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塔: 第2077章 源魔引毒术
九百道真纹相互共鸣、交织流转,迸发出惊天动地的威势,仿佛一缕混沌初开时的本源道韵在剑身上演化。
九种属性顶尖的中阶本源真意完美交融,化作无上剑威,令天地色变、风云倒卷,仿佛这一剑斩下,便能破灭万古!
在楚凌天的全力催动下,巨大的九色天剑携带盖世剑威,破空斩出,与袭来的巨大龟掌狠狠相撞。
“轰隆隆!”
一道震耳欲聋的对轰声炸响。
恐怖至极的能量余波,从对轰中心横扫而出,宛若灭世狂潮一般。
狂暴的五行雾气......
苏云擎指尖一凝,三道光幕骤然收缩,化作三枚幽蓝符印,悬浮于半空,嗡鸣震颤,如锁魂之链,将三人残存的神魂波动尽数封禁。他目光如刀,扫过叶流云三人惨白如纸的脸,一字一句,清晰入骨:“记忆无伪,源魔烙印尚在识海深处未散——此乃天阵谷‘溯魂引’与药焱岛‘焚心鉴’双法合炼所显,若有一丝虚假,符印即碎,施术者当场神魂反噬而亡。”
话音未落,天阵谷主抬手一引,一道银光自指尖射出,点在左首光幕之上。光幕应声裂开一道细缝,内里浮出一枚指甲盖大小、泛着暗紫色泽的扭曲符文,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腐蚀气息。
“源魔真契·噬心印。”天阵谷主声音低沉,却如惊雷滚过殿宇,“此印非自愿献祭不可种下,种印者终生受源魔本源反哺,亦终生受其操控。三人识海深处,皆有此印残留,且印纹尚未完全凝固——说明他们叛投源魔,不足三年。”
药焱真皇冷哼一声,袖袍一抖,三缕赤金色火焰凭空跃出,绕着三人眉心盘旋三圈,倏然没入。下一瞬,三人额角同时渗出黑血,血珠落地即燃,腾起三缕幽绿火苗,火苗中隐约映出三张狰狞鬼面,齐齐发出无声尖啸。
“魔血未净,阴火犹炽。”药焱真皇眸光如焰,“此乃源魔‘九幽冥血’炼体之征。凡饮此血者,肉身百日之内不腐,神魂七日之内不散,纵死亦可借魔气复生——但代价是,神魂将永久烙印源魔意志,再无回头之路。”
殿内死寂。
连修罗宗主都瞳孔微缩,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带来的数名真王强者,不自觉后退半步,目光避开地上三人——那已不是同族子弟,而是彻头彻尾的异类傀儡。
叶流云终于撑不住了。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砸在青玉地砖上,发出沉闷钝响。额头重重磕下,额角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混着冷汗淌进眼角:“苏会长!我……我真不知情啊!叶一川他……他三年前奉命前往北荒历练,归来后便性情大变,我只当是受了什么心魔侵蚀,万万没想到……万没想到他竟已堕入魔道!我叶家上下,绝无一人知晓此事!”
萧家主浑身颤抖,牙关咯咯作响,声音嘶哑:“我萧家亦然!萧处楠闭关三年,对外宣称参悟《太虚吞天诀》,实则……实则是被源魔以‘幻蜃大法’篡改了三年记忆!我萧家藏经阁第七层,确有一卷残缺古籍提及‘魔天修罗战阵’,但早已被列为禁典,唯有族老以上方可翻阅……我……我从未准许他接触!”
齐家主直接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完整音节,只反复喃喃:“不可能……不可能……齐云山是我亲手带大的……他五岁时便能背诵《齐氏训诫》三百条……他……他怎么会……”
“训诫?”天冥殿主忽而冷笑,袖袍轻拂,三道黑气自三人尸衣缝隙中悄然逸出,在半空盘旋片刻,骤然炸开,化作三页泛黄残卷虚影。
“《齐氏训诫·补遗篇》第三十七页,‘若见族中子弟瞳现紫斑、夜不能寐、嗜食生血,当即镇压,焚其识海,碎其神宫,以防魔种扩散’。”天冥殿主声音如冰锥凿地,“可惜,齐家主,你连这一页都没看过。”
齐家主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茫然:“这……这补遗篇……早在百年前就失传了!连齐家族谱都未记载!”
“失传?”天冥殿主眸光幽邃,“那是因为,百年前齐家先祖齐玄机,为掩护一名已堕魔的亲弟,亲手焚毁全本,只留三页残卷,托付给我天冥殿代为保管。他说——‘齐家可亡,真相不可灭’。”
殿内所有人呼吸一滞。
连苏云擎都微微侧目,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天冥殿主不再看他,目光转向修罗宗主,语气陡然森寒:“倒是修罗宗二长老,好手段。竟能瞒过齐家三代家主,将‘魔天修罗战阵’残卷,以‘古武秘术’之名,悄悄送入齐云山手中——还特意选在他‘闭关参悟’期间,假借‘疗伤丹药’之名,喂服九幽冥血。”
修罗宗主面色骤变,身形一闪欲退,却被四股浩瀚威压如铁壁合围,生生钉在原地。
苏云擎一步踏出,脚下青玉砖寸寸龟裂,裂痕如蛛网蔓延至修罗宗主足下:“二长老何在?”
修罗宗主咬牙,喉间涌上腥甜,却仍强撑道:“他……他已奉宗主密令,巡查北境边关,三月未归。”
“哦?”药焱真皇忽然上前半步,掌心摊开,一枚血色丹丸静静悬浮,“此丹名为‘断魂引’,乃修罗宗秘制,专用于控制堕魔之人。丹内含‘噬心蛊’子虫一只,须以宗主精血为引,每月子时催动一次,否则蛊虫破颅而出,宿主神魂尽碎。”
他指尖轻弹,丹丸碎裂,一只半透明小虫挣扎着爬出,在空中扭动数息,忽而调转方向,直直飞向修罗宗主眉心!
修罗宗主暴喝一声,一拳轰出,拳风撕裂空气,却见那小虫在距他眉心半寸之处,骤然爆开,化作一缕血雾,凝成一行血字——
【子虫认主,唯宗主血】
满殿哗然!
修罗宗主脸色彻底灰败,额角青筋狂跳,却再也说不出半个辩解之词。
就在此时,一直昏迷在地的楚凌天,忽然手指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没人察觉。
但他的神识,已在识海深处悄然睁开双眼。
混沌塔第七层,塔心光晕流转,一座微型太初战界虚影悬浮其中,正缓缓崩解。无数破碎画面如星屑般飘散,其中一幕尤为清晰:叶一川三人围攻他时,萧处楠袖中滑出一枚青铜铃铛,铃身刻着细密魔纹——那并非源魔之物,而是修罗宗失传已久的镇宗法器‘拘魂铃’的仿品,内里封印着一道残缺的‘修罗残魂’。
楚凌天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极淡地弯了一下。
他早知道,源魔组织不会亲自下场。真正的推手,是修罗宗。
而修罗宗真正想杀的,从来都不是他楚凌天。
是他身后那位,始终未曾露面的——混沌塔之主。
只是,这个秘密,此刻还不能掀开。
时机未到。
他需要三大世家彻底崩塌,需要修罗宗元气大伤,需要苏云擎被逼到不得不请出那位沉睡千年的老祖……
更需要,自己体内那一缕刚刚觉醒、尚在蛰伏的混沌本源,彻底稳固。
所以,他继续躺着,呼吸微弱,胸口起伏缓慢得如同濒死。
苏云擎的目光,终于从修罗宗主身上移开,重新落回叶流云三人身上。他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叶流云。”他唤道。
叶流云浑身一颤,叩首更深:“在……”
“叶家祖训第一条,是什么?”
“凡叶氏子孙,若勾结外魔、祸乱商会、残害同道……当诛其身,焚其魂,削其名,除其谱,永世不得入叶氏宗祠。”
“萧家呢?”
萧家主声音哽咽:“……凡萧氏族人,若行逆伦之事,引魔入体,当废其修为,断其四肢,囚于‘锁灵渊’,永世不得见天日。”
“齐家?”
齐家主涕泪横流:“……凡齐氏血脉,若违天道、堕魔道、负商会,当自剜双目,剖心明志,尸骨曝于荒野,饲鹰三日。”
苏云擎缓缓点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很好。既然记得,那就照做吧。”
三人如遭雷击,猛然抬头,脸上写满不可置信。
“苏会长……您……您要我们……”叶流云声音发颤。
“不是我要你们。”苏云擎眸光如古井深潭,“是你们自己,用血写下的祖训。今日,太初商会监察司、天冥殿执法堂、药焱岛刑律阁、天阵谷审魂台,四方共监。若你们自裁谢罪,三家嫡系血脉可保,宗族根基不毁;若拒不服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修罗宗主,又落回三人脸上,一字一顿:
“……那便由我,亲手执行祖训。”
殿内寂静得可怕。
只有三人粗重的喘息声,和地上血泊缓慢扩大的“滋滋”轻响。
时间仿佛凝固。
足足十息之后,叶流云喉头滚动,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并拢如刀,毫不犹豫刺向自己左胸!
“噗嗤——”
血光迸溅。
他硬生生剜出一颗尚在跳动的心脏,心脏表面,赫然浮现出一枚暗紫色的源魔印记,正微微搏动。
“叶家……叶流云……谢罪!”他嘶吼着,将心脏狠狠砸向地面。
心脏碎裂,紫光炸开,化作一蓬凄艳血雾。
几乎同时,萧家主拔下发簪,刺入自己双目,鲜血喷涌而出,他却仰天长啸:“萧家……萧振岳……谢罪!”
齐家主咬碎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猛然交叉,咔嚓两声,竟将自己的双臂硬生生拗断,白骨森然刺出皮肉:“齐家……齐沧溟……谢罪!”
三人以最惨烈的方式,践行了祖训。
苏云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波澜。
“传令——”他声音恢弘,响彻整座太初城,“即日起,叶、萧、齐三家,降为丙等世家,族中真王境以下者,终身不得参与商会核心事务;三家所有产业,由商会监察司暂管三年;三家嫡系子弟,需赴‘北荒镇魔碑’前,立誓守界百年,以赎其罪。”
“遵命!”数名监察司长老躬身领命。
“至于修罗宗……”苏云擎目光如电,射向修罗宗主,“擅闯太初商会重地,庇护堕魔之人,扰乱商会秩序,证据确凿。即日起,修罗宗在太初商会所有席位,全部剥夺;十年内,不得参与任何五行晶、源脉石、天材地宝之竞拍;另,交出修罗宗二长老,及其所有涉事弟子,由四方共审。”
修罗宗主面色铁青,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却终究没能说出一个“不”字。
他知道,今日若强硬抵抗,等待修罗宗的,将是四名真皇联手的雷霆镇压——哪怕他拼死一战,也只会让整个宗门陪葬。
他缓缓点头,声音沙哑:“……遵……命。”
话音落下,他转身,带着麾下强者,沉默离去。背影僵硬,每一步都似踩在刀尖之上。
太初殿内,压力骤减。
可无人松一口气。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这场风暴,才刚刚掀开一角。
就在此时,一直昏厥的楚凌天,睫毛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苏若曦一直守在他身边,立刻察觉,急忙俯身:“楚长老?”
楚凌天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眼皮缓缓掀起一条细缝。
那瞳孔深处,黑气已尽数褪去,唯余一片澄澈如初的墨色,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不过是旁人一场幻梦。
他目光迷蒙地扫过四周,落在苏云擎脸上,又艰难地挪向地上三具尚在抽搐的躯体,嗓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叶……萧……齐……都……解决了?”
苏云擎点头,声音温和了些:“都按规矩,处置了。”
楚凌天似是松了口气,又似是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眼皮再次沉重地垂下,嘴唇翕动,吐出最后几个字:
“……源魔……还没……完……”
话音未落,他再度陷入沉睡。
可就在他闭目的刹那,识海深处,混沌塔第七层,那枚一直沉寂不动的黑色晶核,倏然亮起一道微不可察的幽光。
晶核表面,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缝,悄然蔓延开来。
而在裂缝深处,一缕比墨更浓、比夜更寂的混沌本源,正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