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从租借男友开始当完美男神: 第277章 瓮中捉树
在人潮的核心位置。
一位少女翩然站立。
她的头发是银色的,就连长长的睫毛也是。在光的照耀下熠熠光彩。
那并非后天渲染,而是与生俱来的发色,相传是父母其中一方有异国的血统。
...
宫泽汐里微微仰起脸,鼻尖轻轻翕动。
那是一种很淡、却异常清晰的香气——像是雨后初晴的樱花瓣上沾着的露水,混着一点暖烘烘的、被阳光晒透的棉布气息。还有一丝极浅的甜香,像刚剥开的蜜橘皮,在空气里浮游了半秒便悄然消散。
可这味道不该出现在这里。
兄长的衣服上,向来只有洗衣液清冽的雪松味,或是深夜赶稿时咖啡残留的微苦余韵。再或者,是医院走廊常年弥漫的消毒水与旧书页混合的陈旧气味。
但绝不是这种……带着体温、带着呼吸、带着某种柔软依偎过的、活生生的少女气息。
汐里睫毛一颤,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病号服的袖口。
她没出声,只是把脸颊更轻地贴在兄长胸前,仿佛在确认什么。心跳隔着薄薄衣料传来,沉稳、规律,却比平时快了半拍——快得几乎像是在应和她自己的节奏。
“兄长大人今天……”她声音软软的,像含着一颗没化开的糖,“用了新的沐浴露吗?”
宫泽树动作微顿,随即揉了揉她的发顶:“嗯?没有哦,还是原来的。”
“这样啊……”汐里轻声应着,却悄悄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那缕气息太淡,淡到无法指认;可它又太近,近到不容忽视。就像有人用指尖在心口画了一道若有似无的线,不疼,却让人不敢轻易呼吸。
她忽然想起昨夜电话挂断前,那一声猝不及防的、属于少女的惊呼。
不是老鼠。
也不是幻听。
是真实存在的、另一个人的呼吸与温度,正以最亲密的方式,缠绕在兄长的衣领、袖口、颈侧,甚至……发梢。
汐里闭了闭眼。
她当然知道哥哥在恋爱。
她当然知道哥哥值得被爱。
她甚至早已在心底演练过无数次——若有一天,兄长牵着某位女孩的手站在病房门口,她要如何微笑、如何问候、如何递上亲手折的千纸鹤,祝福他们白头偕老。
可当这一刻真的提前降临,以一种如此……私密、如此贴近、如此不容置喙的方式降临,她才发觉自己准备的所有剧本,都脆弱得像一张被风吹皱的纸。
原来最痛的从来不是失去。
而是明明还拥抱着,却突然意识到,怀里这个人,已经悄悄分出去了一小块灵魂,去喂养另一个人的心跳。
“汐里?”宫泽树察觉到她久未抬头,语气略带担忧,“不舒服?”
“没有。”她立刻扬起笑脸,眼睛弯成月牙,“只是觉得……兄长大人身上的味道,比以前更暖了。”
宫泽树怔了下,随即失笑:“是吗?可能……昨晚睡得比较沉吧。”
“嗯!”汐里用力点头,从他怀里直起身,顺手把滑落的银环往手腕内侧推了推,“那今天,汐里也要比平时更精神才行!”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地板上,却像踩在云朵里。病号服宽大的袖口滑至手肘,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小臂,腕间银环在晨光里泛着幽微冷光。
“兄长大人,我们出发吧?”
“好。”宫泽树接过她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的外套,抖开,帮她穿上。
动作熟稔得如同重复过千遍万遍。可当指尖擦过她后颈温热的皮肤时,他忽然顿住。
——那里,有一道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红痕。
不是淤青,不是疹子。
是昨夜他替她整理睡乱的头发时,无意间用拇指蹭出来的印子。
很淡,淡得像一句欲言又止的叹息。
可就在他凝神注视的刹那,汐里忽然转过头,鼻尖几乎蹭到他的下颌。
“兄长大人,”她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耳际,“你今天……有好好吃早饭吗?”
宫泽树一愣,随即笑着摇头:“还没来得及。”
“那不行。”汐里踮起脚,从随身小包里掏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好的饭团,塞进他手里,“汐里做的。海苔、梅干、还有一点点玉子烧。虽然比不上餐厅,但……至少能让兄长大人路上垫垫肚子。”
宫泽树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个小小的、形状并不完美却异常扎实的饭团,油纸边缘还留着一点湿润的指印。
他喉结微动,忽然有些说不出话。
这不是第一次。
从小到大,汐里总在他加班回来时,把温在电饭煲里的粥盛好;在他感冒发烧时,用冻得通红的手给他敷额头;在他为房租发愁的深夜,默默把存钱罐里最后一枚硬币倒进他摊开的掌心。
她从不说“我爱你”,却把所有爱意,熬进每一粒米、每一片海苔、每一次无声的守候里。
而他呢?
他给了她最好的医疗条件,最温柔的陪伴,最周全的保护。
可他有没有给过她,一份真正平等的、不带滤镜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比如,告诉她昨夜那个女孩是谁?为什么会在他房间里?为什么连睡衣领口都染着对方的气息?
他没有。
他下意识选择了隐瞒。
不是因为羞耻,不是因为愧疚,甚至不是因为怕她难过。
而是……怕一旦说出口,就会打破某种微妙的平衡。
怕她从此看他的眼神里,会多出一丝他无法承受的审视。
怕她开始计算:哥哥身上,到底还剩下多少空间,能留给妹妹?
“谢谢汐里。”他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
“不用谢。”汐里歪头一笑,伸手帮他理了理略微歪斜的领口,“兄长大人吃得开心,汐里就开心。”
她转身去拿背包,背影单薄却挺直,像一株初春抽枝的樱树。
宫泽树低头咬了一口饭团。
米饭微凉,梅干酸得恰到好处,玉子烧的甜香在舌尖缓缓化开。
熟悉的味道。
却第一次,尝出一点涩意。
电梯下行时,两人并肩而立。
玻璃映出两张相似的脸——眉眼如出一辙的柔和,鼻梁线条一样清隽,连唇角上扬的弧度都仿佛被同一把尺子量过。
可镜中倒影里,宫泽树的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汐里腕间的银环上。
那是妈妈留下的遗物。
据说,银能辟邪,也能感知情绪。
传说中,当佩戴者心绪剧烈波动时,银环会微微发热,甚至泛起雾气般的光泽。
可此刻,它安静地贴在汐里苍白的皮肤上,冰冷,沉静,毫无异样。
……是传说不准?
还是汐里的情绪,早已被训练得滴水不漏?
宫泽树忽然记起小时候,汐里高烧到四十度,嘴唇干裂,眼神涣散,却仍强撑着对他笑:“兄长大人别担心,汐里只是……有点想吃草莓蛋糕。”
那时她腕上的银环,也像今天一样,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原来最深的痛,从来不需要声嘶力竭。
它只是安静地蛰伏在血脉里,等一个最寻常的清晨,借由一缕陌生的香气,猝不及防地刺穿所有伪装。
“兄长大人。”汐里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投入静水的石子,“如果……有一天,汐里不在了,你会哭吗?”
宫泽树猛地侧头。
电梯数字正跳到“1”。
门即将开启。
他看见汐里仰着脸,瞳孔清澈得像初融的雪水,里面映着他的倒影,小小一团,模糊又真实。
“说什么傻话。”他声音绷紧,伸手按住她肩膀,“你不会有事。”
“嗯……我知道。”汐里点点头,笑容没变,可眼尾却飞快地红了一下,“我只是……忽然想知道。”
门开了。
清晨的风裹挟着玉兰香涌进来。
宫泽树牵起她的手,走出医院大门。
阳光慷慨地倾泻而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最终交叠在一起,难分彼此。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只被他紧握的手,指尖正在无法控制地发凉。
而腕间银环,依旧沉默如谜。
地铁车厢里,汐里靠在他肩上小憩。
宫泽树垂眸,看着她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呼吸均匀绵长,像一只真正疲惫的小兽。
他悄悄松开一点手指,想把她往自己怀里带得更稳妥些。
就在指尖即将触到她后颈的瞬间——
“叮咚。”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屏幕亮起。
【月见樱奈:树君,裕子阿姨刚刚打来电话,说今晚就能回家了。我……大概今晚就要搬回去了。】
宫泽树盯着那行字,指尖停在半空。
车厢顶灯的光线忽明忽暗,映得他瞳孔深处掠过一道极快的暗影。
他慢慢收回手,握成拳,抵在膝上。
窗外,东京的楼宇飞速倒退,玻璃映出他模糊的侧脸,以及身后——
汐里安静睡颜的倒影。
她腕上的银环,在流动的光影里,终于,极其缓慢地,沁出一滴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水珠。
像一滴迟到了二十年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