老鼠站位永远卡在风暴之怒Q技能最大距离的临界点上，风女哪怕想拼着死也要吹起一个，也必须先跨过加里奥E技能的嘲讽范围。而加里奥的嘲讽……圣枪哥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叩了两下，E技能CD还剩8秒。

    “8秒……”圣枪哥低声念着，忽然抬手，QE二连——不是冲塔，而是斜向左前方的空地。加里奥庞大的身躯轰然落地，脚下碎石迸溅，E技能护盾瞬间张开，将右侧扑来的狮子狗狠狠震退半步。

    狮子狗没跳。

    957瞳孔一缩，立刻后撤。他刚才那一瞬判断失误了：加里奥QE并非为了开团，而是为了卡住狮子狗第二段Q的起跳位置。那半步距离，恰好让狮子狗第二段Q的落地点踩在加里奥护盾边缘——差0.3秒，差半个身位，差一次呼吸的节奏，狮子狗就进了嘲讽范围。

    可他没进。

    于是狮子狗落地瞬间，千珏的Q技能便从斜后方勾来。dandy反应极快，闪现向右横移，千珏钩子擦着寒冰衣角飞过，撞在塔沿上爆出一声闷响。但就在他闪现落地的刹那，imp的老鼠终于动了。

    E技能——火力全开！

    六道弩箭呈扇形泼洒而出，其中三发直取寒冰面门，两发封死他左右闪避路线，最后一发则刁钻地钉在他脚下刚刚生成的风女Q气旋中心。那气旋本是无形之物，可被弩箭击中后竟泛起一圈涟漪般的波动，紧接着——啪地一声脆响，整片气旋骤然溃散。

    风女的Q，被破了。

    “卧槽！”解说席上米勒失声喊出，“imp这发E……是算好了Q的持续时间？还是预判到风女会在那个点放Q？！”

    没人回答。

    因为下一秒，加里奥的R技能已经从天而降。

    不是砸向寒冰。

    而是砸向寒冰身后——那扇尚未被拆掉的、布满裂痕的WE中路高地水晶。

    轰！！！

    金光炸裂，水晶剧烈震颤，蛛网般的裂痕瞬间爬满整个表面。加里奥落地时激起的冲击波甚至掀飞了寒冰脚下最后两个残血小兵，而就在水晶震颤的同一帧，imp的老鼠已切换普攻，弩箭如暴雨般倾泻在水晶表面。

    水晶血量暴跌至12%。

    “拆它！”小段语速陡然加快，“老鼠A水晶！千珏拦住寒冰！加里奥守门！”

    寒冰终于动了。

    他交闪，径直扑向imp。可imp早有准备——E技能刚收，W技能“吱吱吱”声便已响起，老鼠瞬间化作一道灰影，原地消失。寒冰闪现落点，只剩一缕硝烟。

    而imp已在十米开外现身，弩箭再度上弦。

    “他换位了……”dandy喃喃道，声音干涩，“他算准我闪现落点……”

    他没说错。imp的E技能CD是18秒，而他上一次使用是在22分17秒。此时24分53秒，CD刚好转好。他根本没指望用E躲掉寒冰全部输出，只求那一瞬的位移能骗出寒冰最关键的控制链。而寒冰交闪之后，Q技能还在CD，W技能冷却更久，唯一能打的，只剩平A和被动暴击——可老鼠身上那件新出的水银鞋，早已把暴击伤害压到最低。

    寒冰平A两下，只打掉imp不到一千血。

    而imp第三发弩箭，已钉入水晶。

    水晶血量——3%。

    “开大！”小段吼。

    imp按下R键。

    没有炫技，没有停顿，就是最朴实无华的一轮扫射。六发弩箭在0.8秒内全部命中水晶本体，最后一发触发破败特效，水晶轰然炸裂，碎片如星雨纷飞。

    中路高地告破。

    可WE没撤。

    他们甚至没回城。

    dandy站在残血水晶旁，血量只剩62%，却没点治疗，没按B键。他望着远处VG五人缓缓压上的身影，忽然开口：“957，你钩子CD还有多久？”

    “14秒。”

    “够了。”dandy深吸一口气，忽然回头，对风女说：“等我信号，Q他脚底。”

    风女点头。

    与此同时，兮夜的妖姬动了。

    她没去切老鼠，也没去骚扰加里奥，而是绕向VG阵型最薄弱的侧翼——锤石所在的位置。妖姬W技能“幻影锁链”无声弹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幽蓝弧线，直取锤石手腕。

    锤石抬钩欲挡，可妖姬E技能“恶意魔印”已先一步在钩子路径上炸开。锤石本能后撤，妖姬W链子却诡异地拐了个弯，贴着地面滑行三米，猛地缠住他左腿。

    “链住了！”兮夜低喝。

    ER二连！

    妖姬本体瞬间突进，科技枪的紫芒在锤石胸口爆开，同时W链子猛然收紧——锤石被拖向妖姬方向，双脚离地，半空之中，一道金光自他身后亮起。

    是957的闪现。

    他没钩锤石，他钩的是——妖姬！

    千珏Q技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妖姬背后钩来。兮夜反应极快，W技能立刻刷新，二段W向右横移，险之又险避开钩子。可就在他W位移落地的刹那，风女的Q技能也到了。

    不是冲他，是冲他脚下。

    一道灰白色气旋毫无征兆地在妖姬落地点炸开，气流逆卷，妖姬身形一滞——被吹起来了！

    “集火！”dandy嘶吼。

    寒冰R技能“魔法水晶箭”早已蓄满，箭尖金光吞吐，此刻毫不犹豫脱手而出。

    箭矢破空，直取妖姬胸口。

    可就在箭尖距妖姬不足两米时，加里奥动了。

    他没交E，没交R，而是平A了一下妖姬，然后……W技能“杜朗石像”悍然开启！

    轰！！！

    加里奥浑身岩石皲裂，体型暴涨，所有受到的伤害减少60%，持续5秒。

    寒冰大招命中，却只打出不到一半的伤害。妖姬血量暴跌，却未死。

    而加里奥W开启的同一秒，千珏的惩戒也落在了寒冰身上。

    “惩掉了他三分之一血！”康帝吼道，“他没闪了！”

    寒冰确实没闪了。但他还有Q，还有E，还有被动。

    他转身，Q技能“万箭齐发”朝加里奥泼洒而出，数十支冰箭呼啸而至。加里奥抬手格挡，箭雨撞在岩甲上迸出无数冰晶，他血量再掉一截，却依旧矗立。

    而imp的老鼠，已悄然绕至寒冰身后。

    他没急着A，只是静静站着，弩箭上弦，瞄准寒冰后颈。

    寒冰察觉到了。

    他猛地回头，Q技能再度释放，冰箭如暴雨般泼向imp。imp不闪不避，任由冰箭钉在自己身上，血量狂掉，却在最后一刻按下W技能——吱吱吱！

    灰影一闪，imp再度消失。

    寒冰Q技能落空。

    imp在寒冰身后五米处现身，E技能再度开启，六道弩箭呈扇形泼洒。其中一发，精准命中寒冰后心。

    寒冰血量跌破20%。

    他想交治疗。

    可imp的第四发弩箭，已至眼前。

    dandy手指悬在治疗键上，却终究没按下去。

    他看见加里奥的E技能CD转好了。

    他看见千珏的Q技能CD也转好了。

    他看见imp的弩箭，正对着自己咽喉。

    他听见小段在VG语音里说：“留着他，等加里奥E。”

    他笑了。

    没笑出声，只是嘴角扯了扯。

    然后，他按下了B键。

    回城。

    寒冰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高地塔后。

    WE五人，顷刻间全部消失。

    VG众人站在破碎的高地塔下，没人说话。

    imp摘下耳机，揉了揉右手中指关节，那里已肿起一片青紫，连带着小臂肌肉都在微微抽搐。他没看屏幕，只盯着自己发抖的右手，忽然问：“小段，下一把BP，能给我拿个ez吗？”

    小段沉默两秒，答：“可以。但你得保证，别再用E技能骗闪现了——上次你骗完，手抖了三天。”

    imp没笑。他只是把耳机重新戴上，声音低哑：“这次……抖得更狠。”

    屏幕右下角，游戏时间显示为26分41秒。

    VG经济领先：12800。

    兵线已压至WE主水晶前。

    风女在泉水里补给，寒冰在泉水里回城，皇子在泉水里读条，狮子狗在泉水里等待复活，妖姬……妖姬还在高地塔废墟旁站着，血量只剩37%，W技能CD还剩11秒，E技能CD还剩3秒，R技能CD还剩27秒。

    她没回城。

    她在等。

    等VG推完水晶，等VG露出破绽，等imp的手再抖一次。

    可imp没抖。

    他A了第一下水晶。

    第二下。

    第三下。

    水晶血量暴跌。

    妖姬终于动了。

    她W闪现突进，直扑imp后背。

    imp甚至没回头。

    他E技能“吱吱吱”声响起，灰影一闪，妖姬扑空。

    imp在妖姬身后现身，弩箭上弦，一发，两发，三发……

    妖姬血量归零。

    她倒下的瞬间，imp的第四发弩箭，已钉入主水晶。

    水晶血量——1%。

    imp按下R键。

    六发弩箭，尽数命中。

    水晶炸裂。

    金色胜利字样，浮现在VG五人屏幕中央。

    全场寂静了一秒。

    随即，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从场馆每个角落爆发出来。

    imp摘下耳机，右手垂在身侧，指尖仍在不受控制地轻颤。他望着屏幕上跳动的“Victory”，忽然觉得这胜利来得有些太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不到实处。

    他想起上一波团战，想起自己E技能破掉风女Q的瞬间，想起加里奥W开启时那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想起寒冰回城时嘴角那抹未散的笑——那笑容里没有不甘，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他忽然明白，WE没输在操作，没输在意识，甚至没输在版本理解。

    他们输在……节奏被彻底掐断了。

    VG没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从第一条小龙开始，到大龙，到高地，到水晶——VG的节奏像一台精密机床，每一个齿轮咬合都严丝合缝，每一次发力都恰到好处。他们不贪，不躁，不抢，不漏。他们只是……稳稳地，把你往死里磨。

    imp揉了揉眼睛，右手中指关节的痛楚一阵阵袭来，像一根细针，反复扎进神经末梢。

    他忽然记起赛前红米教练说的话：“WE这支队伍，最大的问题不是技术，是节奏感。他们找不到自己的节拍，就永远只能跟着别人走。”

    当时他以为那是客套话。

    现在他信了。

    因为VG的节奏，从来就不是靠选手个人灵光一现打出来的。

    那是小段在BP环节埋下的伏笔，是康帝在野区视野布控时画下的轨迹，是圣枪哥在每次EQ二连前计算的0.1秒延迟，是imp在E技能CD转好的瞬间，用颤抖的右手按下的那个键。

    那不是天赋。

    那是训练。

    是每天八小时、连续三个月、重复一万次的肌肉记忆。

    是腱鞘炎发作时，疼得握不住鼠标，却还要咬着牙完成最后一组压塔练习的执拗。

    imp抬起左手，用力攥紧右手中指。

    关节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可那痛感却奇异地让他清醒过来。

    他看向队友们——康帝在低头喝水，圣枪哥在活动手腕，小段在和教练组复盘，imp忽然开口：“下一把，我要玩老鼠。”

    没人应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在商量。

    他是在宣告。

    宣告这局的胜利，只是开始。

    不是VG的开始。

    是他自己的。

    imp重新戴上耳机，屏幕右下角，BO5比分已变为1:0。

    他盯着那串数字，忽然觉得，右手的痛，好像……也没那么难忍了。

    毕竟，真正的痛，从来不在手指上。

    而在心里。

    而心里那团火，此刻正烧得最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