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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娱:这个煤老板太懂艺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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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娱:这个煤老板太懂艺术了!: 第550章 郝总,你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在食媒喝了碗羊汤,说不出的舒坦。

    回到了八栋。

    郝运没有直接回自己的办公室,他在楼梯口顿了一下,然后脚步一转,去了赵秘书那里。

    赵秘书的办公室依旧敞开着门。

    郝运在门口探了...

    会议室里空调开得足,冷气裹着纸张翻动的沙沙声,还有钢笔在合同页角轻轻叩击的脆响。尤宝云指尖点着桌面,目光在黄绍与黄董之间来回一扫,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了然的笑意——这两位姓黄的,一个叫黄绍,一个叫黄鹏;一个坐左首第三位,西装笔挺袖口微露半截腕表银边,一个站右首末尾,毛呢大衣没扣,领口松散,手指无意识捻着衣襟内袋一角。名字像,气场却截然不同:一个静如深潭,一个烈似炉膛。

    赵秘书把打印好的《朝阳区文化公园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协议》推至黄绍手边,纸张边缘裁切得极齐,墨色浓淡均匀。黄绍没急着翻页,而是用拇指指腹缓缓摩挲着封面上“朝阳区人民政府”七个烫金宋体字,触感微糙,带着油墨未干的微涩。他抬眼看了尤宝云一眼,对方正低头啜茶,热气氤氲,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下颌线绷得极紧的一小段弧度。

    “尤区长,”黄绍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满屋翻纸声齐齐一顿,“协议第十二条第二款,关于‘乙方须于签约后六十日内提交园区概念性设计方案’这一条……”他顿了顿,将协议翻到对应页码,食指点了点那行加粗黑体,“我们想申请延期至九十日。”

    尤宝云放下茶盏,杯底与瓷托相碰,发出清越一声:“哦?郝总觉得时间不够?”

    “不是不够。”黄绍摇头,语速平缓,像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是方案必须足够重。煤运产业园二期,不单是盖楼,是立标。智慧熊教育的校址要嵌进去,糖果音乐节的永久舞台要预留结构承重,连地下综合管廊都要按未来十年数据吞吐量预埋光纤接口——这些,都不是画几张效果图就能糊弄过去的。”

    他话音刚落,嘉世地产那边一位戴金丝眼镜的法律顾问忽地抬头,镜片反光一闪:“郝总,贵司这个‘未来十年’的标准,怕是要把造价抬高三成以上。嘉世作为代建方,得按图施工,但成本红线……”

    “红线?”黄绍侧过头,视线落在那人脸上,不带温度,也不带嘲讽,只是纯粹的审视,“你们做晋省煤矿塌陷区生态修复的时候,用的也是‘红线’二字吧?最后验收报告里写的‘超出预期修复面积17%’,是不是也该算进红线里?”

    那人喉结一滚,没再吭声。

    尤宝云却忽然笑出了声,拍了下大腿:“好!就冲这句话,我批!”她朝身旁工作人员颔首,“把第十二条第二款,改成‘九十日’,另附补充条款:若方案获市级专家评审全票通过,区政府额外奖励三十万前期策划补贴。”

    满座哗然。

    黄董第一个反应过来,笑着鼓了两下掌:“尤区长大气!郝总,这下你那‘地标’可真得立住了!”

    黄绍没接这话,只对尤宝云微微颔首,然后伸手去拿签字笔。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半寸,他忽然又停住,转而问:“尤区长,之前谈的七十个户口指标,协议附件里能明确写入‘优先保障智慧熊教育首批骨干教师落户’吗?”

    尤宝云一怔,随即朗声大笑:“郝总啊郝总,你这是连教师编制都替我们教育局想好了?行!我这就让法制办加进去——不光是首批教师,连带他们配偶及未成年子女,一并纳入!”

    黄绍这才落笔。钢笔划过纸面,沙沙声绵长稳定,墨迹浓黑饱满,仿佛一道不容置喙的刻痕。他签完,将协议推给赵秘书,赵秘书立刻起身,双手捧着递给尤宝云。尤宝云接过,却没急着签,反而把协议往黄董那边推了推:“黄董,您先请?”

    黄董摆手:“不不不,尤区长,您是甲方,该您执笔为先。”

    尤宝云摇头,目光灼灼:“今日之约,煤运是主心骨。没有郝总的智慧熊、没有他的糖果音乐节、没有他坚持把文化公园做成开放共享空间,咱们这纸合同,就是一张废纸。”她指尖点着协议封面,“您签了,这栋楼才真正有了魂。”

    黄董闻言,笑容滞了一瞬,随即更盛,他竟主动起身,绕过长桌,走到黄绍身侧,亲手将一支沉甸甸的纯银签字笔递过去:“郝总,用这支。我私人收藏,前年在伦敦苏富比拍的,刻着‘启明’二字。”

    黄绍没推辞,接过笔,笔身冰凉,分量压手。他再次提笔,在乙方栏签下名字,最后一捺收得极稳,力透纸背。尤宝云见状,终于提笔,在甲方栏龙飞凤舞写下自己名字。墨迹未干,她已将协议合拢,亲手交还给赵秘书:“赵总监,原件存档,复印件今天下午五点前,务必送到智慧熊教育张校长办公室——让他今晚就组织教师代表开会,逐条解读落户细则。”

    赵秘书肃然应诺。

    签约仪式结束得干脆利落。众人起身收拾文件,黄绍却没动,只望着窗外。冬日下午三点的阳光斜斜切过玻璃幕墙,在会议桌上投下一道窄而亮的金线,恰好横亘在刚签好的协议上。他盯着那道光,仿佛在数它里面浮动的微尘。

    贺律师拎着公文包走近,压低声音:“郝总,有件事得跟您报备——吕蓓蓓刚才在楼下,接到一个陌生号码来电,对方自称是‘宴遇’的服务主管,说苏酥女士今早突发高烧送医,现在人在朝阳医院急诊科,手机关机,只留了您的联系方式……”

    黄绍睫毛都没颤一下,只问:“哪家急诊?”

    “朝阳医院南院区,三楼儿科急诊——”贺律师话音未落,自己先愣住,“等等,儿科?”

    黄绍终于起身,拿起椅背上的薄呢外套,一边系扣子一边往外走,步子不快,却一步未停:“苏酥三十二岁,没孩子?”

    贺律师一怔,赶紧跟上:“没……没听说啊!”

    “那就是挂错科了。”黄绍推开会议室门,走廊灯光倾泻而下,将他影子拉得极长,直直投向电梯口,“儿科急诊人少,护士容易认错名字。让她查查成人急诊,三楼东侧。”

    贺律师小跑着追:“是是是,我马上打!”

    电梯下行,金属壁映出黄绍侧脸,下颌线绷得极紧。他忽然开口:“老田。”

    一直沉默跟在最后的郝运立刻应声:“在!”

    “明天上午九点,你陪我去趟朝阳医院。”黄绍看着电梯数字跳动,从八降到七,“不是探病。是去确认一件事——苏酥到底有没有在发烧。”

    郝运心头一凛,没敢问为什么。他只看见黄绍垂在身侧的右手,食指与中指间,不知何时夹了一张薄薄的白色卡片。那是方才签约时,尤宝云随手从文件夹里抽出的便签纸,上面用蓝墨水潦草写着一行小字:

    【宴遇·苏酥·302包厢·腊月廿三,留了东西】

    日期是农历,腊月廿三,小年。而今天,是一月十七日。

    电梯“叮”一声停在一层。黄绍跨步而出,寒风卷着枯叶扑来,他脚步未停,外套下摆在风里翻出一道利落的弧线。郝运快步跟上,余光瞥见那张便签纸被黄绍随手折了两折,塞进了西装内袋最里层——那里,紧贴着他左胸口袋,离心跳最近的地方。

    车驶出区政府大门,赵秘书坐副驾,回头问:“郝总,回公司还是……”

    “朝阳医院。”黄绍靠在后座,闭目养神,声音平淡无波,“老田,你联系一下朝阳医院信息科的老刘,就说煤运娱乐想调取昨天晚上八点到十点,急诊科所有监控录像。理由……就说是协助警方调查一起餐饮服务纠纷。”

    郝运一愣,随即秒懂:“明白!”

    赵秘书却蹙起眉:“郝总,这理由……会不会太牵强?”

    “不牵强。”黄绍眼皮未掀,“宴遇昨晚八点二十分,给‘宴遇’送过一份加急外卖。地址填的是朝阳医院南院区三楼儿科急诊——可儿科急诊,从来不用外卖。”

    车窗上,倒映着黄绍睁开的眼睛。瞳孔幽深,映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梧桐枯枝,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井底沉着三样东西:一张便签纸上的小年日期,苏酥在包厢里欲言又止的嘴唇,以及干炒牛河盘底,那一粒被热油激得微微爆开的、金黄色的葱花。

    他想起昨夜离席时,苏酥站在包厢门口,手指无意识绞着围裙边角,灯光打在她耳垂那颗小痣上,像一滴凝固的墨。她没说话,只把一张折叠整齐的餐巾纸悄悄塞进他手里,纸角硬邦邦的,硌着掌心。

    当时他以为是账单。

    此刻才发觉,那纸角里,似乎还裹着一枚极小的、冰凉的金属物件。

    车驶过街角,红灯亮起。黄绍抬手,缓缓解开左手袖扣,将袖口往上挽至小臂。腕骨凸起,青筋隐现。他摊开左手,掌心向上——那张餐巾纸早已被体温焐热,软塌塌摊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泛着哑光的铜制钥匙。钥匙齿痕细密,柄端蚀刻着两个模糊的篆字:

    【宴遇】

    而就在钥匙下方,餐巾纸上,用极细的铅笔写着一行几乎看不见的小字:

    【302包厢,空调检修口。小年夜,我藏了东西。你来找,我就信你。】

    黄绍盯着那行字,盯了足足十秒。红灯变绿,车流启动。他忽然抬手,将钥匙紧紧攥进掌心,指节捏得发白,金属棱角深深陷进皮肉里,留下四道清晰的、微渗血丝的印痕。

    疼。

    真他妈疼。

    可比这更疼的,是钥匙背面,用指甲刻出的另一行更小的字。他凑近了看,才能辨清那歪斜却执拗的笔画:

    【郝运,你骗我。】

    车窗外,帝都冬日的天光惨白,照得他眼底一片荒芜的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