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沈总彻夜白头悔疯了: 第580章 妈妈只是去工作
关于姜莱被抽调外派这件事,没有任何人反对。
都说对的人站在一个人的前途里,这个对的人不止包括爱人,也包括家人和朋友。
只是想到三年见不到她,不免还是有点难过和不舍。
尤其是任何人都没办法主动联系上姜莱,只能等姜莱联系家里,还不是每天都能联系,也不是每周。
至于是不是每个月都能联系,姜莱现在也不清楚。
要说最舍不得,是柯重屿和三个孩子。
柯重屿说着支持,看向姜莱的眼神已经饱含不舍和留恋。
姜莱好几次都不敢......
姜莱正靠在床头,手里捏着一只浅蓝色小袜子,针脚歪斜地缝着脱落的松紧带。这是她昨天夜里醒来时偷偷摸摸补的——月嫂说孩子脚丫娇嫩,不能穿带线头的旧袜子,可她翻遍了待产包里三套同款婴儿服,竟没一件是没拆过封的。柯重屿说全是新买的,她不信,掀开纸箱底才看见几件被反复熨烫过的旧衣边角,袖口微微泛黄,领口却洗得发软。他早把三年前给顾知宴家小侄子送的礼物翻出来,悄悄改小了尺寸,又让裁缝连夜加绣三枚银杏叶暗纹,一枚朝上,两枚微斜,像极了她孕期最爱画在便签纸上的胎动轨迹。
她指尖刚勾住最后一针,门被轻轻推开。柯重屿抱着大宝,身后跟着护士推着二宝的摇篮车。他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松了半截,发梢沾着初秋夜露的湿气,眼底浮着青灰,却在抬眼看见她的瞬间亮得惊人。
“妈妈醒了?”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什么易碎之物,单膝跪在床沿,把大宝轻轻托到姜莱手边。婴儿蜷着粉红小拳头,眼皮半掀不掀,呼出的气息带着奶香与消毒水混杂的奇异甜味。姜莱的指尖刚触到那团温热,大宝忽然蹬了下腿,脚丫子精准踹中她小腹未消的刀口,她倒抽一口冷气,却没缩手,反而用指腹蹭了蹭女儿额角细绒绒的胎毛:“踹得比你爸当年求婚时单膝跪地还疼。”
柯重屿喉结一滚,俯身吻她手背:“我替她挨一下。”话音未落,二宝在摇篮里突然咧嘴笑了,口水顺着下巴滴在蓝白条纹襁褓上,晕开一小片透明水痕。护士笑着递来软巾,姜莱接过来时手腕轻颤,棉布擦过掌心,竟有泪意直冲鼻腔——不是为痛,是为这荒谬又真实的温柔:一个曾把并购案数据表当睡前读物的男人,此刻正屏息凝神盯着儿子流口水的方向,仿佛那水渍里藏着季度财报最关键的KPI。
“三宝今天怎么样?”她哑声问。
柯重屿动作顿了顿,把大宝往怀里拢了拢:“李主任说保温箱血氧饱和度稳定了,今早喂了0.5毫升母乳,吞咽反射比昨天有力。”他顿了顿,从内袋掏出一张拍立得照片,边角微微卷曲,“喏,刚拍的。”
照片里三宝躺在玻璃舱中,皮肤透着淡青色,鼻梁上贴着监测胶带,闭着眼,小胸膛随着呼吸缓慢起伏。姜莱盯着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捏住柯重屿的领带,用力一拽。他猝不及防倾身,鼻尖几乎碰到她睫毛。她盯着他瞳孔里自己苍白的脸,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你骗我。”
柯重屿没躲,任由领带勒进脖颈:“哪句?”
“你说他吞咽有力。”姜莱另一只手抚上照片上三宝瘦得嶙峋的锁骨,“这骨头,我数得清根数。”她指尖发凉,却固执地按在相纸上,“今天晨间巡房,张医生说他胃管拔了两次又插回去,对吧?”
空气凝滞了一秒。窗外梧桐叶沙沙响,像无数细小的爪子挠着玻璃。柯重屿慢慢松开领带,从西装内袋又取出一张折叠的检验单——不是医院打印的A4纸,而是手写在处方笺背面,墨迹洇开些许:“他今天自己含住了乳头,吸了十七秒。李主任让我别告诉你,怕你半夜爬起来开车去医院。”
姜莱的指尖停在那行“十七秒”上,突然笑出声,笑声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她松开手,把照片和单子一起塞回他口袋:“下次藏,藏严实点。”
当晚十一点,姜莱发起低烧。体温计显示37.8℃,护士说属正常术后波动,可她浑身发冷,牙齿打颤,盖三床被子仍像睡在冰窖里。柯重屿试完她额头温度,转身去浴室拧热毛巾,再回来时发现她正挣扎着要下床。
“我去看看三宝。”她咬着下唇,牙印深得渗血,“就五分钟,我坐轮椅去。”
柯重屿没说话,只是弯腰把她打横抱起。姜莱惊得攥紧他衬衫前襟:“你疯了?刀口还没拆线!”
“我没疯。”他脚步沉稳穿过走廊,月光透过落地窗,在他肩头铺开一片薄银,“但我知道,如果你今晚见不到他,明早烧会升到39℃。”
半山庄园地下一层改造的新生儿过渡病房,恒温26℃,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洋甘菊香。三宝的保温箱单独置于静音区,箱体覆着柔光纱罩。姜莱被安置在特制的倾斜躺椅上,距离玻璃罩仅三十公分。她盯着里面那个小小的身体,忽然问:“他脐带残端什么时候掉的?”
柯重屿正调整支架角度,闻言指尖一顿:“前天。”
“掉的时候流血没?”
“没。结痂很干净。”他垂眸看她,“你数过他脚趾几回了?”
姜莱没答,只将脸颊贴上微凉的玻璃罩。三宝在睡梦中忽然皱了皱鼻子,左脚无意识蹬了下,脚踝上系着的蓝丝带滑落半截。姜莱猛地伸手去够,指尖隔着玻璃虚虚描摹那截细弱的踝骨,声音抖得不成调:“他右脚第二趾甲盖……是不是比左边厚一点?”
柯重屿呼吸一滞。那是上周三凌晨三点,他守在保温箱旁用放大镜数了十七遍才确认的细节——三宝右脚第二趾甲确实略厚,边缘泛着珍珠母贝似的微光。他喉结滚动,终于承认:“你连这个都记得。”
“我当然记得。”姜莱闭上眼,泪水顺着眼尾滑进鬓角,“他踢我子宫壁的时候,就是用右脚第二趾。”
凌晨三点十七分,三宝突然睁开眼。瞳孔漆黑如墨,直直望向玻璃外的姜莱。姜莱屏住呼吸,看着那双眼睛缓缓聚焦,看着他 tiny 的胸膛起伏加快,看着他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动——那不是反射性微笑,是真正意义上的,朝她绽开的第一个表情。
柯重屿手机在此刻震动。他瞥了眼屏幕,是李主任的加密通话请求。他起身走到走廊尽头接通,声音压得极低:“……对,她看到了。现在情绪稳定。需要我明天带她复查甲状腺功能吗?上次孕检TSH偏高……好,我安排。”
挂断电话,他返身时脚步放得更轻。姜莱已沉沉睡去,侧脸贴着玻璃,睫毛在暖光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他蹲下身,将额头抵在她手背上,听她均匀的呼吸拂过自己发烫的皮肤。远处传来婴儿监测仪规律的滴答声,像心跳,又像秒针在倒数他们失而复得的每一寸光阴。
三天后,姜莱执意要给三宝喂初乳。李主任拗不过,亲自指导操作流程。当姜莱解开衣襟,柯重屿突然握住她手腕:“等等。”他转身取来一方素白丝帕,仔细叠成四折,覆在她胸前,只露出乳晕中心一点樱红。“护士说他吸吮力弱,容易呛咳,垫这个能缓冲压力。”他耳尖泛红,目光却坚定,“也是……遮一遮。”
姜莱怔了怔,忽然笑出声,眼角沁出细小水光:“柯总,您这丝帕上熏的什么香?雪松混着佛手柑?”
“……你闻出来了?”他耳根更红,手指却不自觉摩挲着丝帕边缘的暗金家徽,“莫姨说新生儿嗅觉敏感,换了七种香型才定下这个。”
三宝被小心托至胸前时,姜莱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他小嘴试探性地碰了碰,又缩回,再碰,再缩……直到第十三次,那微弱却执着的吮吸终于传来。姜莱倒抽一口气,不是因痛,是因一种近乎悲壮的酥麻感顺着脊椎窜上后颈——这具曾被妊娠纹撕扯、被耻骨痛碾碎、被早产焦虑啃噬的身体,此刻正以最原始的方式,重新成为一座丰饶的岛屿。
柯重屿全程握着她汗湿的手,指节绷得发白。当三宝终于松开,满足地咂咂嘴睡去,他忽然俯身,在姜莱汗湿的额角印下一吻,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砾摩擦:“老婆,我查了全球顶尖的儿童康复中心资料。如果……如果他后续发育需要支持,我们立刻签约。”
姜莱抬眸看他,产后尚未褪尽的苍白面颊上,终于浮起一丝真实血色:“柯重屿。”
“嗯?”
“你记不记得,离婚协议公证那天,你说过什么?”
他瞳孔骤然收缩,喉结剧烈上下滚动。
“你说‘姜莱,你永远别想在我这儿拿到一分钱’。”她指尖划过他紧绷的下颌线,笑意清浅,“现在,你猜我想要什么?”
柯重屿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更紧地回握她的手,把脸埋进她颈窝,声音闷得发哽:“……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连命都给你。”
窗外,十月的阳光正穿过梧桐枝桠,在地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光斑边缘,一只新生的蚂蚁正拖着半片银杏叶缓缓爬行,叶脉清晰,金黄透亮,像一枚微缩的、正在愈合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