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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六年,贺律师又沦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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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六年,贺律师又沦陷了: 第486章 底气

    贺言礼跨步上前,高大的身影挡在了邵思慕的身前。

    他的一句话,直接击碎了科室主任想要和稀泥的想法。

    邵思慕莫名有点感动。

    在外人眼里,她从来都是那个得天独厚的天之骄女,因为父亲在医学界有了一定的成绩,所有人就都先入为主地认定,她能顺利进入这家顶尖的医院工作,靠的是父辈的人脉与资源,靠的是开后门。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事实并非如此。

    当年父亲为了避嫌,从未在自己的朋友圈说起他的女儿也在学医,是她靠着自己笔......

    贺言礼没回律所,而是径直去了邵思慕所在的骨科住院部楼下。他站在玻璃幕墙外,仰头望着那一整面被阳光镀上金边的楼层——她就在某扇窗后,正低头写病历,或弯腰给病人换药,或快步穿梭在走廊里,白大褂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扬起,像一面不肯停歇的旗。

    他忽然想起六年前那个暴雨夜。

    她站在他公寓楼下,浑身湿透,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颈侧,手里攥着那张撕了一半又勉强粘回去的机票——飞往伦敦的,他替她订的。她仰着脸看他,雨水混着眼泪往下淌,声音却异常平静:“贺言礼,你要是真觉得我们之间只剩责任和惯性,那就别拖着我了。我不欠你什么,也不需要你为我牺牲人生。”

    那时他刚拿下国际并购案的首席律师聘书,而她刚收到海外顶尖骨科研究所的全额奖学金offer。他们约好一起走,可临行前一周,他母亲突发心梗,手术失败,弥留之际只反复念着一句话:“阿礼……别丢下你妹妹……”——他那个自幼体弱、被全家人捧在手心的妹妹,当天夜里确诊重度焦虑症合并进食障碍,医生说,必须有人二十四小时陪护,否则随时可能自伤。

    他没走成。

    她独自登机。

    飞机起飞时,他站在空荡的停机坪外,听见塔台广播里清晰报出航班号,像一道判决。

    六年,七十二个月,两千一百九十天。

    他没删过她微信,没拉黑她电话,甚至每年她生日,他都会让助理以“律所关怀”名义寄一盒她最爱吃的山核桃酥——包装素净,落款永远是“贺言礼事务所行政部”。他不敢署名,怕她拒收;又不敢不寄,怕她连自己还记着她的口味都不知道。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是助理发来的消息:【贺律,林氏那边催第三次了,股权转让协议终稿今天必须签字。对方律师说,再拖就视为放弃优先收购权。】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回复。

    他忽然转身,推开住院部旋转门,刷卡进了电梯。

    十楼,骨科护士站。

    他没问邵思慕在哪间诊室,只是站在长廊尽头,目光一寸寸扫过每扇门牌——直到看见她推着治疗车从拐角转出来,车轮轻响,白大褂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纤细却有力的手腕。她正低头跟身旁实习医生说话,眉眼舒展,语气耐心,完全不像半小时前在霍听澜病房门口那副仓皇避让的模样。

    贺言礼没动。

    她也没看见他。

    直到她推车经过他身侧,车轮碾过地砖接缝处发出轻微“咔哒”一声,她才下意识抬眼。

    目光撞上的刹那,她脚步顿住。

    空气凝了一瞬。

    “你……怎么在这儿?”她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像是怕惊扰什么。

    “路过。”他答得极快,像早已排练过千遍,“顺路看看听澜,顺路看看你。”

    “哦。”她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治疗车扶手,“那……看完了?”

    “没看完。”他往前半步,恰好挡在她与实习医生之间,“能借一步说话吗?就两分钟。”

    实习医生识趣地后退半步,朝邵思慕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长廊霎时安静下来。窗外梧桐叶影斑驳,在两人之间缓缓游移。

    邵思慕垂眸,盯着自己鞋尖上一点微不可察的灰渍:“贺言礼,我们之间,好像没什么非得‘借一步’才能说的话。”

    “有。”他声音很轻,却沉得像压着千钧,“关于六年前那张机票。”

    她指尖猛地一缩,指甲陷进掌心。

    “你不用提。”她抬头,笑得极淡,“都过去了。”

    “可我没过去。”他忽然说。

    她怔住。

    贺言礼看着她瞳孔里映出的自己——西装笔挺,领带一丝不苟,可眼底分明翻涌着某种近乎狼狈的执拗:“思慕,我不是来道歉的。六年里,我试过很多次把你从生活里摘出去。删掉聊天记录,卸载视频软件,绕开所有你可能出现的医院、咖啡馆、书店……可每次路过你家楼下那棵银杏树,我都会下意识放慢车速——哪怕知道你早就不住了。”

    她喉头微动,没说话。

    “我以为时间能教我放下。可昨天晚上,我翻到你大学时给我画的速写本。”他从内袋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小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本边缘磨损的素描册,“你画了我三十七次。有我在图书馆睡着的侧脸,有我打篮球时跃起的瞬间,还有……我低头给你系鞋带的背影。”

    她呼吸一滞。

    “最后一页写着:‘贺言礼,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头看我一眼?’”他顿了顿,声音哑下去,“我翻了整整三年,才敢翻开这一页。”

    她眼眶猝然发热,猛地扭头看向窗外。阳光太烈,刺得人想流泪。

    “所以呢?”她声音发紧,“现在你看到了?然后呢?”

    “然后我想告诉你——”他向前一步,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细微的颤动,“当年我没去伦敦,不是因为不想陪你,是因为我怕。怕我走了,我妈撑不住;怕我妹妹垮了;怕我一松手,整个家就塌了。可我更怕的是……我配不上你那么干净的喜欢。”

    她终于转回头,眼尾泛红,却笑出了声:“贺言礼,你现在说这个,有意思吗?霍听澜躺在病房里,刚被他心上人训完话;而我,刚被你堵在走廊上,听你剖心挖肺。你觉得我该信哪一句?”

    “信你自己的心跳。”他忽然伸手,覆上她左手手腕内侧。

    她一颤,本能想抽回,却被他轻轻扣住。

    脉搏在指尖下狂跳,急促、滚烫、毫无章法。

    “它还记得我。”他声音低沉如耳语,“就像我记得你第一次穿高跟鞋查房,摔在我面前,膝盖磕破了还强撑着笑;记得你值夜班熬通宵,靠在我肩上睡着,口水蹭脏我衬衫领子;记得你说‘贺言礼,我喜欢你’那天,手里攥着两颗薄荷糖,紧张得糖纸都捏皱了——可我没接。”

    她眼里的水光终于漫上来,在阳光里碎成一片星子。

    “可我现在接。”他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展开——是机票,头等舱,日期是下周五,目的地:伦敦。

    “不是替你订的。”他直视她双眼,“是我自己买的。单程。我辞了律所合伙人职位,把案子全移交给了陈律。下周二办完最后交接,我就走。”

    她瞳孔骤缩:“你疯了?!”

    “对。”他嘴角微扬,竟有几分少年气的锋利,“我疯了六年,现在想清醒一次。”

    她盯着那张机票,手指微微发抖:“……为什么是现在?”

    “因为昨天,我看见你蹲在听澜病床边,给他剥橘子。”他声音缓下来,带着不易察觉的钝痛,“他腿不能动,你怕他手酸,就把橘瓣一瓣一瓣掰开,剔掉所有白络,再轻轻放进他嘴里。你做这些的时候,眼睛是亮的,嘴角是弯的,像从前给我剥糖一样自然。”

    她僵住。

    “可他吃第二瓣时,你悄悄把指甲掐进了掌心。”他低声说,“思慕,你疼的时候,从来不会让我看见。”

    她眼中的泪终于落下,砸在机票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我不想再看你疼了。”他拇指擦过她眼角,“也不想再假装看不见。”

    远处传来护士呼叫:“邵医生!12床患者血压骤降,快过来!”

    她猛地吸气,迅速抹掉眼泪,抓起治疗车就要走。

    贺言礼却一把攥住她手腕:“等等。”

    她回头,眼睫湿漉漉的。

    “我知道你现在不信我。”他从另一只口袋掏出一枚银色U盘,塞进她掌心,“里面是你当年申请的所有海外进修材料扫描件,还有我托人在伦敦帮你联系的三家顶级骨科中心的推荐信——主刀医生亲笔签的,附了你的临床案例分析报告。地址、联系方式、面试时间,我都标好了。”

    她怔怔看着掌心那枚小小的U盘,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炭。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你回国那天起。”他目光灼灼,“你回来,我就开始补课。学你写的病历格式,背你常查的文献编号,甚至……去旁听你主讲的每一场院内培训。思慕,我没打算靠回忆追上你。我想站在你并肩的位置,重新认识你。”

    她喉咙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

    “不急着答复我。”他松开手,后退半步,恢复成那个沉稳克制的贺律师模样,“U盘密码是你生日。机票有效期三个月。我等你——等你愿意把心门开一条缝,让我看看里面,还剩多少我的位置。”

    她攥紧U盘,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邵医生!”护士又喊,声音更急。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疾步而去,白大褂下摆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

    贺言礼没追。

    他站在原地,目送她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才缓缓抬起右手——那里还残留着她脉搏的温度,细弱,却固执地跳动着,像一株被踩进泥里又挣扎破土的草。

    他低头,看见自己无名指内侧有一道极淡的旧疤——那是她大学时用解剖刀不小心划的。当时她哭得比他还凶,硬是拉着他在校医院缝了三针,还郑重其事地盖了“邵思慕专属印记”的章。

    原来有些印记,从未真正消失。

    手机又震。

    这次是霍听澜。

    【哥,你刚走,我姐就来了。她……问我是不是真喜欢沈知微。我说是。她摔了杯子,说‘霍听澜,你真敢’。我告诉她,我不仅敢喜欢,我还敢娶。她说,‘好,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把婚礼请柬,亲手送到邵思慕手上’。】

    贺言礼盯着这条消息,久久未回。

    窗外梧桐沙沙作响,阳光穿过枝叶,在他肩头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

    他知道,沈知微是霍听澜同父异母的姐姐,也是霍氏集团现任CEO。她反对弟弟的感情,向来不是因为沈知微本人,而是因为——邵思慕。

    六年前邵思慕远赴伦敦,沈知微曾亲自飞过去,在她租住的小公寓楼下站了整夜。没人知道她们谈了什么,只知道第二天,邵思慕注销了全部社交账号,切断了与国内所有人的联系,包括霍听澜。

    贺言礼一直以为,是霍听澜不够坚定。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原来有人早就布好局,只等猎物自己走进笼中。

    而邵思慕,从来不是猎物。

    她是那只折翼后仍扑棱着飞向光的鸟。

    他慢慢将手机翻转,屏幕朝下。

    走廊空旷,只有他一人伫立。

    可这一次,他不再感到孤独。

    因为他终于看清了——

    她心里那扇门,并非锈死不开。

    只是锁孔里,还卡着他六年前遗落的一把钥匙。

    而这一次,他不会再弄丢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