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重生了,谁还当演员: 第1126章 噩梦,超级三国争霸!
“嗯,那你们安排吧……上市敲钟我会到的,到时候见。”
李明洋挂了券商的电话,将手机放到茶几上,点燃了一根烟。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拿下糖人太顺了,顺极了……
顺到极致...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连空调出风口的嗡鸣都像被掐住了喉咙。金赛纶站在台上,墨镜没摘,镜片后的目光却像两把刚淬过冰水的薄刃,缓缓扫过每一张脸——华纳代表被拖出门时踢翻的椅子还斜倒在走廊口,鞋跟刮擦地板的刺耳声仿佛还在回荡;博纳抬手按着太阳穴,指节发白;李明洋没坐前排,靠在最后一排柱子边,双臂环胸,下颌线绷得极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始终没开口;张薇坐在第三排正中,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笔记本边缘,纸页已被揉出毛边。
“拆股不是儿戏。”一个穿深灰高定西装的男人终于站起来,是复星驻花束的董事代表,四十出头,说话带点沪上腔调,语气压得很平,“李导,您持股51%,法律上当然可以操作。但拆成五百股、一千股,每股面值一元?那花束就不再是股份有限公司,而是……变相的合伙制架构。上交所不会受理这种股权结构的IPO材料,哪怕您明天就把牌照和资产全打包进壳公司,证监会也会卡死在尽调环节。”
金赛澜没接话,只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她从西装内袋掏出一部老式翻盖手机——银色机身磨得发亮,键盘缝隙里嵌着细小的黑色污渍。她拇指一推,“咔哒”一声脆响,屏幕亮起,锁屏壁纸是一张泛黄照片:十七岁的她站在横店影视城门口,背后是褪色的“天下第一村”广告牌,手里攥着半张皱巴巴的火车票,票面日期是2003年8月12日。
“这张票,”她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砂纸蹭过木纹,“是我卖了老家三亩地换的。我爸说,‘闺女,去吧,演不好就回来种地,地不嫌人穷’。”她顿了顿,手指划过照片里自己冻得发红的鼻尖,“可后来我发现,地早没了。镇上修高速,征地款被村长卷走,我妈治病欠的债,压在我十八岁肩膀上。”
台下有人悄悄挪动椅子。张薇闭上了眼。
“你们说我疯?”金赛澜笑了,短促,干涩,“可谁告诉过我,当一个人扛着整个厂子的工资条、社保单、房贷合同睡觉时,梦里全是K线图,是不是正常?”她猛地抬高声调,“李秀成上个月杠杆加到八倍!他账户里爆仓前三分钟,还在给我发微信——‘欧巴,TQQQ涨了,今晚请客吃烤肉’!他以为我在乎的是那顿烤肉?我在乎的是他手机里存着三百二十七张管家跳楼前发给他的截图!全是交易记录、催债短信、医院缴费单!他藏得严实,可他忘了——花束科技的IT后台权限,我比他多一级!”
“哗啦”一声,前排放着矿泉水的托盘被人碰倒。水漫过会议桌边缘,顺着实木桌腿滴到地毯上,洇开一片深色痕迹。
金赛澜没看那摊水。她转身走向投影幕布旁的金属立柜,拉开最底层抽屉,抽出一叠A4纸。纸张边缘参差不齐,显然是临时打印裁剪的。她将纸页甩向空中,雪片般散落:“这是管家跳楼前三天,花束科技员工杠杆账户的穿透式审计报告。不查不知道——七百六十三人开户,其中四百一十一人借了券商信用贷,平均年化利率28.7%;一百八十九人抵押了房产证;还有三十二个,用父母养老金账户做的质押担保。”她弯腰捡起一张飘到脚边的纸,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红色预警标记,“最狠的那个,叫金哲宇,二十六岁,花束动画部原画师。他拿自己未来十年的版权买断金,押了三百万韩元,买了SOXL……爆仓那天,他删光所有社交账号,把辞职信发到我邮箱,标题是‘对不起,我先走一步’。”
她忽然停住,盯着纸页右下角一行小字。那是审计团队手写的批注:“金哲宇账户已冻结。其父,金大勇,前韩国空军飞行员,2002年参与东山岛联合军演时因机械故障坠机,获授三级忠武勋章。遗孀李素英,现于仁川养老院接受阿尔茨海默症治疗,每月护理费四百二十万韩元。”
金赛澜喉头动了动,把那页纸团成一团,攥在掌心,指节泛出青白。
“花束不是我的命,”她一字一顿,声音却奇异地平静下来,“可它不该是别人的棺材本。”
话音落地,会议室门被推开。路娟影抱着一台银色MacBook Air走进来,发尾还沾着山间晨露的湿气。她径直走到金赛澜身边,将电脑推到演讲台中央,指尖在触控板轻点两下。投影幕布亮起,不是PPT,而是一段手机拍摄的晃动视频——画面里是首尔汉江大桥夜景,霓虹灯在江面碎成晃动的光带。镜头慢慢下移,对准桥墩阴影处:一具裹着旧毛毯的躯体,脚边散落着几包撕开的安眠药,旁边压着张便利店小票,日期正是管家跳楼前夜。视频角落,时间戳跳动着:03:47:22。
“这是李秀成昨天凌晨发给我的。”路娟影声音很轻,“他跟踪了金哲宇三天。拍这段视频时,金哲宇正蹲在桥墩后抽烟。烟头明明灭灭,像一小簇不肯熄灭的鬼火。”
金赛澜伸手关掉视频。幕布重归黑暗,只有她腕上那块老式西铁城表盘在暗处幽幽反光,秒针“咔哒、咔哒”,敲在每个人耳膜上。
“所以我不拆股。”她忽然说。
全场一滞。
“我要把51%的股份,全部质押给国家开发银行。”她语速加快,像刀锋刮过冰面,“由国开行牵头,联合社保基金、中投公司、央视融媒体中心,成立‘花束文化振兴专项信托’。信托资金不投电影,不炒IP,专做三件事——”她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为全体在职员工设立‘抗杠杆风险基金’,每人每年强制缴纳工资的0.5%,企业配比200%,封顶五十万,专款专用于股票爆仓、网贷逾期等突发债务危机的应急垫付;第二,在横店、青岛、象山三大影视基地建‘工匠公寓’,租金按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30%收取,租期十年,到期可续;第三……”她停顿三秒,目光扫过张薇,“张总,你主理的FBTV2.0项目,技术底座必须开源。所有算法模型、渲染管线、虚拟制片平台代码,全部移交中国电影科学技术研究所,永久免费授权给国内所有高校及国有影视单位使用。”
张薇猛地抬头,嘴唇微颤。
“这……这等于放弃全部技术壁垒!”博纳失声,“FBTV2.0是咱们未来五年唯一的护城河!”
“护城河?”金赛澜冷笑,“当员工在汉江边数着安眠药片等天亮时,你跟我说护城河?”
她转向李明洋:“李导,你上次说心不够狠。今天我告诉你什么叫真狠——”她扯开衬衫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淡粉色疤痕,“三年前拍《赤潮》水下戏,肺泡破裂,医生说再呛一次水,就是植物人。可我还是跳了第七次。为什么?因为替身演员家里孩子白血病等着骨髓移植,他不敢请假。那场戏的水下镜头,我替他拍完,他跪在地上吐了半升血。现在呢?我们的人在交易所里赌命,就为了凑够他儿子的化疗费?”
李明洋喉结剧烈起伏,终于抬起手,狠狠抹了把脸。
“最后一件事。”金赛澜从西装口袋掏出一枚U盘,轻轻放在投影仪旁,“这里面是花束娱乐全部核心资产清单:三十七项影视IP著作权、九套虚拟制片系统源代码、五十四家关联公司股权结构图,以及……”她顿了顿,“东南亚流媒体生态链的完整拓扑图。所有数据实时同步至国开行监管服务器。从今天起,花束不再是一家商业公司,而是国家文化安全战略的基础设施节点。”
她拿起话筒,声音陡然拔高,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谁要跟我去好莱坞?请举手!”
无人应答。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金赛澜点点头,转身走向门口。经过张薇座位时,她脚步微顿,从公文包侧袋抽出一份文件递过去:“张总,这是FBTV2.0开源协议初稿。签字栏在第十七页。另外——”她压低声音,只有张薇能听见,“你父亲当年在香江帮港英政府审核《东方快车谋杀案》粤语配音版时,偷偷删掉了三句台词。其中一句是‘中国人连铁路都修不好’。这事,我知道。”
张薇瞳孔骤缩,指尖瞬间捏皱了文件一角。
金赛澜已推开会议室大门。门外阳光泼洒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柄出鞘的剑,直直刺向走廊尽头那扇蒙尘的玻璃窗。窗上倒映着整栋大楼——二十七层高的玻璃幕墙,在正午强光下泛着冷硬的银光,而大楼顶端的避雷针,正无声劈开一片流动的云。
她没回头。
电梯下行时,金赛澜靠在冰冷的金属轿厢壁上,缓缓摘下墨镜。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眼尾有未干的泪痕,但瞳孔深处烧着两簇幽蓝火焰。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哈斯廷斯的加密通话请求。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拇指划过拒绝键。
电梯门开,横店影视城外景地的喧嚣汹涌而入——群演的吆喝、威亚的吱呀声、导演助理追着喊“李导补个特写”的嘶哑嗓音……她抬步走入人声鼎沸的市井长街,粗布衣裳的贩夫走卒擦肩而过,糖葫芦的甜香混着驴粪的土腥气直冲鼻腔。她伸手接过小贩递来的麦芽糖,琥珀色糖浆在阳光下透出温润光泽,舌尖尝到一丝微苦,随即是浓烈到灼痛的甜。
远处,一辆贴着“向往的生活”海报的保姆车正缓缓驶来。车窗降下,李秀成探出头,朝她拼命挥手,脸上是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金赛澜举起糖葫芦,朝他晃了晃,然后一口咬下——糖壳碎裂的脆响清脆利落,山楂的酸涩汁水在口腔炸开,酸得她眯起眼,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泪水。
她含着那口酸甜,对着车窗倒影里的自己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像一把钝刀,终于削去了所有虚浮的釉彩,露出底下最原始、最粗粝的质地——不是英雄,不是殉道者,只是一个在悬崖边站太久的人,突然决定亲手砸烂所有护栏,然后张开双臂,迎向呼啸而来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