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716章 三捉一
“你的感知,似乎比上次又强了。”
一名面容冷硬的中年男人走出树林。
他穿着暗黄色外袍,右腿落地时比左腿略重一些,身上气息厚重如山,正是凯幽。
而在另一侧古木后,庆山会老会长贺山也...
两名三阶海盗立刻脱离队伍,一左一右窜入两侧窄巷,身形迅捷如狸猫,眨眼便没入雨幕深处。他们并未走远,只在前方三百步内分头查探——左侧绕向市场后巷,右侧直插废弃纺织厂正门。
西伦站在一栋三层酒楼二楼窗后,指尖轻叩木框。
雨声淅沥,掩盖了他呼吸的节奏。
他看见右侧那名海盗刚踏进纺织厂锈蚀铁门,便猛地顿住脚步。厂房残破的玻璃窗后,一道人影一闪而过,皮甲肩甲上还沾着新鲜泥点,分明是商行护卫打扮。那人甚至没刻意隐藏气息,只侧身让开半步,露出身后横七竖八倒伏的几具“尸体”——全是用麻布裹紧、涂了黑灰的稻草人,脖颈处却用朱砂画出断喉血线,在灰蒙蒙天光下触目惊心。
那海盗瞳孔骤缩,立刻抬手打出三记短促哨音。
信号刚落,他转身欲退——
一道土黄色劲风自斜刺里轰来!
凯幽从墙后现身,右拳裹着沉渊之力,砸在对方左肩胛骨上。咔嚓脆响混在雨声里几不可闻,海盗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塌半堵砖墙,再没爬起。
另一名探路者听见动静,立刻折返,却见霍尔顿已带着大部队转入旧街中段,正朝纺织厂方向疾行。他不敢停留,拔腿狂奔追上,嘶声喊道:“船长!厂里有人埋伏!刚杀了咱们的人!”
霍尔顿脚步未停,右手却缓缓抬起,五指收拢,雷煌重石表面泛起一层细密青白电弧。他没回头,只低声道:“继续走。”
独眼海盗神色一松——船长信了。
可就在此时,前方百步外,市场方向火势突盛。浓烟翻滚升腾,灼热气浪裹着焦糊味扑来,人群尖叫推搡,竟有数十人跌跌撞撞冲进旧街入口,像溃散的蚁群撞向狭窄通道。混乱中,一个瘸腿老妇被挤倒在地,怀中陶罐碎裂,黄澄澄豆子滚满青石板缝。
霍尔顿皱眉。
他本可一脚踏碎挡路之人,但此处距钟楼广场不足半里,若当街震杀平民,白鲸商会的监察使必至。他终究只是海盗首领,不是疯子。
“绕北侧。”他忽然改口。
众人一怔。
“墓园小路。”他声音冷硬如铁,“抄近。”
无人质疑。二十六人迅速转向,拐进一条仅容两人并肩的湿滑坡道。两侧高墙夹峙,雨水顺着墙头瓦楞滴落,在脚边汇成细流。枯枝横斜,阴影浓重,连雨声都仿佛被墙吸去一半。
西伦早已移位。
他此刻立于墓园小路尽头石桥中央,灰袍下摆被风吹得微微扬起,沧雷枪斜倚肩头,枪尖垂地,一滴雨水沿锋刃缓缓滑落,坠入桥下幽暗水沟。
他闭着眼。
神识却如蛛网铺开——
凯幽在后方三十步外,土系神力悄然渗入两侧墙基,砖石内部细微震颤,如同活物血脉搏动;
前方十七步,独眼海盗右手已按上腰间弯刀柄,刀鞘缠着浸油麻绳,以防雨水打滑;
再往前五步,霍尔顿脚步比此前慢了半拍,靴底碾过一颗松动石子,发出极轻的咯啦声——那是他右膝旧伤在湿冷天气里的本能预警。
西伦睫毛微颤。
他等的不是霍尔顿踏入包围圈。
而是对方在意识到陷阱后,仍不得不踏入的那一刻。
因为退路已被无声截断。
就在霍尔顿右足踏上石桥第一级台阶时,后方传来闷响。
不是爆炸,不是呐喊,而是某种庞大物体沉入泥沼的“噗嗤”声。
凯幽动手了。
两侧高墙底部,泥土无声隆起,如巨兽缓缓张口。刹那之间,两道厚达三尺的弧形土墙自地下暴起,严丝合缝封死来路。墙顶并非平直,而是呈锯齿状凸起,每一道棱角都裹着凝实土元,足以阻滞四阶强者的瞬步突袭。
霍尔顿猛然止步。
他没有回头,却已知退路断绝。
“谁?”他低吼,声音压得极沉,却震得桥面水珠齐齐跳起。
无人应答。
只有雨声。
只有风掠过枯枝的呜咽。
霍尔顿缓缓转身,目光如刀,扫过两侧高墙、头顶枯枝、脚下石桥——最后钉在桥中央那道灰色身影上。
他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因为认出西伦。
而是因为那杆枪。
沧雷枪。
黑衣,长枪,年轻得过分的脸……星环岛修道院通缉令上最醒目的画像,此刻正静静立于雨幕之中,像一柄已出鞘三分的雷霆。
“圣光修道院?”霍尔顿喉结滚动,右手雷煌重石青光暴涨,“你为凯尔特而来?”
西伦终于睁眼。
眸中无怒无悲,唯有一缕淡金电光倏然掠过。
“不。”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穿透雨帘,“我为雷煌重石而来。”
霍尔顿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他懂这句话的分量——不是索要,不是谈判,是宣告。
宣告此物今日易主。
“找死!”他暴喝,右臂抡圆,雷煌重石挟万钧之势劈向地面!
轰——!
青白雷霆炸开,石桥青砖寸寸龟裂,蛛网状电弧沿着桥面疯狂蔓延,所过之处石粉簌簌剥落。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掀飞雨帘,直扑西伦面门!
西伦未动。
任那雷霆临身三尺,才抬起左手。
五指虚握。
嗡——!
一道更凝练、更纯粹的淡金雷光自他掌心迸发,如游龙逆冲而上,与霍尔顿雷击正面相撞!
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短促到几乎不存在的“滋啦”。
霍尔顿劈出的雷霆如沸汤泼雪,当场湮灭。余波反卷,青白电弧倒涌回他手臂,逼得他踉跄后退半步,手腕剧颤,虎口崩裂,鲜血混着雨水滴落。
他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你……修的是……雷蛟之心?”
西伦一步踏前。
脚落桥面,碎石无声化粉。
“还有五道雷纹。”
话音未落,他已至霍尔顿面前。
沧雷枪未刺,只以枪尾横扫!
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啸音。
霍尔顿仓促格挡,雷煌重石横架胸前——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整座石桥嗡嗡作响,桥下积水陡然炸起三尺高浪。霍尔顿双足陷进青砖半寸,小腿肌肉虬结如钢缆,竟被这一击震得气血翻涌,眼前发黑。
他这才明白。
眼前少年根本不是来“围杀”的。
是来单杀的。
“护驾——!”独眼海盗嘶吼,拔刀扑来。
西伦看也未看,左手随意一挥。
三道风刃凭空生成,薄如蝉翼,快似流光。
噗!噗!噗!
三人咽喉同时绽开血线,甚至来不及捂住伤口,便软软栽倒。
其余海盗肝胆俱裂,有人转身想攀墙,指尖刚触到湿滑砖面,脚下地面突然塌陷——凯幽早已将土元注入桥基,此刻心念一动,整段桥面左侧三尺轰然下陷,泥浆喷涌,三人直接坠入暗渠。
“拦住他!”霍尔顿怒吼,左手捏碎一枚墨绿色药丸,吞入腹中。皮肤下顿时浮现出蛛网状暗绿纹路,气息暴涨,双目赤红如血。
他不再保留。
雷煌重石高举过顶,青白电光暴涨十倍,粗如碗口,噼啪作响,竟将漫天雨丝尽数蒸腾成白雾!
“雷狱降世!”
轰隆!!!
一道直径丈许的巨型雷霆自天而降,目标直指西伦头顶!
西伦仰首。
雨幕被雷霆照得惨白。
他右手缓缓抬起,沧雷枪尖斜指苍穹,枪身之上,五道雷纹逐一亮起,由下至上,金光如液,流淌不息。
当第五道雷纹燃至枪尖——
他刺出了。
没有花巧,没有变招,只是一记最基础的突刺。
枪尖与雷霆相触。
时间仿佛凝滞半息。
随即——
嘭!!!
雷霆炸成亿万光点,如琉璃碎裂,四散激射。每一点金芒撞上墙面,便蚀出碗口大坑;擦过石桥栏杆,便熔出赤红铁水;掠过一名海盗面颊,整张脸皮瞬间碳化剥落!
霍尔顿如遭万吨巨锤轰击,双臂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爆响,整个人倒飞而出,后背重重撞上石桥尽头石碑,碑身裂开蛛网,碎石簌簌落下。
他咳出一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黑血,挣扎欲起,却发现右臂软软垂下,肩关节彻底脱臼,雷煌重石滚落在地,青光黯淡。
西伦缓步上前。
雨水顺着他额角滑落,滴在枪尖,瞬间蒸发。
他俯视霍尔顿,声音平静:
“雷煌重石,借我一用。”
霍尔顿喉咙嗬嗬作响,眼中凶光未熄,左手却猛地拍向地面——那里早埋好一枚青铜哨子。
尖锐哨音撕裂雨幕!
西伦眼神一冷。
沧雷枪尖微垂,一缕金雷如毒蛇般窜出,精准刺入霍尔顿左掌手心。
“啊——!!!”
霍尔顿惨嚎,整条左臂肌肉痉挛抽搐,哨音戛然而止。他颤抖着抬头,终于看清西伦眼中那抹毫不掩饰的漠然。
不是猎手看猎物的玩味。
是屠夫看待宰牲畜的审视。
“你……到底是谁?”他嘶声问。
西伦弯腰,拾起雷煌重石。
入手沉重如山,内里雷霆躁动不安,却在他掌心五道雷纹映照下,渐渐温顺下来,青光转为柔和的淡金。
他掂了掂,语气平淡:
“码头苦力。”
话音落,枪尖轻点。
霍尔顿眉心浮现一点金痕,随即无声扩散,整颗头颅如沙雕遇水,簌簌坍塌,化为细密金粉,随风飘散。
无血,无痛,只有一瞬的恍惚。
西伦直起身,望向石桥另一端。
凯幽正缓步走来,土墙已悄然收回,只余地面两道浅浅凹痕。他看了眼地上残尸,又看了看西伦手中那枚已驯服的雷煌重石,忽然道:
“你刚才那一枪……没用《沧雷九式》。”
西伦将雷煌重石收入布包,点头。
“《无漏金身》第一重,已成。”
凯幽呼吸微滞。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无漏金身》需以雷淬体,而西伦方才那一枪,分明是以自身雷纹为引,强行将霍尔顿毕生凝练的雷霆本源,反向灌入己身经脉,完成一次凶险至极的“借雷洗髓”。
寻常四阶,敢这么干,当场经脉尽毁。
可西伦不仅活下来了,连气息都未紊乱半分。
“你不怕撑爆?”凯幽声音发干。
西伦望向远处雾霭笼罩的海面,雨丝落在他睫毛上,凝成细小水珠。
“怕。”
他顿了顿,伸手抹去额角雨水。
“但更怕……下次再遇见霍尔顿这样的人,却没机会出第二枪。”
雨,还在下。
石桥静默。
桥下暗渠,浊水缓缓流淌,载着几片金粉,不知去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