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长生:从猎户开始加点修行: 第1041节 魔道后退
“谈判——”
王雨心神微动,隐约意识到,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发生了某些重要的事情,影响了九大宗和天神盟的关系走向。
这正是大计划想要的结果之一,只是不知是陷阱,还是真心想谈判。
“我们斗的太久了,死了太多人,”姜洪语气听不出情绪,“是时候考虑降低冲突烈度了。”
“降低冲突烈度?”
“不错。”
“你们打算赔偿多少灵币?”
“赔偿?”老迈的姜洪哈哈大笑一声,“这是九大宗也有利的事情,没有赔偿。”
“这事我做不到......
那声厉喝如惊雷炸裂夜空,震得整片苍穹嗡嗡作响,连下方怒涛城残存的发光石都忽明忽暗,似被音波压得喘不过气。崔浩只觉耳膜刺痛,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涌上的腥气——破空境威压,哪怕隔着十里,也如重锤砸在神魂之上。
巨鹰群速度未减,反而骤然拔高,双翼扇动带起狂风,将众人衣袍猎猎撕扯。可就在鹰群升至三百丈时,前方天幕陡然扭曲,仿佛一张无形大网兜头罩下,空气骤然凝滞,鹰羽扑棱声戛然而止,数十只巨鹰竟齐齐悬停半空,翅膀僵直,眼珠暴凸,连呼吸都凝住了。
“禁空阵!”阳步天失声低呼,脸色惨白。
陈嘉禾倚在鹰背上,指尖死死抠进木栏,指甲崩裂渗血也不自知。她望向远处天际——一道灰袍身影踏虚而来,足下无云,却每一步都踩得空间泛起涟漪,仿佛整片天地是他掌中棋盘,而他们,不过是待落的子。
“卜山师兄……”她嗓音嘶哑,几乎听不见,“他没死?”
话音未落,王雨已迎上那灰袍老者。两人尚未交手,虚空已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百里,所过之处星光黯淡,连月光都被撕成碎片。王雨手中浮出一柄青玉长剑,剑未出鞘,剑意已化作千道青芒,织成密不透风的剑网;灰袍老者袖袍一挥,十指弹出黑气,如十条毒蛟翻腾绞杀,与剑网撞在一起,轰然爆开一团无声白光——光晕所及之处,三只巨鹰当场汽化,连哀鸣都未来得及发出。
“走!”邬安杰厉喝,声如金铁交击,震散部分音波余威,“分散突围!鹰背不可久留!”
话音未落,他脚下巨鹰突然哀鸣一声,双翼自根部断裂,鲜血喷溅如雨。邬安杰身形一晃,竟未坠落,而是借着断翼反冲之势,整个人化作一道银白电光,斜斜射向东南方——竟是强行撕裂禁空阵薄弱处!
“学他!”崔浩低吼,猛地一拍鹰颈,同时双脚发力蹬向鹰背。巨鹰吃痛悲鸣,双翅狂振,竟真挣脱了半分禁锢,向上猛蹿三丈!崔浩借势跃出,人在半空拧腰翻身,右手已摸向腰间——不是刀,而是那副深灰色皮制拳套!
咔嚓!金属骨架咬合声清脆入耳,拳套瞬间覆满右臂。他左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通体漆黑的丹丸——正是桂彩衣昨日悄悄塞给他的“蚀骨燃髓丹”,药力霸道,服之可榨干真灵境武者半个时辰内所有潜能,代价是事后筋脉灼痛七日,修为倒退三层。
他仰头吞下。
丹丸入腹,如熔岩灌喉,一股滚烫洪流轰然炸开,顺着四肢百骸奔涌冲刷。崔浩眼前发黑,耳中嗡鸣,皮肤表面瞬时蒸腾起淡红色雾气,连瞳孔都染上一丝赤金。【境界值+500】——系统提示一闪而逝,他却已顾不得看。
“走!”他朝阳步天嘶吼,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阳步天早有准备,一把拽住陈嘉禾手腕,脚尖点在鹰背残羽上,借力腾空。三人呈品字形下坠,避开上方爆炸中心,直扑下方怒涛城灯火最密集的坊市区。
身后,禁空阵波动愈发剧烈,王雨与灰袍老者已战至癫狂。王雨左肩塌陷,青玉剑断为两截,却仍以断剑引动九天雷霆;灰袍老者半边脸皮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黑色肉芽,十指尽碎,却用断骨当刺,一招一式皆带腐朽死气。两人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开始腐败发黑。
崔浩落地时单膝跪地,震得青石板寸寸龟裂。他不敢停,右手撑地猛然起身,拖着阳步天与陈嘉禾冲进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是堵断墙,墙后传来厮杀声与火光——原来怒涛城守军并未全灭,残部正依托街巷负隅顽抗。
“躲这里!”崔浩将二人推进断墙后的柴堆,自己则闪身贴在墙根阴影里,屏息凝神。
十息之后,脚步声由远及近,沉重、急促,带着浓重血腥气。三个浊鬼踉跄奔来,其中一人断了左臂,伤口滋滋冒着黑烟;另一人右眼爆裂,眼眶里爬出细小蛆虫;第三人腰腹被开了一道尺长口子,肠子拖在地上,却仍一手提刀,一手拖着同伴尸体当盾牌。
他们显然刚经历恶战,气息紊乱,灵力枯竭,连神识都懒得外放。
崔浩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动了。
不是刀光,不是拳影,而是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贴地疾射,右拳裹着赤金色劲气,直轰中间那名拖尸浊鬼的咽喉!拳未至,热浪已将对方脸上脓疮尽数烤焦。浊鬼惊觉回头,却见一只拳头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嘭!
颅骨碎裂声沉闷如擂鼓。那浊鬼连哼都没哼,头颅整个向后拗折,颈椎骨刺破皮肉戳出后颈。崔浩顺势旋身,左肘横撞右侧断臂浊鬼太阳穴,肘尖擦过对方耳廓,带起一溜血珠;同时右脚后踹,脚跟精准踹中左侧独眼浊鬼心口。那人胸骨塌陷,倒飞撞上断墙,震得砖石簌簌落下。
全程不足三息。
阳步天看得手心全是汗,陈嘉禾更是捂住嘴才没叫出声——这哪是真灵境中期?分明是归一境巅峰的杀伐节奏!
崔浩喘了口气,喉头又涌上腥甜,强行压下。他迅速搜刮三具尸体,取走储物戒指、兵刃、几瓶伤药,还从独眼浊鬼怀里摸出半块焦黑令牌——上面刻着“怒涛巡监司”五字。
“他们在找活口。”崔浩把令牌塞给阳步天,“装死人太假,装溃兵更真。”
阳步天秒懂,立刻撕开自己衣襟,在手臂划开几道血口,又抓把尘土抹在脸上;陈嘉禾咬破舌尖,将血吐在衣襟上,再扯开领口露出锁骨处一道旧疤——那是三个月前风火城之战留下的。
三人刚藏好,巷口便涌入七八名玄阴族武者,为首者手持青铜罗盘,盘面悬浮着三颗血色光点,正微微颤动,直指断墙方向。
“有活气!”玄阴族头领狞笑,“两个真灵,一个归一……咦?”他忽然皱眉,盯着罗盘,“第三个光点……怎么在变弱?”
崔浩闭气缩在柴堆最底层,心跳压至最低。他左手悄悄探入怀中,摸到三枚铜钱——这是桂彩衣昨夜塞给他的“静息符钱”,以千年槐木芯炼制,埋入地底可隐匿生机半柱香。
他指尖一弹,三枚铜钱无声没入身下泥土。
罗盘上,第三颗血色光点果然开始明灭不定,随即彻底黯淡。
“跑了一个?”头领狐疑四顾,最终指向巷子深处,“去那边搜!这俩活口留着审!”
玄阴族武者呼啦散开。崔浩等到脚步声远去,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抹了把额头冷汗,发现掌心全是血——方才服丹反噬,毛细血管已开始崩裂。
“撑不住了……”他声音沙哑,“扶我起来。”
阳步天赶紧搀住他右臂,触手滚烫如烙铁。陈嘉禾默默递来一瓶碧色药液:“清心露,能缓燃髓之痛。”
崔浩仰头饮尽,苦涩清凉感顺喉而下,灼烧稍减。他强撑站直,目光扫过巷口——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具玄阴族尸体,胸口插着半截断枪,枪杆上缠着褪色红绸。
是邬安杰的枪。
崔浩心头一跳,快步上前拔出断枪。枪尖寒光凛冽,枪杆上刻着极细的云纹,纹路末端,赫然有个“望”字。
“他往东去了。”崔浩把断枪塞回阳步天手里,“跟着枪纹血迹走,他受了伤,但没死。”
阳步天低头细看,果然见青石板缝隙里渗着几滴暗红血珠,蜿蜒向东延伸。陈嘉禾却盯着断枪另一端——枪尾红绸被血浸透,却仍能看出内衬缝着一枚米粒大的银针,针尖微弯,针尾刻着细小符文。
“傀儡引线……”她声音发紧,“有人在操控他。”
崔浩瞳孔骤缩。
难怪邬安杰突围时轨迹异常,像被无形丝线牵扯!他猛地抬头看向天空——王雨与灰袍老者激战处,此刻竟浮现出十二道若隐若现的黑影,如蜘蛛悬丝,每一道都连向下方某位九大宗弟子的后颈!
“是‘千丝引魂阵’!”陈嘉禾失声,“传说中魔道禁术,以活人精血为引,控其神智如提线傀儡!”
崔浩脑中电光闪过——邬安杰带宁浅雪赴会,宁浅雪梳已婚发饰,邬安杰师父眼高于顶却收她为徒……一切线索轰然贯通。
宁浅雪根本不是邬安杰师妹。
她是卜山之女,三年前“陨星之祸”中被卜山亲手斩断灵根、剜去双目,送入望仙宗做卧底!那场祸事毁了九大宗十七名真灵种子,而卜山,正是唯一幸存的布阵者!
“走!”崔浩拽起二人,声音冷如玄铁,“去东市‘海神庙’——那里供着卜山本命雕像,阵眼必在庙中!”
三人刚拐出巷口,头顶忽有黑影掠过。一只通体漆黑的渡鸦俯冲而下,爪中抓着半片染血的月白袍角——正是邬安杰的衣料!
渡鸦双爪松开,袍角飘落,而它自己则撞向旁边酒楼匾额,“啪”地一声碎成血雾。雾中飘出三枚墨色丹丸,稳稳落在崔浩脚边。
崔浩弯腰拾起,丹丸入手冰凉,表面浮着细密符文,隐约可见“破妄”二字。
“邬安杰的……解药?”阳步天喃喃。
崔浩没回答,只是将一枚丹丸塞进陈嘉禾手中,一枚塞给阳步天,最后一枚含入口中。丹丸入喉即化,一股清冽气息直冲天灵,眼前幻象尽数消散——方才巷口那具玄阴族尸体,此刻竟在抽搐,脖颈处浮现出蛛网状黑线,正疯狂向脑内钻去!
“快走!”崔浩一把推开二人。
三人发足狂奔,身后巷子里,那具“尸体”突然睁眼,瞳孔全黑,嘴角咧开至耳根,喉咙里挤出非人的咯咯声:“找到……你们了……”
东市海神庙已在望。
庙门大开,门前石阶染满暗红血渍,两尊石雕海神像缺了左臂,断口处插着三支断箭。庙内烛火摇曳,映照出满地破碎的陶俑——那些本该是渔民祈福用的泥塑,此刻全被砸烂,陶片缝隙里,嵌着半截人类手指。
崔浩一脚踹开庙门。
正殿中央,一座三丈高海神金像巍然矗立。金像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镶嵌着两枚血红晶石,在烛光下幽幽转动,牢牢锁定了闯入者。
而金像基座前,跪坐着一个白衣女子。
她背对门口,长发如瀑垂落,发间一支素银簪静静闪烁。听到破门声,她缓缓转过头。
烛光映亮她的脸——苍白,秀美,左眼戴着黑纱,右眼却清澈见底,正静静望着崔浩,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笑。
“你来了。”宁浅雪轻声道,声音如泉水击石,“我等这一刀,等了整整三年。”
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那里没有血肉,只有一团缓缓旋转的漆黑漩涡,漩涡中心,一点猩红如将熄的炭火,明明灭灭。
崔浩握紧拳套,指节发出咯咯轻响。
【武道境界:真灵境中期(11980/20000)】
面板数字跳动,他却看也不看。因为就在宁浅雪掌心漩涡浮现的刹那,整座海神庙的地面,开始渗出粘稠黑血。
血越流越多,漫过门槛,爬上石阶,无声无息,却带着令人窒息的腐朽气息。
阳步天喉结滚动,想说话,却发现舌头僵硬如铁。
陈嘉禾攥紧袖中银针,指尖已被掐出血痕。
崔浩向前踏出一步。
靴底踩碎一滩黑血,血水溅起,竟在半空凝成一只细小骷髅,张口无声尖啸。
宁浅雪笑了,这次是真正地笑出声。
“很好。”她说,“那就……开始吧。”
话音落,她掌心漩涡轰然暴涨,整座海神庙的烛火齐齐熄灭。唯有那双血晶石眼睛,骤然亮如骄阳——
庙外,王雨与灰袍老者的战斗余波终于席卷至此。一道撕裂苍穹的剑光劈开云层,直斩庙宇屋顶。
而崔浩的刀,也在同一时刻,悍然出鞘。
刀光如雪,斩向那双亮得骇人的血晶石眼。
整座怒涛城,在这一刻,彻底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