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修天王: 第二百五十五章 欺君之罪
太和公主殷乐,长这么大第一次经历千百大军血战。
她在木楼上居高临下,更是看得清楚。
此战原本己方岌岌可危,全凭周无纪一人一剑杀崩斩杀蛮人高手,斩杀蛮人巫者,杀得蛮人大军崩溃,由此奠定胜...
“师妹稍等!”周无纪声音清朗,却比平日多了三分沉厚、两分灼热,尾音微扬,似有金石相击之韵——那是脊髓初凝、气血如汞奔涌于百脉的自然回响。他指尖一弹,白虹剑嗡然轻震,剑身竟浮起一层薄薄银辉,如晨露凝于刃上,又似月华淬入寒铁。这并非剑气外溢,而是他筋骨共振、血髓同频时,无意间催动了剑器本源所生的共鸣之象。
他推门而出,足尖未触地,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掠过三丈虚空,稳稳落在无稜树屋前的青石阶上。夜风拂过他玄色道袍,衣袂翻飞间,一股温热而磅礴的气息无声弥漫开来,仿佛一尊刚从熔炉中取出的青铜神像,既沉静,又蕴着足以焚山煮海的炽烈内劲。
无稜正立于阶前,素白衣裙被夜风鼓荡,腰间悬着的破军古剑鞘上,七颗星纹隐隐发亮。她眉心微蹙,眸光清澈却含着一丝未褪的惊疑:“师兄……你骨头在响?像是整条脊梁都在……活过来?”她修炼破军剑多年,深知炼髓之境非同小可,但那骨骼脆响之声连绵不绝、节奏分明,竟似龙吟初起于深渊,非人力所能为,更非寻常四品炼体所能致。
周无纪一笑,目光落于她眉心一点朱砂痣上,那痣色比往日更艳三分,似被他周身蒸腾的气血所染:“正是炼髓初成。”他并不遮掩,反而摊开左手,掌心向上——五指舒展,皮肉之下,隐约可见淡金色脉络如细密蛛网般缓缓流转,指尖一屈一伸,竟发出细微金铁交鸣之声。“师妹且看。”
无稜不由向前半步,呼吸微滞。她早知师兄天赋卓绝,却未曾料到其炼体之路竟如天河倒灌、星陨大地,毫无滞涩。她下意识抬手,指尖将触未触他掌心皮肤,却在距离半寸处停住,只觉一股温润而浩瀚的生机扑面而来,竟让她识海中的剑意都微微颤动,仿佛幼苗仰见参天古木。“这……这不是寻常炼髓。”她声音轻得近乎呢喃,“师父说过,炼髓者骨若精钢,髓若寒泉。可师兄的骨……是金的?”
“金髓非金,乃气血淬炼至极,反哺骨质,生出庚金之性。”周无纪收回手,指尖轻点自己左胸,“心窍火盛,脊髓金坚,一阴一阳,自成循环。我刚试了试——”他忽然屈指,在自己右臂外侧狠狠一划!
嗤啦——
一道浅浅血痕浮现,皮肉翻开,露出底下莹白如玉、隐隐泛着淡金光泽的臂骨。然而那伤口边缘,竟无一丝鲜血渗出,反倒是断裂的肌理深处,无数细如游丝的银色血线倏然绷紧,如千百根无形丝线瞬间拉合,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弥合,不过三息,已平复如初,唯余一道浅淡红痕,如胭脂轻抹。
无稜倒吸一口冷气,手指下意识攥紧剑鞘:“断肢重生……竟是真的!”
“还不止。”周无纪神色平静,却伸手探向自己左耳耳垂,拇指与食指轻轻一捻——咔嚓一声脆响,竟硬生生将自己左耳耳垂撕下小半!皮肉分离,断口整齐,血珠欲滴未滴,却在他心念微动间,断口处银光骤炽,新生皮肉如春藤蔓生,迅速覆盖创面,耳垂完好如初,连那粒细小黑痣都分毫不差。
无稜脸色霎时雪白,不是因恐惧,而是因震撼。她修剑至今,见过太多人强忍剧痛疗伤,见过丹药符箓强行续骨接筋,却从未见过有人以自身血肉为薪柴,燃起这般霸道而精准的再生之火!这已非炼体,近乎……神性!
“师兄……你到底怎么做到的?”她声音发紧,胸口起伏,眼中映着周无纪身上那层尚未散尽的淡金微光,恍惚觉得眼前之人,已非昔日同门师兄,而是一柄刚刚开锋、寒芒吞吐的太古凶兵。
周无纪却只将那截撕下的耳垂碎片随手一抛,任其化作点点银尘消散于夜风。“靠命格,也靠这具身体。”他目光扫过无稜紧握剑鞘的手,那手背上青筋微凸,显是心绪激荡,“师妹可知,破军剑四品炼髓,为何需配‘玄阴涤髓丹’、‘九转地心髓’等七种灵材,循序渐进,耗时三年?”
无稜怔住,下意识答:“因髓藏于骨,深达九幽,强行炼化,必损元神,反噬己身……”
“不错。”周无纪点头,声如磐石,“可我不同。我有北帝天刑书,能将妖兽本源玄精,直接化为最精纯的生命之力,直灌骨髓深处,不伤一分神魂,不耗半点真炁。”他顿了顿,望向远处赤炎沙漠在月光下起伏的暗红沙丘,目光深邃,“所以我不需要丹药,不需要时间。我只需……杀。”
“杀?”无稜心头一跳,想起他这些日子夜夜策马深入沙漠的背影,想起那些被轰碎的蝎甲、焦黑的妖躯,想起他归来时袖角沾染的、洗不净的腥气与沙砾。
“对,杀。”周无纪转身,目光灼灼,直视无稜双眼,“赤炎沙漠深处,我感知到了更强的气息。不止四品,还有……三品。”他指尖微曲,一缕淡金色气血自指尖逸出,竟在夜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一条寸许长的微型金龙虚影,鳞爪俱全,龙首昂然,口中无声咆哮。“师妹,破军剑三品,炼的是‘龙脊’。传说中,唯有脊椎真正化龙,方能引动北斗七星之‘摇光’之力,一剑斩出,可裂山岳,可断江河。”
无稜喉头微动,她听懂了。师兄不是在陈述,是在邀约。邀她共赴那片连四品妖物都如草芥般凋零的死亡之地,去猎杀三品妖王!
“可……琉璃洞天法阵无人看守……”她本能开口,声音却已不如方才坚定。
“法阵根基在地下石板,符文稳固,百年不衰。”周无纪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你留下,以北斗七星令镇守中枢,若有异动,星令自会示警。我此去,快则三日,慢则七日,必归。”他忽而一笑,那笑容里没了平日的温和,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锐利,“而且,师妹不是一直想看真正的破军剑么?三品妖王的血,正好祭剑。”
无稜沉默。夜风卷起她鬓边几缕青丝,拂过微凉的脸颊。她看着周无纪挺拔如松的背影,看着他袍角在风中猎猎作响,看着他眼中燃烧的、近乎贪婪的火焰——那不是对力量的渴求,而是对极限的叩问,对大道的悍然撞击!她忽然想起初见时,他在紫光世界中挥剑斩杀邪祟的决绝;想起他毫不犹豫将玉液赠予自己时的坦荡;想起他指尖点在自己眉心,以剑意引星共鸣时的专注与温柔……
原来他从来都是这样的人。外和内烈,温润如玉,锋芒如剑。他给予她的,从来不是怜惜,而是并肩而立的信任。
“好。”无稜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像一柄新磨的剑,轻轻出鞘,“我守阵。师兄……带回来三品妖王的角,或牙,或爪。我要亲眼看看,那能裂山岳的剑光,究竟是何模样。”
周无纪大笑,笑声爽朗,震得枝头宿鸟惊飞:“一言为定!”他不再多言,转身跃上早已等候在树影下的绝影阴龙驹。黑色龙驹感受到主人身上那股前所未有的、近乎沸腾的战意,四蹄踏地,竟发出低沉龙吟,周身阴气翻涌,凝成实质般的墨色云气缠绕四蹄。
就在他即将策马冲入沙漠之际,无稜忽然追上两步,解下腰间一枚青玉剑佩,塞入他手中。玉佩温润,刻着一只展翅玄鸟,羽翼边缘,竟嵌着七粒细如米粒的星辰砂,在月光下幽幽生辉。
“这是我娘留下的。”无稜声音低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说,玄鸟引路,星砂照命。师兄……平安回来。”
周无纪低头,看着掌中那枚微凉的玉佩,玄鸟的羽翼似乎正轻轻拂过他掌心。他没有说话,只是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那温润的玉质,竟被他掌心蒸腾的热力烘得微微发烫。他翻身上马,绝影阴龙驹长嘶一声,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墨色闪电,瞬息之间,已没入赤炎沙漠无垠的暗红沙海。
无稜独立树屋阶前,久久未动。夜风吹得她衣裙飘飞,像一株孤傲的雪莲。她缓缓抽出腰间破军古剑,剑身映着清冷月光,寒芒流动。她并未练剑,只是静静凝视着剑锋上跳跃的碎银光点,仿佛那里面,正映着千里之外,一道撕裂长空的、属于破军的金色剑光。
而此时,周无纪已深入沙漠腹地八百里。六阳灵眼穿透层层叠叠的沙暴幻影,锁定前方一座形如巨兽匍匐的赤色沙丘。沙丘之下,地脉剧烈搏动,每一次震颤,都引得方圆十里沙粒悬浮、旋转,形成无数细小的金色漩涡。那气息古老、暴戾、充满毁灭意志,如同沉睡火山的心脏,在胸腔里擂动着灭世的鼓点。
他勒住缰绳,绝影阴龙驹人立而起,前蹄踏碎虚空,发出刺耳金铁之声。周无纪翻身下马,白虹剑出鞘,剑尖斜指沙丘,剑身之上,淡金血脉纹路与剑刃寒光交相辉映,嗡嗡震鸣,仿佛饥渴已久的神兽,终于嗅到了最醇厚的血食。
沙丘表面,无数沙粒开始簌簌滑落,露出下方漆黑如墨、布满嶙峋骨刺的坚硬岩层。岩层中央,一道巨大缝隙缓缓张开,腥风裹挟着硫磺与腐血的气息扑面而来。缝隙深处,两点幽绿光芒骤然亮起,比最毒的蛇瞳更冷,比最深的寒潭更寂——那是三品妖王“地煞骨蜥”的竖瞳。
周无纪嘴角微扬,握剑的手,稳如磐石。他脚下一踏,地面沙粒轰然爆开,身形已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金色流光,逆着腥风,悍然撞向那道吞噬一切的黑暗缝隙!
剑未至,剑意先临。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剑气,自他脊椎龙脉深处悍然喷薄而出,直贯苍穹!夜空之中,北斗七星的“摇光”星位,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光,一道粗如水桶的银白色光柱,自九天之上轰然垂落,精准无比地,注入周无纪高举的白虹剑锋!
剑光暴涨,金白交织,照亮了整座赤色沙丘,也照亮了地煞骨蜥那布满骨刺、流淌着墨绿毒液的狰狞头颅。
这一剑,名为“摇光斩”!
剑光所及之处,沙丘无声湮灭,空间为之扭曲。而那自深渊中苏醒的、足以撕裂山岳的妖王怒吼,才刚刚冲出喉咙——
轰!!!
整个赤炎沙漠,都在这一刻,为之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