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从租借男友开始当完美男神: 第289章 桔梗花之夜
“啊?”
佐佐木阳菜慌了神。
“怎、怎么可能呢。呵呵。我对宫泽同学没有产生那种想法,他不是我中意的类型啦……”
“可是,我还是第一次看见阳菜在男生面前穿成这样的风格欸。”
...
宫泽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扼住,连呼吸都滞涩了一瞬。
他下意识想开口否认——可话到嘴边,却卡在齿间,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是不能说。而是……不能在这种时候,用一句“不是真的”去否定樱奈。
因为那句话一旦出口,就等于把樱奈独自推上悬崖边缘——她刚才那句“在校里的时候,树君是你的[女友]”,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已将全部筹码押在了“信任”二字之上。她没说“现在仍是”,也没说“我们正在交往”,只用了过去时,像一枚精准嵌入现实缝隙的楔子:既不彻底撕破真相,又足够撬动所有人的认知基准。
朝日奈绪美怔在原地,指尖无意识攥紧书包带,指节泛白。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问出口。不是不想问,而是太清楚——此刻任何一句质问,都会让树君陷入更难堪的境地。她比谁都明白“租借男友”这件事的灰色边界,也比谁都清楚樱奈的温柔里藏着怎样不容退让的锋刃。
而赤西忧花……
她没有哭。
这点让宫泽树心头一沉。
她只是安静地站着,睫毛低垂,像两片被风骤然抽干水分的蝶翼,微微颤着,却不肯落下一滴泪。她盯着樱奈,眼神不再是方才那种带着撒娇意味的委屈,而是某种近乎透明的、令人脊背发凉的专注。
“月见学姐……”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你说,树君是你在校期间的[女友]?”
樱奈颔首,神色平静得近乎冷冽:“是的。”
“那……”忧花顿了顿,忽然抬眼,目光如针尖刺向宫泽树,“树君,你答应过她的,对吗?”
宫泽树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无法否认。
那确实是他签下的契约——以“女友”身份陪樱奈出席校内文化祭、家长会、社团成果展;替她挡掉学长的邀约、帮她应付记者突袭采访、甚至在她发烧三十九度仍坚持排练时,背着她冲进医院急诊室。他替她演完了整整一个学期的“亲密关系”,连她母亲打来电话确认“小樱最近是不是交了男朋友”时,他也接过听筒,用温润带笑的声线应了句“阿姨好,我是树”。
那些不是演戏,是履行义务。
可义务,不该成为他人情感的踏脚石。
“忧花小姐,”他终于开口,嗓音低哑,“我和樱奈学姐之间……从来都不是恋爱关系。”
“那是什么?”忧花追问,语速极快,“是工作?是交易?还是……”她忽然笑了,嘴角弯起一道极浅、极冷的弧度,“就像你和朝日学姐之间那样?”
朝日奈绪美猛地抬头,瞳孔微缩。
宫泽树呼吸一窒。
——她知道了。
不是猜的,是确信。
赤西忧花歪了歪头,像一只终于嗅到血腥味的幼兽:“树君第一次拒绝我的邀约,是在四月十七号下午三点零七分。那天你刚送完朝日学姐回家,手机里还存着她发来的‘今天谢谢你’截图。而我发给你的‘忧花新曲MV预告’,你三小时后才回了个表情包。”
她轻轻吸了口气,声音软下来,却更叫人不安:“树君,你对每个人都很好。可你对忧花……好像格外‘守规矩’。”
空气凝滞。
连风都停了。
樱奈侧眸看向宫泽树,眼神复杂难辨。她没料到忧花竟已查到这个地步。更没想到,这孩子竟能把“守规矩”三个字,说得像一把钝刀,缓慢割开所有温情表象。
宫泽树闭了闭眼。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低估了赤西忧花。
不是低估她的执着,而是低估她的观察力、她的逻辑、她藏在甜腻糖衣下的敏锐直觉。她不是不懂规则,而是太懂——懂到能从他每一次延迟回复、每一句措辞斟酌、每一次身体距离的微妙调整中,拼凑出一幅名为“界限”的完整地图。
“忧花小姐……”他缓缓开口,声音沉静下来,“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对你‘守规矩’,恰恰是因为……我在乎你?”
忧花一怔。
“我不敢轻易靠近你。”他坦然道,“因为你太耀眼了,耀眼到让我害怕自己不够好。你随口一句‘把收入都给你’,就能让我心跳加速三秒;你笑着说‘毕业也要找树君’,我就忍不住想,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能不能配得上你放弃一切的勇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樱奈,又落回忧花脸上:“可越是喜欢,越不敢轻举妄动。怕弄脏你,怕拖累你,怕把你拉进我这种……连自己都还没理清的人生里。”
忧花的眼睫剧烈颤动起来。
“所以你选择推开我?”她声音发紧。
“不。”宫泽树摇头,“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确认自己到底是谁。”
他看向樱奈,声音轻却坚定:“樱奈学姐教会我一件事——真正的温柔,不是替别人做决定,而是尊重对方选择的权利。”
樱奈静静望着他,许久,嘴角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
“然后呢?”忧花忽然问,“确认之后呢?”
宫泽树沉默两秒,忽然弯腰,从鞋柜旁拎起一个印着卡通猫爪的帆布包——那是他今早出门前,忧花硬塞给他的“见面礼”。他拉开拉链,从夹层里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展开。
是一张手绘便签,用樱花色水笔写着:
【树君的专属待办清单】
? 陪忧花试吃新上市草莓蛋糕(已完成)
? 听忧花哼新歌副歌三遍(已完成)
? 帮忧花挑下个月演唱会耳饰(未完成)
? 和忧花一起看凌晨三点的东京塔(未完成)
? ……(后面画了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爱心)
“这是你昨天塞进我制服口袋的。”他声音温和,“我没扔掉,也没回应。但……我把它收好了。”
忧花怔怔看着那张纸,眼眶终于红了。
“树君……”
“所以,”他将便签轻轻折好,重新放回包里,动作郑重得像封存一件圣物,“我不是拒绝你。我只是……想先学会怎么做一个,配得上你的‘树君’。”
风吹过走廊,卷起几片早凋的樱花,打着旋儿掠过三人脚边。
朝日奈绪美悄悄松了口气,指尖松开书包带,掌心全是汗。
樱奈微微仰头,望向窗外渐暗的天光,忽然道:“树君,明天下午三点,学生会要审核文化祭预算。作为去年‘最佳情侣体验项目’的负责人,你得来汇报。”
宫泽树一愣:“那个项目不是……”
“是我申请的。”樱奈打断他,唇角微扬,“理由是——‘为校园心理健康建设提供可行性范本’。”
忧花眨眨眼:“……听起来好厉害。”
“其实只是想光明正大请你帮忙改策划书。”樱奈耸肩,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讨论天气,“顺便,让某些人知道,有些‘女友’,是连合同编号都能背出来的类型。”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忧花。
忧花却没生气。她盯着樱奈看了三秒,忽然踮起脚尖,凑近宫泽树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树君,下次……换忧花来签合同好不好?”
宫泽树耳根一热。
“忧花小姐,那可是违法的。”他低声说。
“那就等忧花成年。”她笑嘻嘻地退开一步,马尾辫在夕阳里甩出一道活泼的弧线,“还有三百二十七天哦。”
话音未落,她忽然转身,朝着樱奈深深鞠了一躬:“月见学姐,谢谢您今天告诉我这些。还有……”她直起身,笑容澄澈,“请继续好好监督树君。”
樱奈略显错愕,随即失笑:“……彼此彼此。”
这时,楼道尽头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抱歉抱歉!我迟到了!”青木茜气喘吁吁地冲上来,发梢还沾着雨后的水汽,“星星说你们在这儿,让我务必赶过来——她说……”她顿了顿,目光在三人脸上飞快扫过,最后定格在忧花身上,压低声音,“她说,要是看到忧花哭,就立刻给她递纸巾;要是看到她笑,就立刻拍下来发群里;要是看到她和谁说话超过五分钟……”
茜眨眨眼:“就得马上通知她本人到场。”
忧花噗嗤笑出声,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却不是委屈的,而是亮晶晶的、带着酒窝的笑。
宫泽树望着眼前这一幕,忽然想起昨夜妹妹发来的短信:
【哥,今天医生说我恢复得比预期快。他说,人心里要是装着特别想见的人,身体也会偷偷加油哦。】
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
那里空无一物。
可此刻,却仿佛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正沿着血脉缓缓流淌,一寸寸填满所有曾以为永远冰凉的角落。
风又起了。
吹散最后一片樱花,也吹开了某扇从未真正上锁的门。
——原来所谓“完美男神”,从来不是无懈可击的假面。
而是明知自己残缺,却依然敢在泥泞里伸出手,笨拙地、固执地,朝光生长。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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