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妖帝:从小蛤蟆开始: 第697章 阵斩马善
北海巨鳖岛。
徒劳龙闻了黄眉的这一番话,也是抚掌赞道:
“黄眉兄高见。”
一旁的袁通,欲言又止。
黄眉看穿了袁通的心思,道:
“袁通,若金角大王来此,我黄眉必须与他斗...
“且慢!”萧辰抬手一拦,声不高却如金铁交鸣,震得案上酒盏嗡嗡轻颤。
鹏魔王双翼未收,凤翅鎏金镗横于臂弯,金睛灼灼:“金角哥哥莫非信不过我?”
萧辰起身,缓步踱至窗前。窗外四力斋后山松涛阵阵,云气翻涌如龙脊起伏。他负手而立,背影沉静,却似有万钧之力压在肩头,连烛火都为之低伏半寸。
“信得过。”他徐徐开口,声音低哑,“只是——黄眉不是寻常僧。”
他转身,目光扫过蛟魔王、鹏魔王,最后落在敖摩昂脸上:“诸位可知,那后天人种袋,为何唤作‘人种’?”
三人俱是一怔。
蛟魔王抚须道:“莫非……与混沌初开时,盘古大神以身化生之‘人族祖源’有关?”
“非也。”萧辰摇头,眸光如寒潭映月,“是‘人种’,非‘人族’之种,而是‘人形之种’——凡被收者,皆褪去本相,返归最初一缕精魂之态,如种子入土,待其萌发,再由施术者以意念重塑其形、改其性、易其命!”
室内骤然一寂。
苟天霸面色惨白,喉结滚动:“大王……您是说……袁通他……”
“若真入袋,便不只是被擒。”萧辰声音沉如古钟,“而是被‘重种’——抹去旧忆,斩断因果,再以弥勒佛门心印,植入佛理因果、护法愿力、涅槃执念。届时出来的,已非混世四猴之袁洪,而是‘黄眉座下第一护法白猿尊者’。”
他顿了顿,指尖在石案上缓缓划出一道浅痕,似断非断:“那黄眉敢盗弥勒法器、建小雷音寺、伪作如来,所图岂止一山一寨?他要的,是‘西行路上,自有我佛门护法’——可护法从何而来?总不能尽遣罗汉菩萨亲往。故需‘根脚清白、血脉古老、神通天生’者,如袁通这等混世四猴,方堪为‘佛门新种’。”
“新种?”鹏魔王冷笑,“倒像是炼丹炉里煨药渣,煨熟了,再塑个皮囊出来。”
“正是此理。”萧辰颔首,“所以,我们若只追、只擒、只杀,便正中其下怀——他巴不得你我出手,好借机将袁通彻底‘炼化’。一旦袁通真入人种袋三日,纵使夺回,怕也只剩一副空壳,或已满口‘阿弥陀佛’,反噬旧主。”
蛟魔王眉头拧成川字:“那依金角之意,如何行事?”
“不抢,不拦,不逼。”萧辰目光扫过三人,一字一顿,“我们——去赴约。”
“赴约?”虎力大仙愕然,“谁的约?”
“黄眉的。”萧辰嘴角微扬,竟带三分讥诮,“他既敢诱走袁通,必已布下罗网,静候我等自投。他算准了——我金角大王重诺守信,既视袁通为部属,便绝不会放任不管;他更算准了——我等妖王,最恨被人当枪使,定会怒而兴师,直扑其巢。”
他缓步踱回主位,取过桌上青瓷酒壶,亲手斟满四盏,琥珀色酒液澄澈如泉,浮着细密银泡。
“可他没算到——”萧辰举起酒盏,目光灼灼,“我金角大王,从来不是按常理出牌的妖。”
他仰头饮尽,酒液顺喉而下,火辣中泛着回甘,仿佛燃起一道隐秘火线。
“他布网,我们偏不撞网;他设局,我们偏拆其局眼;他欲炼‘新种’,我们便在他丹炉未燃、炉盖未扣之前——掀了他的炉!”
鹏魔王金睛骤亮:“怎么掀?”
“黄眉如今人在何处?”萧辰问苟天霸。
“据探报,半月前现身于北俱芦洲极北之地——冰渊裂谷。”苟天霸拱手答道,“裂谷深处,有远古寒髓矿脉,地气阴煞凝滞,最利封印镇压之术。袁通……恐已被困于谷底玄冰塔中,尚未入袋。”
“冰渊裂谷?”蛟魔王忽而眯眼,“那里……是当年共工撞不周山后,崩落的一截山脊所化,地脉断裂,阴阳倒悬,连太上老君的兜率宫丹火,都曾在此处失灵三日。”
“正是。”萧辰指尖轻叩案面,“黄眉选此地,是为隔绝外界探查,亦为借地脉寒煞,压制袁通体内混世四猴的暴烈血脉,使其温顺如羔羊,便于‘种’入。”
他抬眼,目光如刃:“但寒煞再盛,也压不住‘混世’二字——袁通血脉深处,刻着的是‘齐天’二字的烙印。只要他还有一丝清醒,就绝不会甘心被种!”
话音未落,他忽然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嗤——
一道淡金色符文凭空浮现,悬于四人之间,如游鱼摆尾,倏忽化作七颗微光星点,连成北斗之形。
“这是……”敖摩昂瞳孔微缩。
“《无相神魔诀》残篇中,混世四猴同源感应之法。”萧辰沉声道,“我虽未修此诀,却曾以九叶灵芝仙草精气,暗渡一缕本命精元入袁通眉心,为其续命之时,悄然种下‘引星’。此星不显于外,只藏于魂海深处,唯我金角大王可感其微光。”
他抬手,指尖一点,北斗第七星骤然明亮,光芒如针,刺破密室昏暗,直射向北。
“他在动。”萧辰声音陡然转冷,“就在今夜子时,玄冰塔内,袁通正在挣脱寒链!”
苟天霸浑身一震:“大王怎知?”
“因为——”萧辰望向窗外渐浓的夜色,唇边浮起一丝近乎残忍的笑意,“他挣断第一根寒链时,我袖中玉匣里的七叶灵芝,微微颤了一下。”
众人悚然。
那玉匣中,七叶灵芝静静躺着,莹润如脂,生机内敛——可它明明已是死物,是药,是材,是功,怎会……因千里之外一人挣扎而颤?
答案只有一个:萧辰早已将灵芝炼成活契,以自身妖血为引,以袁通心脉为桥,结成一条生死同频的“命锁”。
此锁不缚身,只缚魂;不伤命,只牵心。
——原来他早留了后手,比黄眉更早,比所有人更狠。
“子时一到,寒煞最弱,玄冰塔地脉交汇处,将现一息‘阴阳断流’。”萧辰站起身,袍袖猎猎,“那时,塔基虚浮,塔顶封印松动,正是袁通唯一破笼之机,也是黄眉唯一能强行‘种’入的窗口。”
他目光扫过三人,声音如金石掷地:
“所以,我们不攻塔,不杀僧,不抢人——我们,只抢那一息‘断流’!”
“墨浪,你持我‘龙金锏’,潜入塔底,以覆海之力,撼动地脉节点,助袁通撕开塔基缝隙——但切记,只撼不动,扰其势而不破其形!”
蛟魔王轰然应诺,双掌一合,接住萧辰抛来的龙金锏,金锏入手,隐隐传来龙吟。
“鹏弟,你携‘焚天羽’二十七支,子时一刻,自高空俯冲,羽尖引九天雷火,专烧塔顶‘镇魂琉璃瓦’——烧出裂痕即可,不可焚尽!琉璃瓦裂,则塔内魂火摇曳,袁通神志可趁隙苏醒。”
鹏魔王哈哈大笑,振臂间金羽纷飞,二十七支赤红翎羽已列于掌心,如箭在弦。
“摩昂兄。”萧辰转向敖摩昂,语气郑重,“你乃西海龙宫嫡传,深谙水族封印之术。请以龙族‘逆鳞血咒’,在塔外七丈布下‘反溯阵’——阵成,则塔内一切施术痕迹,皆倒映于阵中水镜。黄眉若启人种袋,袋中光影,必先映于此镜!”
敖摩昂肃然颔首,指尖划破龙鳞,一滴赤金龙血凌空凝滞,嗡然扩散:“龙族逆鳞血咒,成!”
“至于我……”萧辰解下腰间紫金葫芦,拔开塞子,一股醇厚药香弥漫开来,其中竟浮动着三片嫩绿新叶——赫然是九叶灵芝余下三叶,早已被他炼入葫芦,化为“续命琼浆”。
“我守塔门。”他将葫芦悬于胸前,妖力灌注,葫芦口喷出氤氲紫雾,雾中隐约可见扶桑枝影,“若袁通挣脱而出,我以灵芝精气稳其神魂;若黄眉强启人种袋……”
他指尖一弹,一滴紫雾凝成晶莹水珠,悬于半空,内里竟映出一只金光闪闪的袋子虚影。
“我便以这滴‘映袋水’,反照其袋——水镜照袋,袋中之力,反噬其主!”
虎力大仙听得热血沸腾,虎须乱颤:“大王英明!末将愿为先锋!”
“不。”萧辰摇头,“你守四力斋,传令钦原山脉各寨,凡见金光、黑雾、青烟三色异象升空者,即刻点燃‘惊神狼烟’,通知玄金山、平逢山、钦原主峰三地援兵——此非私斗,是北俱芦洲妖族与佛门护法之争!若今日我们输了,明日便是弥勒佛旨降下,点名征召我等为‘护法妖王’!”
众人呼吸一滞。
此语如惊雷炸响。
所谓“护法”,听着体面,实则与“镇压”“驯化”“奴役”无异。昔日佛门征孔雀大明王为佛母,表面尊崇,实则将其双翅钉于灵山山门之上,永镇南天;征金翅大鹏为护法,赐其‘大鹏金翅鸟尊者’名号,却削其九成妖力,只许其日日啄食毒龙,以毒养毒,永堕苦海。
北俱芦洲若失此战,便失了妖族最后一道脊梁。
“明白了!”虎力大仙捶胸怒吼。
“好!”鹏魔王长啸一声,双翼猛然展开,卷起狂风,吹得烛火齐齐向东倾斜,“既如此,今夜子时,冰渊裂谷,咱们四妖联手,掀他娘的佛门丹炉!”
“不。”萧辰抬手,目光如电,“是五妖。”
他望向密室角落阴影处,声音平静无波:“雪媚娘,出来。”
阴影蠕动,一道素白衣影无声滑出,雪肤如霜,眉目如画,正是雪蛤蟆精雪媚娘。她手中托着一方寒玉盘,盘中盛着七枚冰晶剔透的雪莲子,每粒莲子表面,都浮着一缕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线。
“雪姬、冰冰、百花仙,已在冰渊裂谷外围布下‘三寒六合阵’。”雪媚娘声音清冷如泉,“此阵可引地寒反哺,助蛟魔王撼动地脉;可凝雾成障,掩鹏魔王俯冲之迹;更可冻结塔外三十里一切探查法器——包括黄眉袖中那只‘观世金蝉’。”
她将寒玉盘递上:“雪莲子,含七分玄冥寒气、三分灵芝生气,服之可抗裂谷煞气,亦可……在袁通魂魄离体瞬间,替他承下三成反噬。”
萧辰接过一枚雪莲子,放入口中,清冽苦香直透天灵。
他看向众人,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蛟魔王的悍勇,鹏魔王的桀骜,敖摩昂的沉郁,苟天霸的忠耿,雪媚娘的隐忍……
最终,他望向窗外。
夜已深沉,星垂四野。
冰渊裂谷的方向,黑云如墨,正缓缓聚拢。
萧辰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似往日张扬,却带着一种斩断宿命的决绝。
“诸位,随我——”
他一步踏出密室,袍袖鼓荡,身后四妖如影随形。
“去给那未来佛座下的敲磬童子,送一份……”
风掠过山崖,吹散他未尽之语。
只余一句低语,随夜风飘散,却字字如钉,凿入北俱芦洲万年冻土:
“——地狱的请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