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这个煤老板太懂艺术了!: 第487章 就他?首席摄影师?
十二月六日,上午十点钟。
几辆别克商务轿车,开进了煤运产业园的大门,然后沿着园区主路缓缓驶向了停车场。
停车场。
贺萱已经带着杂志部、综合部的接待人员等候在这里了。
车停稳...
包厢里灯光昏黄,映在深色檀木桌面上泛着温润光泽。窗外晋省饭店后巷的梧桐树影被夜风推搡着,在墙上缓慢游移,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郝运夹起一块过油肉,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咀嚼时下颌线条微绷,眼神却始终沉静,仿佛刚才那番关于七百亿资金、好莱坞制片厂与IP授权的对话,不过是在谈一单羊肉批发价。
赵秘书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余光扫过对面两位金融老将——上官廉正低头翻看方案最后一页,纸页翻动声极轻;李光慧则用银筷尖点了点桌面,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均匀得近乎刻意。她知道,这两人心里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不是为钱,而是为格局。
“郝总。”李光慧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把所有浮散的思绪都钉回原地,“您说‘煤运娱乐永久免费获得米高梅全部IP使用权’——这个‘全部’,是指截至破产申请日所有已登记、已存档、已发行、已备案的影视作品、角色形象、音乐母带、美术设定、衍生开发权,还是包括未来五年内由其既有版权衍生出的新创作?”
郝运没立刻回答,而是抬手示意服务员续茶。滚水注入紫砂壶底,腾起一股白雾,氤氲了他半张脸。等热气稍散,他才放下壶柄,目光坦荡:“李董问得精准。我指的‘全部’,是米高梅截至2023年5月17日向美国破产法院提交《债务人资产清单》所列明的一切知识产权资产,含影视、音乐、出版、游戏、主题乐园、商品化全链条权利,且涵盖其子公司联美影业、奥利安影业名下同步登记的所有权属。不设时效上限,不设地域限制,不设使用形式门槛。”
他顿了顿,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枚U盘,轻轻推至桌沿。“这是伊坎先生亲自提供的、经第三方律所交叉核验的原始权属数据库索引目录,含237部电影、412部剧集、89个动画系列、16个经典角色宇宙的著作权链路图谱。其中《007》《猫和老鼠》《绿野仙踪》《乱世佳人》《机械战警》《比佛利山庄娇妻》《粉红豹》……全部在列。”
上官廉伸手接过U盘,指尖微微一顿。他曾在纽约见过类似文件,但那些都是付费订阅的商业情报库摘录,绝无可能如此完整、如此权威、如此……直抵核心。他抬眼看向郝运:“您怎么拿到的?”
“伊坎说,”郝运笑了笑,“华尔街的赌徒,最怕的不是输钱,是输掉话语权。他需要一个信得过的‘本土支点’——不是中介,不是通道,是能和他站在同一块甲板上,一起摇旗、一起喊号、一起拆船又造船的人。他说,煤运娱乐有矿脉,有印刷厂,有出版社,有门户网站,有漫画IP,有艺人经纪,有综艺制作,有宣发矩阵……唯独缺一张好莱坞入场券。而这张票,必须由我们自己亲手撕开。”
包厢内一时无声。只有空调低鸣与远处电梯运行的微响。
李光慧缓缓吸了口气,忽然问:“那渠道呢?您说‘全球发行和宣传渠道使用权’——米高梅在全球七十二个国家设有院线合作方、流媒体分发节点、电视播映代理机构、海外公关公司……这些,也是‘永久免费’?”
“是。”郝运答得干脆,“但不是‘白嫖’。条款里会写明:煤运娱乐每年需向新狮门影业支付基础技术服务费,金额为当年该渠道实际产生的中国区增量营收的百分之三。换言之——我们不用预付一分钱,只在赚到钱之后,按比例分红。若零收益,零支出。”
上官廉眉心一跳。这根本不是授权,是绑定。是让煤运娱乐成为新狮门影业在中国市场的唯一操盘手,而对方,则以全球渠道为杠杆,撬动整个华语内容出海生态。
“您想建桥。”李光慧终于笑了,那笑里带着三分惊愕,七分了然,“不是过河,是造桥。桥修好了,不止您走,所有华语创作者都能走。”
“对。”郝运点头,“《一人之下》第一卷下周上市,印量三十万册。但我想让它登上海外亚马逊中文畅销榜前三;《偷星九月天》正在筹备动画化,我想让它进Netflix亚洲原创频道;毛筱彤刚签的《霓虹灯下的哨兵》剧本,我想让它在戛纳导演双周展映;景湉和赵一欢联手的音乐综艺,我想让它成为TikTok全球挑战赛的主题曲来源……这些,单靠我们自己,十年都难破冰。可若有了米高梅的发行通道——他们已有成熟的本地化译制团队、已有的院线排片算法、已有的流媒体推荐权重模型、已有的公关危机响应机制……我们缺的,从来不是内容,是出口。”
赵秘书适时递上一份补充文件——《煤运娱乐海外战略协同白皮书(草案)》。封面上烫金字体低调却不容忽视。李光慧翻开第一页,瞳孔微缩:里面清晰列出十二个优先落地项目,对应米高梅现存渠道的十二个接入端口,每项均标注技术接口标准、数据传输协议、内容审核红线、本地化适配周期。最末一页,是手写体批注:“第一阶段目标:六个月内完成三部国产内容登陆北美主流平台;十二个月内实现五部IP达成海外衍生开发签约;十八个月内组建联合制片实体,启动首部合拍电影立项。”
“您连时间表都列好了?”上官廉喃喃。
“不是列好,”郝运端起茶杯,杯底与瓷碟轻碰一声脆响,“是倒计时已经开始。伊坎告诉我,债权人委员会表决截止日是明年二月十七日。我们只剩一百零三天。”
话音落下,包厢温度仿佛骤降三度。
李光慧手指无意识划过白皮书纸页边缘,声音低沉:“郝总,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最终没能拿下债权,或者合并失败,或者监管卡在出境审批环节……您这一整套规划,就全盘崩塌。”
“想过。”郝运放下杯子,目光扫过二人,“所以我留了退路。”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封面素净,仅印一行小字:《晋商文化产业振兴基金(暂定名)可行性研究报告》。
“如果七百亿出海受阻,”他指尖点在报告标题上,“我们就把它留在国内。一半投向山西文旅实景演艺升级——把乔家大院、平遥古城、云冈石窟做成沉浸式戏剧矩阵;一半投向晋籍青年导演扶持计划——三年内孵化三十部方言电影,全部由煤运影业主投主控,全部纳入金鱼书局年度选题库,全部上架煤运新闻网首页轮播。名字我都想好了,叫‘晋火计划’。火,是晋商之火,是窑变之火,是煤层深处未曾熄灭的光。”
上官廉怔住。李光慧怔住。
他们突然意识到,郝运从头到尾,就没把赌注压在单一路径上。他像一个布阵三十年的老棋手,每颗子都落在活眼上——出海是阳谋,留守是暗桩;好莱坞是远征军,晋中大地才是根据地。所谓“避险资金”,在他手里早已不是防御性工具,而是一把双向开刃的刀:向外劈开资本壁垒,向内凿穿文化孤岛。
赵秘书这时起身,将两台平板电脑分别置于二人面前。屏幕亮起,自动播放一段五分钟视频:镜头掠过太原钢铁厂废弃高炉群,锈迹斑斑的炉壁上投影着《一人之下》主角张楚岚奔跑的身影;切换至吕梁山坳里一座小学教室,孩子们正用煤运印刷厂特制的“炭笔绘画本”临摹《偷星九月天》九月造型;再切至大同云冈石窟第12窟,AR眼镜中飞天衣袂翻涌,背景音乐竟是倪霓新歌《北魏谣》的纯器乐版……
“这是上周刚做的试点素材。”赵秘书声音平静,“煤运影业牵头,煤运印刷承印,煤运新闻网直播,金鱼书局分销,IP运营部策划——闭环已跑通。哪怕明天美元汇率暴跌,哪怕华尔街关门谢客,煤运的内容引擎,照样轰鸣。”
上官廉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伸手,将那份《晋商文化产业振兴基金》报告推回郝运面前,动作很轻,却像交出某种契约。
“郝总,”他声音沙哑,“我们回去,立刻启动内部尽调。一周内,给您第一版风险评估;十五天内,召开出资人协调会;二十天内,向晋省金融办递交跨境投资预沟通函。但有个条件——”
“您说。”
“米高梅IP授权条款里,必须加入一条:所有涉及晋商题材、山西历史、黄河文化的内容开发,煤运娱乐享有独家优先改编权及联合署名权。我们出钱,您出力,故事,得是我们自己的。”
郝运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松弛。他举起茶杯:“成交。”
三只杯子再次相碰。清越一声响,震得窗台上一盆墨兰微微颤动。
此时包厢门被轻轻叩响。服务员探进头:“郝总,车已备好。另外……方世尧方总刚打来电话,说正佳广场大屏广告的投放时段,被隔壁楼盘抢注了三分钟。他问,要不要加钱买断?”
郝运摆摆手:“告诉他,别争那三分钟。让他把这笔钱,转到晋省非遗纪录片《煤海遗珠》的摄制组账上。第一集就拍晋祠侍女彩塑修复过程——告诉摄影师,镜头要稳,光要柔,音乐用古琴,解说词一个字都不能改。”
赵秘书记下,点头应是。
上官廉望着郝运侧脸,忽然想起四个月前拜月大典上那个穿着粗呢西装、说话还带点煤灰味的年轻煤老板。如今那人指间茶烟袅袅,谈吐间七百亿如掌中棋子,可骨子里,依旧固执地守着晋祠那尊千年侍女像的呼吸节奏。
饭毕离席。电梯下行途中,李光慧低声问:“老上官,你觉得……他真能把米高梅的IP,变成咱山西娃的课本插图?”
上官廉望着楼层数字跳动,良久,只道:“你记得二十年前,咱在柳林煤矿井口贴的那张告示么?‘严禁携带烟火入井’。当时谁信?现在,全山西煤矿都照着抄。”
电梯“叮”一声停在负一层。车门打开,夜风裹挟着晋中特有的干燥气息扑面而来。郝运整了整西服领口,迈步而出。劳斯莱斯尾灯在停车场幽暗光线下划出两道赤红轨迹,像两条尚未冷却的熔岩。
他坐进后排,赵秘书紧随其后。司机轻踩油门,车身平稳滑出。
车窗外,晋省饭店霓虹招牌渐行渐远。郝运闭目养神,耳畔却响起方才餐桌上最后一句未出口的话——
其实,他早就在等这一天。
不是等米高梅,不是等伊坎,不是等七百亿。
是等两个山西老头,肯把毕生攒下的钱,交给一个讲《一人之下》比讲《煤炭法》更熟的年轻人。
因为真正的避险,从来不是把钱藏进保险柜。
而是把钱,变成孩子课本里一页会发光的插图;
变成老人炕头一台能听晋剧的智能音箱;
变成年轻人手机里一首用方言唱的热歌;
变成——
一座城,不肯熄灭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