挟明: 第八八四章 浙南烽烟乱
湖广二王望风而动,乱在西南。
眼看六王起势,实际呀,东南浙江处,虎臣部亦非全程坐以待毙是也。
就在十一月中,浙江四藩王传檄矫诏,于金华、宁波等地集结叛军四五万众时。
李虎臣在杭州整兵待战已毕,牵了家眷暂避南京同时,未免事态扩大,已是摩拳擦掌,开始用兵矣。
具体令命下,一路亲携部众两万精兵,下萧山、绍兴、上虞,星夜疾驰,一日半,先头精骑五千,已掩杀至宁波城下。
直打了那随潞、周二王起兵,号十万众的方国安叛军一个措手不及。
且说,这真刀真枪正经对上啊,这帮菜瓜脑袋叛军才较是发现,什么勤王之师,兴义之帅呀,都不过花名虚架子罢了。
就这群乌合之众,哪儿有什么战力,纯纯嘴上虚张声势而已。
李虎臣,那何许人也?
硬仗,险仗,什么硬骨头没啃过。
就这仨瓜俩枣的挫冬瓜,上来就招呼,完全没二话。
很快,萧军气盛,犁庭扫穴,一下打的方国安叛军彻底乱了阵脚。
是李虎臣精锐前军一到,宁波城弹指即破也。
并连城郊西、南两座犄角大营,亦为连根拔除。
什么方十万,不过就空额胡吹那点本事,这回,直叫李虎臣带兵一冲,全散架子,家底抖落了个干净。
待宁波城破,黑虎臣拥兵入了城那么一看,哼!
就是把个宁波掀个底朝天,鸡鸭鹅狗全算上,能凑够五万个脑袋都算勉强。
所以,短不过三五日光景,宁波破城,兼连观海、慈溪、奉化,一并复归萧所治下。
而那方国安呢,其人别瞧是仗打的不咋行,腿脚却是不慢。
当然了,也不能全赖他一人。
黑先锋虎臣兵临城下前,潞王、周王这俩怂货,开打之初,便早已脚底抹油,做了缩头王八。
合计,二王虽好大喜功,可脑子还不完全糊涂。
自己几斤几两,他们心里大抵还是清楚的。
遂闻讯敌兵至,旋即望风遁,出宁波东关,奔台州想预暂避锋芒矣。
只不过戏谑的是,这俩人呀,辗转三两日光景,等车驾往东迁个大弯儿,紧赶慢赶,来至台州城下时才发现,方国安这老小子,竟先他们一步弃城,屁滚尿流,叫虎臣部精骑一路也撵着退进了台州。
比他们俩王还早一步。
并这会子,方国安所辖兵马七零八落,死的死,散的散,待入台州城,余残将卒已不足万。
见这残局架势,潞王、周王心里嘀咕惶恐更起。
知道己部军马混乱,战力或是有亏,但没想到,真打起来,竟是首战即这般狼狈。
由此,二王心惧神骇更甚。
甚至二番战未起,已胆怯不敢言保台州,早早哆哆嗦嗦有了想要再退温州,暂避锋芒,去汇唐王一部之念。
与此同时,宁波唱罢,金华随。
就在潞、周二王不堪一击刻,这会儿同来,金华方向上的藩王军,由虎臣麾下聂大兴领另一万精兵征讨,亦是战败北,不堪大用。
原鲁王这一路金华维持,全依地方外将张国维于东阳、义乌临时凑集之兵,左右不过万余人。
纵短期接收再是吃下汤溪,永康等地团练乡勇,满打满算总数亦不足两万。
全全为是响应宁波之势,准备联抗萧军所用也。
本就难独立支撑一隅。
方今,叫他们来碰聂大兴这股儿硬茬子,那还哪儿够看呐。
奈何更甚,频频指望的宁波援军无踪,聂大兴所携虎臣部精兵又完全敌不过。
待十一月中,聂大兴兵压下至时。
鲁王同来张国维一合计,起初,本还有些妄想,欲什么凭城自保。
由鲁王辖军居后留守金华。
张国维自领万余人卒顶蒲江。
来个前后互为砥柱,想法不错,想着将就能互为援守,先抗下萧军头轮攻势,以图后计再虑不迟矣。
但,这真到见真章的时候,聂大兴领兵这么一到,这才是发现,完全就不是那么回事儿。
一日半,蒲江小城叫虎臣部卒彻底围死。
昼时强攻,晚间夜袭,全不停手。
张国维叛军,官卒皆俱骇然发懵,因就各个身惧萧军虎臣部精卒战力,仓皇失措。
遂哪儿还管的了什么身后计,趁了夜色贸然开西关门,由张国维亲亲信部卒,就欲往金华遁逃。
真就啥都顾不上,不敢乱寻思了。
一门心思,玩儿了命的逃哇。
聂大兴看势可用,擎等着张国维四五千卒出城后,于城西十里外又设伏。
一举大叛军主力,相阻张国维同金华鲁王合流。
这一打,彻底是吓破了张国维的胆。
这仗打的,跟撵鸭子无两样。
一路逃,一路追,叛军丢盔弃甲,一哄而散,再难找一块。
等到是张国维侥幸得脱,后夜狼狈奔金华北关刻,身后亲卒,已是不足百士。
随后,就于困居城中鲁王惊慌失措情况下。
次日晨,聂大兴领胜兵再就围了金华城。
鲁、张二人城中困,急的直跺脚,昏招尽出,病急乱投医。
还想试图着人出城,以所谓“大义”相劝聂大兴罢兵,同举叛旗。
结果嘛,勿用多叙,当以失败告终,城使遭斩于阵前。
见事不成,又念倘若据城死守,等宁波援围也不是没可能,遂马上调改口风,又城上大骂来军,已奉先帝矫诏为由,欲图虚名。
也不知道这会子二人是恐惧到了头儿,反来了血勇怒气,还是到底听了什么假风声。
就这般,来回反复,聂大兴也是怒从心中起,彻底乱了手脚。
强令,着跟进之兵强攻金华一日。
可,毕竟金华不比蒲江,城高池厚的,一时间,这城还就真拿不下来。
双方军马就此亦互有折损。
嘿!
原本呢,张国维对守城,并也没抱太大希望。
但这么一整,坏了,叛军吓破的狗胆,一丝一缕,竟随城池久攻不下,又慢慢缝回了腔子里头。
蒲江夜锁虎臣兵,铁甲寒光胆尽惊。
国维叛仓皇散,西关遁走欲偷生。
聂帅伏兵城十里,歼尽主力阻金程。
追亡逐北如驱鸭,亲率百骑狼狈行。
金华困鲁张无计,妄举叛旗说大义。
城使血溅阵前尘,死守犹盼宁波至。
反复无常怒帅心,强攻一日未能成。
岂料孤城久不破,叛胆重缝又死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