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海王顶流?纯爱巨C!: 第593章 人生大事定档&第二个自制项目
四月上旬。
窝在家里丧良心的玩了两天3“破一”,二女先后离开海棠湾。
超月前去录制《开播!情景喜剧》,田妹儿则赶往京城跑商务、拍杂志。
宁远在家挺尸一天,随后也重新投入到了专辑筹...
宁远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剧本边缘,纸页被揉出几道细微褶皱。茶几上青瓷杯沿还凝着水珠,杨超月刚沏的那杯滇红已凉了半截,琥珀色茶汤浮着层薄薄的油光,像他此刻沉在喉底没咽下去的叹息。
手机屏幕还亮着,金鸡奖提名名单的热搜词条底下,最新一条热评被顶到榜首:“存子演完《小红花》后三年没接戏,全靠老谋子喂饭吃——这饭里是不是掺了砒霜?”底下跟评如潮,清一色“+1”“笑死,砒霜都比她演技有劲儿”“建议把‘谋女郎’改成‘谋毒郎’”。
宁远却盯着这条评论末尾的小字:【数据来源:猫眼专业版·2023年Q3演员待播剧空窗期统计】。
他忽然抬眼,目光扫过茶几对面蜷在懒人沙发里的殷雪倩——这姑娘正用脚趾头勾着平板支架,屏幕反光映得她鼻尖发亮,嘴里还叼着半根没剥完的香蕉皮。
“倩倩,”宁远声音不高,却让客厅骤然安静,“你昨天跟我说,存子工作室上周三下午三点,在京郊某影视基地拍了个广告?”
殷雪倩叼着香蕉皮含混点头:“嗯……是给那个新国货护肤品牌拍的,叫‘云岫’,主打‘东方草本养肤’。”
“拍了多久?”
“就半天,四小时,收工时还顺手直播了十分钟。”
宁远指尖一顿,轻轻叩了两下膝盖:“她当天穿的什么衣服?”
田溪薇闻言立刻支棱起身子,凑近殷雪倩平板:“哎哟,还真有直播回放!”她手指翻飞点开视频平台,输入关键词,三秒后弹出一条标题为《云岫×存子|山野入镜·素颜初绽》的短视频,封面图里存子穿着月白色改良旗袍,挽着松松的堕马髻,手腕上一串青玉镯子衬得皮肤冷白如瓷。
宁远没看画面,只问:“镜头里有没有拍到她右手小指?”
殷雪倩一愣:“啊?没注意……”
“放大。”宁远朝田溪薇示意。
田溪薇迅速拖动进度条,找到直播片段——存子正对着镜头介绍一款“雪参精华乳”,说话时习惯性将左手搭在右腕上,而右手五指自然微张,悬在镜头前半尺处。就在她抬手比划“三重萃取工艺”时,镜头恰好掠过她右手小指根部——那里贴着一枚极小的、近乎透明的医用创可贴,边缘微微卷起,露出底下一道新鲜粉红的细痕。
“嘶……”杨超月倒抽一口气,“这伤……”
“三个月前,《小红花》杀青宴上,她摔进消防通道的事儿还记得吗?”宁远声音平缓,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刮过骨头,“当时说只是蹭破点皮,剧组公关稿写得温情脉脉,‘为艺术轻伤不下火线’——可消防通道那地方,地面是防滑水泥,扶手是黄铜包边,她怎么就偏偏摔得小指骨裂?”
田溪薇怔住:“你意思是……”
“不是摔的。”宁远终于端起那杯凉透的红茶,抿了一口,苦涩直冲舌根,“是被人按在墙上撞的。撞之前,她刚在洗手间隔间里,跟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吵完架。那人走的时候,左袖口沾了点她耳后掉下来的珍珠耳钉碎屑——我让锦湖技术组还原过监控,虽然只有三帧模糊影像,但能确认是华影传媒的定制袖扣。”
空气霎时凝滞。
杨超月搁下剧本,指尖无意识绞紧衣角:“华影……不就是《小红花》的联合出品方之一?”
“对。”宁远把空杯子放回茶几,陶瓷底与玻璃面磕出清脆一声,“也是存子签约八年的东家。”
殷雪倩忽然放下平板,从自己帆布包里抽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哗啦掀开十几页,纸页间夹着几张泛黄的新闻截图:“哥,你还记得去年七月,‘星途计划’青年导演扶持基金公示名单吗?”
宁远垂眸。
殷雪倩指尖点着其中一行:“第十七位,李砚。获奖项目《雾中桥》,预算三百二十万,由华影传媒全程监制。”
“李砚?”田溪薇蹙眉,“那个拍过《灰烬来信》的纪录片导演?听说他太太……”
“去年十一月确诊乳腺癌三期。”宁远替她说完,嗓音低哑,“手术费加靶向药,两年花了将近一百七十万。华影去年底突然终止与他的导演合约,理由是‘创作方向偏离公司战略规划’。”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挂钟秒针走动的咔哒声。
宁远忽然笑了下,很淡,像水面掠过的风:“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存子摔进消防通道那天,李砚正在华影总部签解约协议。她撞伤小指的时间,和他走出大楼玻璃门的时间,只差四分十七秒。”
杨超月猛地抬头:“所以你怀疑……”
“我不怀疑。”宁远打断她,目光扫过三人,“我只是确认了一件事——老谋子推存子进金鸡,根本不是为了给她镀金。”
他顿了顿,从剧本里抽出一张薄薄的A4纸,那是《去有风的地方》片方寄来的最新版拍摄日程表。纸页右下角,用铅笔圈出三个日期:8月12日、9月3日、10月27日。旁边标注着极小的字迹:“主创闭门会(华影主导)”。
“这三个日子,”宁远指尖点了点,“都是华影传媒董事长周世勋的生日。”
田溪薇瞳孔骤缩:“周世勋……不就是当年把《悬崖之上》剪辑权卖给院线、逼得张毅连夜飞哈尔滨救盘的那位?”
“对。”宁远把纸片翻过来,背面赫然是密密麻麻的手写笔记,字迹凌厉如刀刻:“周世勋今年六十四岁,查出阿尔茨海默症早期三年。最近半年,他女儿周晚晴开始全面接手华影影业板块。而这位周小姐——”他停顿半秒,喉结微动,“上个月刚跟存子的经纪人,领了结婚证。”
满室寂静。
窗外不知何时飘来细雨,沙沙敲打玻璃,像无数细小的指节在叩问真相。
宁远忽然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实木地板上,走到落地窗前。雨幕中,城市灯火晕染成一片片流动的暖黄。他望着楼下梧桐树被雨水洗得发亮的叶子,忽然开口:“你们知道为什么《小红花》要改名吗?”
没人应声。
他自问自答:“最初立项时,它叫《红棉袄》。讲一个南方纺织厂女工,把丈夫战地牺牲后寄回的军装改造成棉袄,年复一年给儿子穿。后来制片方说太土,观众不爱看,改成《小红花》——可你们发现没有?全片十二场关键戏,存子穿的每件衣服,领口、袖缘、下摆,全有暗红色滚边。连她最后病床上插着的输液管,胶布都是红的。”
杨超月喃喃:“这是……视觉母题?”
“是诅咒。”宁远转身,眼底映着窗外流光,“老谋子拍这片子,根本不是为存子,是为周世勋。周老爷子年轻时在纺织厂当过十年调度员,他初恋就是被棉纱机绞断右手的女工。那姑娘临终前,用最后一口气给他缝了件红棉袄——结果他第二天就调去北京,再没回去过。”
田溪薇脸色微白:“所以……”
“所以这部片子,是周世勋的忏悔录。”宁远扯了扯嘴角,“而存子,是他选中的祭品。”
雨声渐密。
殷雪倩忽然合上笔记本,从包里摸出个U盘推到宁远面前:“哥,昨天我托中影资料馆的老同学,调出了1993年《红棉袄》原始剧本的胶片修复版。里面有个被删掉的结尾——女主角死后,所有工友把她的棉袄撕成布条,编成绳索,吊死了当年强令加班致事故的厂长。”
宁远拿起U盘,金属外壳冰凉。
他没看,只是攥在掌心,指节泛白。
良久,他忽然问:“溪薇,你上周去横店探班,看见谢晓春的民宿了吗?”
田溪薇一愣:“啊?看见了,就在洱海边上,白墙青瓦,门口种着一排绣球……”
“绣球是什么颜色?”
“蓝紫色,大片大片的,快淹到台阶上了。”
宁远点头,目光落回手中剧本,指尖缓缓抚过《去有风的地方》六个铅印字:“查清楚了。谢晓春的原型,是大理州非遗保护中心退休副主任,真名谢翠兰。她三十年前,亲手把周世勋初恋的遗物——那件红棉袄,捐给了省博。”
杨超月呼吸一窒。
宁远终于笑了,这次笑意真正抵达眼底,像寒潭乍裂,涌出温热的泉:“所以现在懂了吧?为什么老谋子非要把存子塞进金鸡?因为只有让她站在聚光灯下,被千万双眼睛盯着,那些压了三十年的旧账,才敢浮出水面。”
他松开手,U盘静静躺在掌心,映着窗外流动的霓虹。
“而我接不接这部戏,”宁远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已经不是选不选天仙姐的问题了。”
“是选不选,替谢翠兰,把那件红棉袄,重新披回她自己身上。”
雨声忽然变大,噼啪砸在玻璃上,像无数细小的鼓点。
田溪薇望着宁远侧脸,忽然想起三年前《少年的你》杀青夜。那时他也是这样站在窗边,远处霓虹明明灭灭,他手里攥着陈念写给小北的最后一封信,信纸被汗水浸得半透,墨迹洇开成一片深蓝。
那时她问他:“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不会接这个角色?”
他答:“会。因为有人需要光,哪怕只照到他们脸上一秒。”
此刻,宁远转过身,目光依次扫过三张年轻却凝重的脸,最后停在田溪薇眼中:“所以,现在我要问你们——”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如刃:
“溪薇,你愿不愿意,陪我去大理,替一个六十岁的女人,把三十年前没喊出口的那句‘对不起’,亲口说给她听?”
田溪薇没回答,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他仍攥着U盘的右手。掌心相贴,温度交融。
杨超月默默起身,从书架最底层抽出一本硬壳册子——那是宁远所有影视剧的原始分镜手稿,扉页写着“献给所有没被看见的谢翠兰们”。她翻开泛黄的纸页,指着其中一页潦草涂鸦:“哥,你看这个。”
宁远凑近。
画纸上,是简笔勾勒的洱海民居,屋檐下垂着风铃,铃舌却是枚小小的、褪色的红布条。
“这是你去年在云南采风时画的。”杨超月指尖点着布条,“当时你说,风铃响起来,是过去在说话。”
宁远久久凝视那抹褪色的红。
窗外雨势渐歇,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月光如银泻下,温柔覆盖整座城市。
他忽然伸手,将剧本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原本空白,此刻却被人用铅笔补上一行小字,字迹稚拙却坚定:
【风起处,必有回声】
宁远望着那行字,忽然抬手,用指甲盖轻轻刮掉“风”字最后一笔的墨迹,露出底下早已蚀刻在纸纤维里的旧痕——
那是一个更早的、被反复描摹又覆盖的字。
【疯】
原来他从未忘记。
只是等风来,吹散遮眼的雾。
田溪薇悄悄挪了挪身子,肩膀轻轻靠上他手臂。宁远没躲,任那点温软贴着自己,像初春枝头试探着舒展的第一片嫩芽。
殷雪倩默默掏出手机,打开录音软件,按下播放键。
扬声器里传出一段沙哑的女声,带着浓重的云南方言口音,正在讲述一个关于绣球花的故事:
“……我们这儿叫它‘八仙花’,不是因为好看,是因为它耐活。根扎得深,旱三年不死,涝三年不烂。有一年暴雨冲垮了茶山,满山茶树都倒了,就剩坡上那丛八仙花,杆子弯到地,花却开得更旺——人啊,有时候就得学会弯着腰活。”
录音戛然而止。
宁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无半分倦怠。
他拿起手机,拨通锦湖娱乐CEO林振邦的号码。
“林总,”他声音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去有风的地方》,我接了。”
“另外,麻烦您通知片方——”
“我要见谢翠兰老师。”
“现在。”
电话那头沉默三秒,传来一声极轻的、如释重负的叹息。
宁远挂断电话,目光扫过茶几上那杯凉透的红茶。
他忽然伸手,将杯中残茶缓缓倾入窗台那盆绿萝的陶盆里。
褐色液体渗入深褐土壤,无声无息。
片刻后,一株新生的嫩芽,猝不及防地,从湿润的泥土深处,顶开枯叶,颤巍巍探出一点鲜亮的绿。
像一句迟到三十年的应答。
像一场蓄谋已久的,温柔的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