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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风云:扎职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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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风云:扎职为王: 168:神秘的会面(国庆节快乐)

    当天晚上A仔就办理了出院,回到自己租住的唐楼,他只是比较虚弱,正常的行动并没有问题。

    休息了一晚上,他第二天清早就出现在O记的办公区,他进了郭国豪的办公室,跟曾经的大佬聊了聊。

    没人知...

    池梦鲤洗完手,没有擦干,任由水珠顺着指缝滴落,在瓷砖地上砸出几朵微小的水花。他抬眼,镜中那张脸轮廓分明,下颌线绷得极紧,眉骨高而冷,眼角微微上挑,像一把收在鞘里的雁翎刀——不露锋,但压得住气。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足足七秒,呼吸平稳,连睫毛都没颤一下。李老师站在门口没进来,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叼着半截雪茄,烟雾缭绕中目光扫过洗手台、隔间门缝、通风口、天花板边角,最后落在那面镜子上。

    镜框是黄铜的,边缘有细密划痕,镜面右下角有一道几乎不可察的裂纹,呈蛛网状蔓延三厘米,不碍视线,却让倒影在那一小片区域微微扭曲。

    池梦鲤忽然伸出左手,食指蘸了点洗手液,在镜面左上角画了个圆圈,又用拇指抹开,留下一道半透明的油渍。他退后半步,歪头——油渍折射角度变了,镜中倒影的右侧衣领处,隐约浮出一个极淡的灰影,像被水洇开的墨点。

    他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是真正松了口气的笑,带着点倦意,还有点“果然如此”的笃定。

    他转身,朝李老师抬了抬下巴:“阿紫那把匕首,断的是右手小拇指。帕尼呢?”

    李老师吐出一口烟,烟雾散开时,他声音低沉:“他左手小指,少一节。”

    池梦鲤点头,迈步走向最里侧的第三间隔间。门虚掩着,缝隙不到两指宽。他没推,只是用鞋尖轻轻一顶,门“吱呀”一声滑开三寸——门后没人,马桶盖合着,地面干燥,洗手盆边沿干干净净,连水渍都没有。

    但马桶水箱盖是斜扣着的,没盖严。

    池梦鲤蹲下身,伸手探进水箱下方,指尖触到冰凉金属——是根粗铁链,一头焊死在水箱支架上,另一头垂进下方暗格。他往上一拽,铁链绷直,水箱底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整块不锈钢底板竟向上弹起三寸,露出底下约三十公分见方的夹层空间。

    夹层里蜷着一个人。

    帕尼。

    他浑身湿透,头发紧贴头皮,脸色青白,嘴唇发紫,右手死死攥着一块浸透的毛巾塞在嘴边,左手五指箕张,指甲缝里全是水泥灰和锈渣。他听见动静,猛地抬头,瞳孔缩成针尖,喉咙里挤出“嗬嗬”声,却发不出完整音节——毛巾堵得太深,只余气音。

    池梦鲤没伸手拉他,只是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方叠得方正的深蓝色丝帕,慢条斯理擦了擦右手食指,然后才伸进去,捏住帕尼的下巴,往侧一掰。

    毛巾滑落。

    帕尼呛咳起来,涕泪横流,咳得背脊弯成弓形,喉咙里翻涌着铁锈味的腥气。他刚喘上一口气,池梦鲤的手已按上他颈侧动脉,拇指稳稳压住搏动处,力道不重,却像一道闸,把所有挣扎都锁死在皮肉之下。

    “帕尼叔,你钻下水道,是想学鳗鱼回游?”池梦鲤声音很轻,像跟老友唠嗑,“可惜濠江没海,葡京酒店也没河。你爬的这截管道,是女厕隔间底下通向化粪池检修井的旧排风管——三十年前建的,直径够塞进个小孩,但弯道十七个,最窄处卡脖子。你左手小指,就是卡在第七个弯口,硬生生蹭断的。”

    帕尼剧烈颤抖,眼球暴凸,喉咙里发出濒死幼兽般的呜咽。

    池梦鲤松开手,站起身,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银色U盘,搁在马桶盖上:“你跟覃凤分开进卫生间,她先进女厕,你后进男厕,她拖住阿聪三分钟,你趁机撬开隔间地板暗门,钻进排风管。你算得很准——阿聪不会搜女厕,更不会查马桶水箱,因为他是‘刮人’的红棍,不是修下水道的工仔。可你漏了一件事:这栋楼每间隔间的检修口编号,刻在水箱内壁。我刚刚看了,是‘F-712’。”

    他顿了顿,俯身,指尖点了点帕尼左手指节处裸露的惨白骨茬:“而你手上这截断指,昨天下午三点二十七分,被切下来时,血溅在F-712号检修口边缘。阿龙带人去调监控,发现你十一点四十三分,以维修工身份进了负二楼设备间,换过三套衣服,拿走过一套工具——其中就有液压剪。但你剪断的不是铁链,是自己的指骨。”

    帕尼瞳孔骤然放大,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不用解释。”池梦鲤直起身,掸了掸西装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你替希望集团卖命二十年,替覃凤挡过三颗子弹,帮蓝赖哥平过两次码头火并,连你女儿读大学的学费,都是覃凤亲手递的支票。你信她,信到肯把命豁出去。可你知道她今早八点,在老葡京后巷,跟司警总督察喝咖啡吗?”

    帕尼如遭雷击,整个人僵住。

    “她交了你三年来所有账本复印件,连同你藏在澳门银行保险柜里的录音带备份。”池梦鲤的声音像钝刀割肉,“她要保命,更要上位。你这条命,是她献给司警的第一份投名状。”

    帕尼喉咙里“咯咯”作响,眼球充血,鼻腔缓缓淌下两道鲜红。

    “不过……”池梦鲤忽然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她算漏了一样东西。”

    他弯腰,从帕尼湿透的裤兜里摸出一部防水手机——屏幕碎裂,但还能亮。他按下开机键,指纹解锁,点开相册。最新一张照片,拍摄于三分钟前:昏暗排风管内,帕尼举着手机自拍,镜头里,他身后管壁上用口红写着一行字——“胜哥,我在等你”。

    字迹歪斜,却一笔一划,用力到刮掉表层油漆。

    池梦鲤把手机屏幕转向帕尼:“你猜,她为什么没删这张照?”

    帕尼喘息急促,嘶声道:“……她不敢删。她知道……你一定会查。”

    “聪明。”池梦鲤收起手机,从怀里抽出一张薄薄的A4纸——是那份一千万借贷合同的复印件,上面“帕尼”两个字签得龙飞凤舞,笔锋凌厉。“你签这份合同,不是为了钱。你是在赌,赌我敢不敢接这单生意。你赌赢了——我接了,还亲自来刮你。”

    他把合同纸折成三角,塞进帕尼汗湿的衬衫口袋:“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跟我回香江,坐牢十年,出来还是覃凤的狗;第二,签这份新合同,做我的耳目,替我盯住希望集团每一个进出码头的货柜编号、每一笔流向东南亚的汇款路径、每一张经你手签发的提单底单。”

    帕尼怔住,浑浊的眼珠艰难转动:“……你不怕我反水?”

    “怕。”池梦鲤掏出打火机,“啪”一声脆响,幽蓝火苗腾起,“所以我烧了你女儿在加州的学校缴费单复印件——就刚才,在赌厅外走廊,当着你司机的面。你女儿今天下午三点,会收到校方电话,说助学金临时取消,欠费逾期将冻结学籍。”

    帕尼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你女儿的命,我捏在手里。”池梦鲤火苗凑近合同纸一角,纸边卷曲、焦黑,“你的命,覃凤已经卖了。现在,只剩你手里的牌——是拼死一搏,还是留条命,看她怎么死。”

    火焰舔舐纸面,灰烬簌簌飘落。

    帕尼盯着那簇火,盯着池梦鲤眼中映出的、自己扭曲变形的倒影,盯着那张写满自己名字的合同在火中蜷缩、碳化、化为齑粉。

    他忽然咧开嘴,笑了。

    不是求饶的笑,不是绝望的笑,是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近乎解脱的笑。他抬起那只残缺的左手,用断指处抵住池梦鲤的西装袖扣,轻轻一推。

    “胜哥……”他声音沙哑,却奇异地稳了下来,“合同,我签。但有个条件。”

    池梦鲤熄灭打火机,火苗倏然熄灭,黑暗重新压下来:“讲。”

    “我要覃凤死前,亲眼看见我坐在她办公室里,喝她最爱的伯爵茶。”帕尼盯着池梦鲤的眼睛,一字一顿,“用她亲手送我的青瓷杯。”

    池梦鲤沉默三秒,忽然抬手,拍了三下。

    门外,阿龙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名水房红棍,手里拎着黑色塑胶袋。阿龙递上一支崭新的钢笔,笔帽上刻着微小的“S”字。

    池梦鲤接过笔,撕下一页空白合同纸,刷刷写下几行字,推到帕尼面前:“签字。”

    帕尼没看内容,抓起笔,笔尖刺破纸背,签下自己名字。墨迹淋漓,像一道新鲜的伤口。

    阿龙立刻上前,用塑胶袋套住帕尼全身,动作麻利得像在打包一件货物。帕尼没反抗,任由他们捆住手脚,蒙上双眼。临被抬走前,他忽然扭头,对着池梦鲤的方向,用尽力气,嘶哑开口:

    “胜哥……我女儿,叫帕丽莎。”

    池梦鲤没应声,只微微颔首。

    阿龙等人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李老师踱进来,吐出最后一口烟圈,看着马桶盖上残留的灰烬,嗤笑:“你连她女儿名字都查清楚了,还装什么仁义?”

    “我不仁义。”池梦鲤拧开水龙头,重新洗手,水流冲刷指缝,“我只是比覃凤多走一步棋——她只想着杀人,我想着种树。帕尼这棵树,根扎在希望集团二十年,砍了可惜,不如嫁接。”

    他关掉水龙头,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擦干手指:“阿紫断指,是规矩;帕尼断指,是投名状。江湖上,从来只有活人的规矩,没有死人的道理。”

    李老师摇头:“你心太软。”

    “不。”池梦鲤把纸巾扔进垃圾桶,抬眼看向镜子——镜中那人眼神清冽,毫无波澜,“我是太贪。贪那棵能结果的树,贪那条能通天的根。至于树底下埋的尸骨……”

    他顿了顿,镜中倒影嘴角微扬,笑意却冷如玄铁:

    “等结了果,再挖出来,慢慢烧。”

    话音落,走廊传来一阵杂沓脚步声。阿龙去而复返,额角带血,喘着粗气:“胜哥!凤……她跑了!”

    池梦鲤眼皮都没抬:“怎么跑的?”

    “后巷垃圾车!她扮清洁工,混在运泔水的车队里,出了葡京酒店西门,往路环方向去了!”阿龙咬牙,“我们的人追到码头,船已经离岸——是艘渔船,挂巴拿马旗!”

    李老师吹了声口哨:“真有她的。”

    池梦鲤却忽然笑了。

    他走到洗手台前,再次打开水龙头,捧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他下颌线滚落,滴在深灰色西装前襟,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他抬起头,镜中那张脸湿漉漉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阿龙。”他声音平静无波,“通知蓝赖哥,今晚起,所有通往路环、氹仔、横琴的渡轮、快艇、渔船,全部停航检修。理由——台风预警,气象局刚发布的红色警报。”

    阿龙一愣:“可……今晚根本没台风。”

    “那就造一个。”池梦鲤抹了把脸,水珠甩在镜面上,模糊了倒影,“让气象局值班的‘朋友’,凌晨两点发一条短信,就说监测到强对流云团正在逼近。再让海事处的‘熟人’,在系统里调出一艘报废渔船的AIS信号,让它在路环东南三十海里‘漂浮’。”

    他转身,拿起挂在钩子上的黑色风衣披上,扣上第一粒纽扣:“告诉那位‘渔民’,他船上载的不是泔水,是三吨冷冻走私燕窝——货主是覃凤。司警明天一早就会登船搜查。”

    李老师眯起眼:“你放她走,就是为了让她上这条船?”

    “不。”池梦鲤扣好最后一粒纽扣,抬脚朝门口走去,风衣下摆掠过镜面,带起一阵微风,“我是给她留了条活路——只要她敢上船,就永远别想上岸。”

    他停在门口,侧过脸,镜中倒影与真人重叠,嘴角那抹弧度终于彻底冷下去:

    “路环码头,我埋了十二个人。她上船,是死;不上船,是废。而废人……”

    他轻轻一笑,笑意里淬着冰:

    “比死人,更难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