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长生:从猎户开始加点修行: 第1043节 奇毒
月夜中,三只巨鹰在一处高山驿站的院子里落下,邬安杰、姜昆、刘善三人跃下巨鹰。
靴子落在石板上,发出三声清脆的磕响。
高山驿站矗立在一座孤峰顶端,四周没有灯火,只有风声从岩石缝隙间穿过,发出类似低泣的呜咽。
驿站本身是一座建在孤峰顶部的三层的石砌建筑,墙身灰白。
一些门板半掩,被风吹得一下下磕在门框上,发出“嘎——嘎——”的声响,像是有鬼在作祟。
“邬师兄,”姜昆收回目光,侧头看向邬安杰,语气里带着疑......
那声厉喝如惊雷炸裂夜空,震得整片苍穹嗡嗡作响,连下方怒涛城残存的发光石都骤然明灭数次。崔浩只觉耳膜刺痛,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翻涌的血气——破空境威压如山倾泻,哪怕只是余波扫过,也压得真灵境武者呼吸滞涩、灵脉微颤。
他下意识攥紧缰绳,巨鹰双翼猛然一沉,几乎失控俯冲。前方数十只巨鹰亦是齐齐晃荡,队形瞬间散乱。几只离得近的鹰背上,有弟子当场吐血,更有两人直接从鹰背栽落,惨叫声刚起半截便被风撕碎。
“别看天!”阳步天嘶吼着拍向陈嘉禾后背,一道温厚灵力裹住她心脉,“闭眼!守神!”
陈嘉禾脸色惨白,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咬破舌尖才没让神魂溃散。她余光瞥见崔浩侧脸绷紧如铁,额角青筋暴起,却仍稳稳控鹰,竟未坠落一分——那一瞬,她忽然想起桂彩衣曾随口提过一句:“夫君说,天上飞的鹰,比地上跑的马更难驯,可只要缰绳在手,鹰就还是你的腿。”
不是修为高,是心不摇。
念头刚起,头顶风云骤变。
王雨踏空而立,青衫猎猎,双手结印如托千钧,身后虚空寸寸扭曲,一尊三丈高的玄黄虚影拔地而起,手持巨斧,斧刃寒光撕裂云层。那虚影每踏一步,脚下便凝出一朵金莲,莲瓣绽开时迸出无数细密剑气,织成一张横贯十里、密不透风的剑网,朝追来的黑袍老者当头罩去。
“玄黄镇岳诀?!”黑袍老者怒极反笑,袖袍一抖,甩出十八枚墨玉骷髅,骷髅眼窝燃起幽绿鬼火,迎风暴涨至丈许大小,撞上剑网时轰然爆开,毒雾与剑气相激,炸出大片墨紫色雷光。
雷光之中,王雨身形微晃,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却将双手印诀猛地一合——
“斩!”
玄黄虚影巨斧劈落,斧光未至,音爆已先撕开空气,地面怒涛城东侧城墙无声坍塌百丈,砖石尽数化为齑粉,连烟尘都未来得及腾起便被斧势碾成真空。
黑袍老者终于色变,双臂交叉挡于胸前,墨玉骷髅残骸急速回旋,在他体外结成三重骨盾。斧光劈落,第一重骨盾咔嚓碎裂,第二重凹陷变形,第三重竟被硬生生劈开一道裂痕,斧锋擦着他左肩掠过,削下半截衣袖,露出手臂上密密麻麻的暗红符文。
“姜无咎!”王雨声音清越如钟,“你替卜山挡了三次劫,今日该还了。”
姜无咎肩膀伤口处血肉焦黑,却不见流血,反而泛起诡异的琉璃光泽。他冷笑一声,左手五指骤然张开,掌心浮出一枚赤铜罗盘,盘面刻满逆向旋转的星轨,中央一颗猩红光点正疯狂闪烁:“王雨,你拦不住我——北斗锁魂阵,启!”
罗盘腾空而起,滴溜溜一转,七道赤芒自盘中射出,直贯天穹。刹那间,原本漆黑的夜幕被撕开七处窟窿,每处窟窿后都悬着一颗血色星辰,星辰之间以暗红光链相连,构成一张倒悬的巨网,兜头朝王雨罩下。
王雨瞳孔骤缩:“魔道禁术·七煞噬灵阵?!你竟敢引动北斗煞气污染星轨——”话音未落,七颗血星同时爆亮,一股腐朽、衰败、令人神魂欲呕的气息弥漫开来。王雨身后玄黄虚影发出痛苦嘶鸣,身形剧烈波动,竟有溃散之兆。
“糟了!”阳步天失声低呼,“这是用命换命的禁阵,王长老撑不住一炷香!”
崔浩却盯着那七颗血星,目光如刀。
他记得桂彩衣说过,师父当年研究过星轨反制之法——不是硬撼,而是借力。北斗七曜本属正道星图,若以同源灵力引偏其运转节点,煞气自会反噬布阵者。可谁能在破空境全力催动的禁阵中,精准击中七个微不可察的星轨交汇点?
他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新买的皮制拳套,碎星铁嵌钉硌着指腹,传来细微震颤。
就在此时,前方一只巨鹰背上,邬安杰忽然转身,目光如电射来,直直钉在崔浩脸上。没有言语,只有一道极其细微的传音,冷硬如铁:“东南角第三星,三息之后,它会偏移半寸——打它!”
崔浩浑身一震。
邬安杰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又怎知他能打中?更可怕的是——邬安杰为何要帮他?
电光石火间,崔浩已无暇细思。他猛一扯缰绳,巨鹰尖啸着九十度侧翻,避开前方两头受惊乱撞的坐骑,同时右脚蹬鞍,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倒射而出,直扑左下方三十丈处——那里,正悬着一颗血色星辰的投影!
“师弟疯了?!”阳步天骇然失色,欲伸手拉他,指尖只触到一缕疾风。
陈嘉禾却猛地抬头,望向崔浩决绝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亮光:“他……在借坠势蓄力?!”
没错。崔浩根本没打算凌空跃击。他计算着坠落轨迹、风速、巨鹰翻滚带来的离心力,将全身灵力压缩至右拳,再借下坠之势,把这一拳化作一道无声无息的暗流,专攻那颗血星投影最薄弱的星核节点。
碎星铁拳套表面,十二枚金属钉同时亮起幽蓝微光。
三息已至。
东南角第三颗血星果然如邬安杰所言,微微一颤,偏移半寸——正是星轨轮转的间隙!
“就是现在!”
崔浩右拳悍然轰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蓝线,如针般刺入血星投影中心。刹那间,那颗血星剧烈抽搐,表面浮现蛛网般的裂痕,紧接着“砰”一声闷响,炸成漫天血雾。雾中一点幽蓝火苗顽强跳跃,顺着暗红光链疾速倒窜!
“啊——!”姜无咎惨嚎一声,左手罗盘“咔嚓”裂开三道缝隙,七颗血星同时黯淡,其中四颗更是直接熄灭!他喷出一大口黑血,踉跄后退三步,脚下云气溃散,整个人向下坠落数丈。
王雨抓住这千分之一瞬的破绽,玄黄虚影巨斧横扫,斧光如天河倒灌,狠狠劈在剩余三颗血星之上。轰隆巨响中,三颗星辰彻底崩碎,漫天血光反卷,尽数倒灌入姜无咎体内!
“噗!”姜无咎双目凸出,七窍喷血,皮肤寸寸龟裂,裂纹里渗出的不是血,而是沸腾的暗红色岩浆。他仰天长啸,声音已非人声,而是无数冤魂哭嚎的混响:“王雨!邬安杰!你们等着……卜山大人不会放过你们……宁浅雪……她也活不过今夜……”
话音未尽,他周身岩浆骤然内敛,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撞破云层,朝西北方向亡命遁去,速度竟比先前快了三倍不止!
王雨并未追击,只是抬手一招,散落的剑气如百川归海,聚回他指尖,凝成一枚寸许长的青色小剑,轻轻一弹——
“咻!”
小剑破空,无声无息,却在百里之外的血光中精准炸开。姜无咎遁光猛地一滞,半边身子轰然炸裂,只剩半具残躯裹着血雾,继续向西北狂飙,最终消失于天际尽头。
天地间,唯余劫后余生的死寂。
所有巨鹰重新列阵,缓缓升空。无人欢呼,无人议论,只有一双双疲惫却灼亮的眼睛,在夜色中彼此确认着同伴尚在。
崔浩落回鹰背,喘息粗重,右拳微微发麻,碎星铁拳套表面,一枚金属钉悄然崩裂,露出底下暗哑的灰黑色。
他低头看向面板:
【武道境界:真灵境中期(12830/20000)】
+1280,其中一千二来自击破星核时反噬的煞气碎片,被他以《枯木逢春功》强行炼化,余下八百是坠落途中顺手斩杀两名逃窜魔道所得。
不算多,但够用了。
他摸了摸腰间储物戒,里面静静躺着二十七枚戒指,还有那柄归一境高手的断刀——刀身暗红,刃口有细微锯齿,挥动时隐隐带风雷之声,应是掺了雷纹钢。明日回城,先去鲁前辈铺子,让他帮忙淬炼一番,再寻桂彩衣参详刀谱。
正想着,前方邬安杰的巨鹰忽然减速,与他并驾齐驱。月光下,邬安杰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目光却异常平静:“你出拳的角度,比我预计的准三分。”
崔浩一怔,随即拱手:“多谢邬师兄指点。”
邬安杰淡淡颔首,目光掠过他腰间拳套:“碎星铁?鲁大锤的手艺,勉强过得去。”顿了顿,又道,“宁师妹的婚约,是师父定下的。她根骨九类,非十类。但她的‘冰魄玄光’,能照见星轨偏移。”
崔浩心头一震,豁然开朗。
原来邬安杰并非未卜先知,而是宁浅雪提前以秘术观测到了北斗煞阵的致命破绽,再由邬安杰转述给他——一个需要借力、需要时机、更需要有人信他能打中的机会。
“为何选我?”崔浩忍不住问。
邬安杰目光投向远处渐隐的怒涛城轮廓,声音低沉:“因为高起看见你杀人时,眼睛里没有杀气,只有算计。阳步天看你时,眼里有疑虑,但没有嫉妒。陈嘉禾回头看你,不是看救命恩人,是看……值得托付后背的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九大宗缺的不是天才,是能活到破空境的棋子。你,比他们更像棋子。”
崔浩沉默良久,最终只道:“多谢邬师兄抬爱。”
邬安杰不再多言,巨鹰振翅加速,率先冲入云层。崔浩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忽然想起桂彩衣昨日煮茶时说的话:“夫君,棋子若太听话,迟早被弃。可若太聪明,又怕它自己成了下棋的人。”
风更大了,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缓缓摘下右手拳套,露出掌心一道细微的血线——那是击破星核时,反震的煞气割开的。血珠渗出,竟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幽蓝。
他将血珠抹在断刀刀脊上。
血遇刀锋,无声渗入,整柄断刀仿佛活了过来,轻轻嗡鸣。
回到百宝客栈时,天已微明。
桂彩衣端坐在院中石桌旁,桌上两盏茶,一盏热气氤氲,一盏凉透。她抬眸望来,目光在他右拳、腰间断刀、以及染血的靴子上一一停顿,最后落回他脸上,轻声道:“回来了。”
“嗯。”崔浩走过去,握住她微凉的手,“买了拳套和指虎,还顺手抢了二十七个戒指。”
桂彩衣指尖抚过他掌心血线,一缕温润灵力渡入,血线迅速愈合:“伤不重,但煞气入体,需得三日静养。”她起身,从屋内取出一个青玉匣,“昨日鲁前辈托人送来,说是你订的箭矢,加急赶工,共二百零三支。另附一张弓,用千年玄铁木与蛟筋所制,拉力三千斤,他让你试试合不合手。”
崔浩打开玉匣,一股凛冽寒意扑面而来。匣中箭矢通体银白,箭簇非金非铁,呈半透明状,内里似有细碎星光流转;弓身乌黑,握感沉实,弓弦绷紧如一线寒霜。
他取箭搭弓,轻拉半尺,弓身纹丝不动;再拉一尺,弓弦发出细微龙吟;待拉至满月,整张弓竟泛起淡淡水波纹路,仿佛弓身之内,藏着一条蛰伏的蛟龙。
“好弓。”崔浩由衷赞叹。
桂彩衣点头:“鲁前辈说,此弓认主,唯真灵境以上可开,且需心志坚毅者,否则弓反噬,灵脉俱废。”
崔浩收弓入匣,忽然问道:“彩衣,若有一天,我不再是棋子,而是执棋之人,你会站在哪一边?”
桂彩衣正将凉茶倒入炉中续水,闻言动作未停,只垂眸看着壶中翻滚的水花,声音很轻:“我嫁的,从来不是棋子,也不是执棋者。”
“那是谁?”
她抬眸,晨光落在她眼底,清澈见底:“是我夫君。”
崔浩怔住,随即朗声大笑,笑声惊起飞檐上两只宿鸟。他将青玉匣郑重放在石桌上,转身抱起桂彩衣,大步流星走向内室:“夫人说得对。棋子也好,执棋者也罢,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这三百境界值,熬成真灵境后期的根基!”
桂彩衣伏在他肩头,唇角微扬,指尖悄悄勾住他衣襟一角,声音带着笑意:“夫君莫急……我已备好三味引火药,三碗凝神汤,还有一张……新画的《阴阳调息图》。”
窗外,东方天际,一轮红日正奋力挣脱山峦束缚,万道金光泼洒而下,将整座百宝客栈染成一片辉煌金色。
崔浩的脚步,踏在光里,沉稳,坚定,再无半分犹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