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这个煤老板太懂艺术了!: 第546章 中层储备人才潜力名单
能赚钱吗?
听到郝运这个问题,范家乐笑了。
他早就把账算清楚了。
范家乐果断回答道:
“郝总,当然能赚钱了!”
“我研究过,马拉松赛事,收入主要分三块儿。”
“...
郝运坐在车里,目光掠过老城区斑驳的砖墙与半拆的筒子楼,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头。车窗外,几辆黄色挖掘机正缓缓移动臂膀,铲斗悬在半空,像一群沉默而疲惫的钢铁巨兽。远处围挡上新刷的“魏都影视基地·开放式施工示范区”几个大字尚未干透,边缘微微洇开,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泛着青灰的光。
赵秘书侧身递来一杯温热的枸杞红枣茶:“郝总,刚煮的,暖胃。”
郝运接过,指尖触到杯壁微烫,笑了笑:“你倒记得我胃怕凉。”
“您胃寒是去年体检单上写的第三条。”赵秘书声音平缓,“还标了红框。”
郝运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甜香混着微涩滑入喉咙。他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窗外——一辆满载青砖的卡车轰隆驶过,砖缝间露出半截褪色的蓝布包袱皮,布角上绣着歪斜的“魏”字。那字针脚细密,像是几十年前谁家媳妇儿熬夜赶出来的嫁妆边角料。
“这砖……”郝运忽然开口,“不是本地烧的吧?”
赵秘书一怔,随即翻出平板调出工程日志:“对,是晋南古建修复中心特供的仿宋青砖,按《营造法式》配比,窑温控制在1180℃±5℃,每块砖背面都压印‘魏都监造’字样。”
郝运点点头,把杯子搁在扶手箱上,杯底与塑料壳碰出轻响:“监造?谁监的?”
“魏都煤运投资公司派驻的汪哲带队,但实际签字的是古城文保所的张工。他是省里派下来的退休专家,七十八岁,每天拄拐杖绕工地三圈,砖缝差两毫米他都能挑出来。”
郝运笑了:“张工脾气硬?”
“硬得能钉进混凝土里。”赵秘书顿了顿,“昨天汪哲想改一段马道口仿古排水沟的坡度,说为防雨季积水,张工当场拿水平仪量完,把图纸卷成筒,往汪哲脑袋上轻轻敲了三下,说‘你爹修城墙时,沟底坡度是三分,不是二点八!’汪哲没敢躲。”
郝运笑出了声,肩膀微微抖动。他忽然想起耿市长那句“历史不会再给同城第二次机会”,又想起乔万江指着实验楼裂纹水磨石时坦然的笑脸——原来所有看似粗粝的坚持,都长在同一根筋骨上。
车驶入影视基地核心区,视野豁然开阔。没有高耸塔吊,没有密不透风的绿色围挡,只有一道低矮的竹篱笆蜿蜒其间,篱笆内,几座已初具轮廓的仿汉阙台基静卧于黄土之上,台基边缘裸露着新凿的青石断面,石纹如凝固的浪。更远处,一座未封顶的夯土城墙正被工人用麻绳分段拉直,绳上悬着铜铃,风过时叮咚作响,竟有几分远古的肃穆。
朱辉将车停稳,郝运推门下车。冷风裹挟着泥土与新木屑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没急着往前走,反而蹲下身,伸手抚过脚边一块半埋的旧砖。砖面坑洼,嵌着暗红铁锈,指腹蹭过一道浅浅刻痕——是半个模糊的“魏”字,刀锋锐利,深达半寸,仿佛刻字之人用尽了全身力气。
“这砖……”郝运摩挲着那道刻痕,“是拆哪段老城墙捡的?”
身后传来一声轻咳。张工不知何时已站在篱笆外,灰色工装裤腿沾着泥点,手里拄着的拐杖顶端缠着一圈红布,布角磨损得发白。他没看郝运,目光落在那块砖上,浑浊的眼珠里却有光一闪而过:“东周窑口老砖厂的废料堆里刨出来的。当年修城墙剩下没用完的,砌猪圈都嫌硌屁股。”
郝运抬头,正对上老人眼角密布的皱纹:“张工,您认得这刻字?”
张工终于转过脸,鼻梁上架着的老花镜滑到鼻尖,他抬手推了推,镜片后的眼睛像两口深井:“认得。六三年冬天,我跟师父在这儿补过城墙豁口。那会儿饿得前心贴后背,师父蹲在砖垛边,用瓦刀尖刻这个字,说‘魏字刻深了,往后塌了,子孙还能照着字迹重垒’。”他顿了顿,拐杖轻轻点地,“后来真塌了一段,七九年补的,用的就是这批砖。”
郝运沉默良久,慢慢站起身。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到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他爷爷年轻时站在东周窑口矿井口的留影,背后木牌上“魏都煤矿”四字依稀可辨。照片右下角,一行钢笔小字写着:“六三年冬,窑口砖厂赠。”
张工瞥见屏幕,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张工,”郝运收起手机,声音很轻,“您觉得,这影视基地,该不该在夯土墙里,嵌几块这样的老砖?”
老人没立刻答。他拄着拐杖,慢慢绕过篱笆,走到那座未完工的夯土台基前,用拐杖尖拨开浮土,露出底下层层叠叠的夯层。他弯腰,从最底层抠下一小块土坯,捻碎,任褐色粉末从指缝簌簌落下。
“夯土要实,得靠人踩。”他忽然说,“光靠机器震,震不进魂。”
郝运点头:“所以得用人踩。”
“对。”张工直起身,望向远处正在拉绳校准的工人队伍,“明天上午八点,我带三十个老瓦工来。每人赤脚,踩三天。脚汗渗进土里,土才认人。”
郝运笑了:“张工,踩完这三天,您带的队伍,算不算魏都影视基地第一批‘在编工匠’?”
张工愣住,随即咧开嘴,缺了两颗门牙的嘴里发出嘶哑笑声:“在编?那得发工资!”
“发。”郝运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名片,撕下半张,在背面用签字笔飞快写了几行字,递给张工,“您拿着这个,去魏都煤运投资公司找汪哲。就说——魏都第一代夯土队,薪酬标准,参照同城市高级工程师待遇,五险一金全缴,年底双薪,另加年节慰问品——腊肉十斤,汾酒两瓶。”
张工捏着那半张名片,手背青筋微微跳动。他低头看着名片上力透纸背的字迹,忽然问:“郝总,您爷爷……是不是也姓郝?”
郝运一怔。
“六三年冬天,窑口砖厂送砖给东周窑,管事的叫郝守业。”张工盯着他,声音沙哑,“他送砖那天,揣着半块窝头,硬塞给我师父一块。师父说,那窝头里掺了榆树皮,咽下去刮嗓子,但甜。”
冷风忽紧,卷起地上枯叶打着旋儿掠过两人脚面。郝运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抬手,将额前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往后抹去。那动作很轻,却像拂去了二十年时光的浮尘。
赵秘书默默上前一步,将一件厚实的羊绒大衣披在他肩头。
郝运拢紧衣领,忽然转身朝基地深处走去。朱辉赶紧小跑跟上,赵秘书落后半步,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调出一份加密文档——标题是《魏都影视基地文化基因图谱(草案)》,最新修改时间显示为一小时前。文档第一页赫然列着三条红线原则:一、所有新建仿古建筑,必须嵌入至少三处真实历史遗存构件;二、所有施工人员,须完成“魏都口述史”培训方可上岗;三、基地导览系统,须由同城大学历史系师生共同编写脚本。
郝运脚步不停,穿过一片刚浇筑完的地基。水泥尚未凝固,表面浮着细密水光。他忽然停下,俯身拾起一根遗落的钢筋,约莫二十厘米长,末端扭曲成钩状。他掂了掂,金属冰凉沉实。
“这钢筋……”他问朱辉,“规格型号?”
“HRB400E,直径十二毫米,山西建龙产。”朱辉脱口而出,“昨儿下午刚卸的货,质检报告在我包里。”
郝运点点头,将钢筋随手插进旁边一丛枯黄的芦苇根部。芦苇茎秆中空,钢筋恰好卡住,微微颤动,像一柄未出鞘的剑。
他继续往前走,声音随风飘来:“通知汪哲,魏都煤运投资公司,即日起更名为‘魏都文化资产运营有限公司’。法人变更、章程修订,三天内走完流程。”
赵秘书迅速记录:“更名原因?”
“因为,”郝运脚步顿在一座尚未立柱的戏台基座前,仰头望着那方空荡荡的台口,“咱们不是在盖房子,是在接续一条断了三十年的线。”
他抬起手,指向台基东南角——那里,一块青砖斜斜嵌在夯土中,砖面朝外,赫然是那个刀锋锐利的“魏”字。
“张工说,魏字刻深了,塌了也能重垒。”郝运收回手,指尖残留着砖石的粗粝感,“可如果没人记得怎么刻,再好的砖,也垒不出魂。”
正午阳光斜斜切过戏台基座,在青砖上投下短短一道影。影子边缘锐利如刀,恰恰覆盖住那个“魏”字的下半部分,只余“委”字上半的“禾”与“亠”,在光中静静燃烧。
郝运没再回头。他沿着尚未铺就的青石板路向前,鞋底碾过散落的陶片,发出细微脆响。路两侧,工人正将一捆捆新伐的松木抬向工棚,木香清冽。远处,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过尚未挂匾的门楼,在湛蓝天空下划出细小而执拗的弧线。
赵秘书快步跟上,压低声音:“郝总,文旅开发部的筹建方案,我已经让综合部拟了初稿。部门定位、编制、首期预算都在里面。另外,人力部建议,部长人选优先考虑有文旅项目实操经验、熟悉新媒体传播逻辑的复合型人才——您看……”
郝运摆摆手,打断她:“不用外聘。”
赵秘书一愣:“啊?”
“文旅开发部第一任部长,”郝运脚步未停,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就让乔万江兼着。”
赵秘书彻底怔住:“乔院长?他不是……”
“他不是搞煤炭研究的?”郝运笑了,“可他知道怎么把一块黑石头,变成能让全国人记住的故事。这本事,比什么传播学理论都管用。”
他停下,从路边捡起一枚半透明的琥珀色树脂块,迎光细看——里面凝固着一只微小的、展翅欲飞的蜻蜓。“你看,”他把琥珀递给赵秘书,“这东西在地下埋了几千万年,没人知道它存在。直到有人挖开岩层,把它捧出来,擦干净,放在光下。”
赵秘书托着琥珀,阳光穿透树脂,那只蜻蜓的翅膀纤毫毕现,薄如蝉翼。
“文旅开发部的任务,”郝运转身,目光扫过整片工地,“就是当那个擦琥珀的人。”
话音落时,一阵强风骤然掠过工地。竹篱笆哗啦作响,远处未封顶的夯土城墙顶上,一面崭新的蓝底白字旗帜猛地展开——旗上无字,唯有一枚青铜风格的“魏”字徽章,在风中猎猎翻飞,边缘锐利如刃。
郝运仰头望着那面旗,忽然抬手,解下自己腕上那块百达翡丽。表盘玻璃映着阳光,刺得人眯眼。他没看表,只是将表轻轻放在身旁一块平整青石上,然后,弯腰,用袖口仔细擦去表壳上一点微不可察的浮灰。
“赵秘书,”他直起身,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通知财务,文旅开发部首期预算,追加五千万。”
“用途?”
“买时间。”郝运的目光掠过张工佝偻却挺直的背影,掠过工人们赤脚踩进湿润夯土的脚踝,掠过青砖上那个深深刻痕的“魏”字,“买张工们把脚汗渗进土里的三天,买乔万江他们把论文写成剧本的三个月,买整个同城,把‘资源驱动’四个字,一笔一划,改成‘文化驱动’的十年。”
他顿了顿,从石上拿起手表,重新扣回腕间。金属搭扣合拢时,发出清越一响。
“告诉王书记和耿市长,”郝运迈步向前,身影融进工地喧嚣的光影里,“魏都文化资产运营有限公司,正式挂牌那天,请他们来剪彩。剪刀,我亲自准备——用东周窑口第一代矿工用过的铁钎,淬火锻打,刃口开在‘魏’字最后一笔上。”
风更大了。旗帜鼓荡如帆,青砖上的刻痕在光下愈发幽深。远处,一队穿着橘红色工装的年轻工人扛着测量仪走来,为首那人脖颈上挂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毛巾,毛巾一角,隐约露出半朵褪色的、歪斜的“魏”字绣花。
郝运没回头,只是抬起左手,轻轻按了按腕上那块重新归位的表。表盘玻璃下,秒针正以恒定节奏,一格一格,叩击着时间的堤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