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从租借男友开始当完美男神: 第248章 约定仍作数
“……醉?”
圣女殿下呆呆地重复了一遍。
露出可爱的,顽皮的笑容。
“没有喔。树为什么会这么想?”
那笑容和往日圣女的微笑都不相同。
平日里,樱奈的身上总会不自觉地散...
朝日奈绪美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阳光晒得发烫却依旧不肯融化的雪雕。她没看内田光,也没看中野千夏,目光只停在宫泽树后颈那截微微绷紧的皮肤上——那是他紧张时才会显露的细节,三年来,她数过十七次。
“汤菁先生”这个称呼,是她昨天夜里改的。翻遍所有能查到的资料,确认他身份证上的汉字写法后,在手机备忘录里反复练习了三十七遍发音。不是“宫泽”,不是“树君”,而是“汤菁”。一个疏离、正式、带着职业距离感的称谓。她以为这样就能把心口那根刺拔出来一点点,哪怕只是让呼吸顺畅半秒。
可现在,它正随着高跟鞋敲击地板的节奏,一下一下往骨头缝里钻。
“这位是?”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尾音却微微上扬,是明知故问的弧度。
内田光笑容温婉:“我是内田光,和汤菁先生约了下午三点的租借服务。说是‘职场减压向’,不过……”她轻轻一笑,指尖点了点自己眼角细纹,“我更想试试看,能不能让一位看起来总在忍耐什么的年轻人,真正放松一次。”
中野千夏猛地攥紧包带。
忍耐?
她忽然想起昨天在便利店买咖啡时,看见宫泽树靠在自动贩卖机旁接电话。他垂着眼,左手插在裤袋里,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指腹——那是他情绪濒临溃散时最隐蔽的小动作。而当时,他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正是“绪美”。
原来他一直在忍。
忍什么?
忍对奈奈的在意?
忍不该有的温柔?
还是……忍住不去推开她?
朝日奈绪美没等回答,忽然向前半步。不是靠近宫泽树,而是绕过他,直面内田光。她微微仰头,金色长发从肩头滑落,在午后的阳光里泛出蜜糖色光泽。
“内田女士。”她语速平稳,甚至带点职业性的礼貌,“请问,您预约的服务内容,是否包含‘代替某位重要之人接受质询’这一项?”
内田光一怔,笑意微滞。
宫泽树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不是朝日奈绪美会说的话。她从来不会用“重要之人”这种模糊又锋利的词去切割关系。她只会说“树君”,软软的,像含着一颗没化开的糖。
“绪美……”他刚启唇。
“请稍等。”她抬手,掌心朝外,像一道无形的玻璃墙。“我现在正在处理私人事务。如果您不介意,能否请您先回避三十秒?”
内田光眨了眨眼,竟真的点了点头,拎起手包走向窗边的单人座。她走得很慢,高跟鞋声拖得悠长,像是给这场无声审判预留足够的回音空间。
咖啡厅背景音乐恰好切换成一首钢琴曲,单音重复,低沉缓慢,像心跳失序前的预警。
中野千夏屏住呼吸。
朝日奈绪美终于转向宫泽树。她没看他眼睛,视线落在他左耳垂下方那颗浅褐色小痣上——那是她第一次见他时就记住的位置。后来每次见面,她都会偷偷确认它还在不在。
“树君。”她忽然换了称呼,轻得像叹息,“你昨天说‘我们分手了’。”
宫泽树点头:“是。”
“理由呢?”
“……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她往前再迈半步,马丁靴尖几乎要碰到他鞋尖,“是我不够漂亮?不够懂事?还是……”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下去,“还是我太喜欢你了?”
宫泽树瞳孔骤缩。
这句话不该从她嘴里出来。她从不说“喜欢”这种赤裸的词。她只说“想见你”,只说“今天也想听你说话”,只说“树君的衬衫扣子第三颗松了,我帮你扣好”。
可此刻,她站在光里,睫毛投下细密阴影,像一把收拢的刀。
“绪美。”他嗓音沙哑,“别这样。”
“哪样?”她歪头,笑了一下,“像一个被抛弃的、歇斯底里的、毫无体面的前女友?”
“不是——”
“那就是了。”她打断他,声音陡然清亮,“你怕我变成那样。所以提前替我宣布结局,替我收拾残局,替我承担所有难堪。连分手的理由,都选了一个最体面的版本——‘和平分手’,多温柔啊,连指责都不用费力。”
她忽然伸手,不是打他,不是推他,而是轻轻按在他胸口。
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她能感觉到他心跳快得反常。
“可你有没有想过?”她指尖用力,压进他胸骨,“我根本不需要你为我体面。我只要真相。哪怕它丑陋、混乱、让我哭得像个傻瓜,我也要亲手把它撕开来看。”
宫泽树闭上眼。
中野千夏看见他睫毛剧烈颤动,像濒死的蝶翼。
“……对不起。”他说。
不是对分手道歉,不是对隐瞒道歉,而是对“替她决定”的傲慢道歉。
朝日奈绪美收回手,转身走向咖啡厅门口。她没看中野千夏,也没看内田光,只是走到玻璃门边,忽然停下。
“汤菁先生。”她背对着他,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空气里,“明天上午十点,银座三丁目‘白桦’画廊。我新签了一组商业摄影,主题是‘未完成的肖像’。”
她顿了顿,金色长发在风里轻轻扬起。
“你来当我的模特。”
中野千夏倒吸一口冷气。
宫泽树猛地睁眼。
那不是邀约,是宣战。画廊是公众场所,摄影是公开行为,而“未完成的肖像”——这标题像一道解剖刀,精准切开所有伪装的皮肉。
内田光在窗边鼓了下掌,笑声清脆:“真有意思,汤菁先生,看来您的‘职场减压’要延期了?”
宫泽树没应声。他盯着朝日奈绪美背影,忽然想起半年前那个雨夜。她在原宿巷口拦住他,伞面倾斜,雨水顺着她发梢滴在他手背上。她说:“树君,如果有一天你必须离开我,请告诉我原因。不是借口,不是体面,就是原因。哪怕它让我恨你,也好过活在猜疑里。”
当时他没回答。
现在他张了张嘴,却听见自己说:“……好。”
朝日奈绪美没回头,推门而出。风铃叮咚作响,像一声迟到了太久的应答。
中野千夏呆立原地,直到宫泽树经过她身边时,听见他极轻地说了一句:“……谢谢。”
不是谢她通风报信,而是谢她今天坐在这里,替绪美撑住了最后一道没塌下的墙。
她愣愣抬头,看见宫泽树走向内田光,重新挂起职业微笑。那笑容标准得像复印机印出来的,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分毫不差。可中野千夏忽然懂了——这笑容不是假的,而是真实的。因为真正的宫泽树,本就是由无数个“扮演”拼凑而成的人。学生时代演好优等生,打工时演好可靠前辈,做租借男友时演好理想情人……他早已习惯把“真实”藏在演技之下,像把刀鞘裹在绸缎里。
而朝日奈绪美,是唯一一个敢掀开绸缎,直视刀锋的人。
中野千夏追出门时,朝日奈绪美正站在街角梧桐树下。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宫泽树所在的咖啡厅玻璃门前。
“奈奈……”她小跑过去,气喘吁吁,“你、你真的要去画廊吗?那可是……公开场合!”
朝日奈绪美低头整理袖口,动作缓慢而专注:“嗯。”
“可是……万一他又……”
“那就让他被所有人看见。”她抬起脸,夕阳镀亮她眼睫,“千夏酱,你觉得,一个连谎言都不敢当面说出口的人,配得上我的喜欢吗?”
中野千夏怔住。
这话太狠,太锋利,不像朝日奈绪美会说的。可偏偏,它真实得让人头皮发麻。
“可你明明……”她声音发颤,“明明昨天还说‘我不在乎’……”
“对啊。”朝日奈绪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眼角弯起小小的月牙,“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但我在乎——他究竟愿不愿意,为我卸下所有面具,站在我面前,哪怕只有一分钟。”
她抬起手,指向远处银座方向。
“明天十点,‘白桦’画廊。千夏酱,你来吗?”
中野千夏看着她被夕阳浸透的侧脸,忽然想起初中毕业册上,奈奈写的未来志愿:“想成为能让别人安心依靠的人。”
那时她不懂什么叫“依靠”。
现在她明白了——所谓依靠,不是永远不倒下,而是倒下时,有人愿意跪下来,和你一起沾满泥泞。
“我去。”她用力点头,鼻尖发酸,“我帮你拿包,给你递水,拍下所有……所有他狼狈的样子。”
朝日奈绪美眨了眨眼,忽然伸手揉乱她头发:“笨蛋。我要拍的,是他终于敢看我的样子。”
风掠过梧桐叶,沙沙作响。
中野千夏抬头,看见一片金叶飘落,停在奈奈肩头。她没拂去,任它静静躺着,像一枚迟来的勋章。
远处,宫泽树送走内田光后独自站在街对面。他没立刻离开,只是望着这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耳垂下的痣。
夕阳把他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一直延伸到朝日奈绪美脚边。
两道影子,在柏油路上悄然重叠。
没有牵手,没有言语,甚至没有对视。
可那一刻,中野千夏忽然觉得——
有些关系,从来就不需要宣告结束。
因为它从未真正开始过。
而真正的开始,或许恰恰始于承认:我们之间,还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