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从神打开始入道: 279 剑斩炼虚
死寂平原的荒原之上,狂风卷着漫天砂砾呼啸肆虐。
沉甸甸的铅灰色天幕压在头顶,整片大地寸草不生,满目荒芜,透着一股死寂压抑的绝望气息。
就在这片毫无预兆的荒原高空,一道半透明的雪亮剑光骤...
幽风岭谷口的妖气屏障残余还在滋滋冒烟,像垂死蛇信般微微抽搐。宗门没再看地上那具尚在散发余温的乌妖尸身,只将秋水剑缓缓归鞘,剑脊贴回腰间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嗒”声,如露珠坠玉。
阳乌扶着苏晚站起来,两人身形仍有些晃,却已能自行站立。苏晚指尖微颤,试探着聚起一缕灵力,在掌心凝成一枚青翠小芽——木系本源未损,神木大阵根基犹在。她抬眼望向宗门,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谢字。有些恩情太重,开口即轻;有些话不必说透,彼此心知。
大青鸾叼着乌金火羽蹲在宗门肩头,羽尖偶尔溢出一星青金流光,映得它眼瞳都泛着温润光泽。它忽然歪头,喙尖轻轻碰了碰宗门耳垂:“他刚才那一剑……没用八光?”
宗门脚步一顿,侧眸看了它一眼。
大青鸾立刻挺起胸脯:“你看见了!明明剑尖亮了八色,可最后只有一道光——不是拧在一起的,是‘压’进去的!像把八股水硬灌进一根竹管里,挤得竹管都要炸开……”
宗门笑了下,没否认。
方才诛魂斩魄那一瞬,他确未催动八光齐发。日光灼烈、月光柔韧、星光锐利,三者本性相斥,强行熔铸必生滞涩。他只是以星光为引,刺入炽苍州神魂最脆弱的“识海裂隙”,再借月光卸其精神反噬之力,最后让日光本源自内而外轰然爆燃——三光非合,而是“叠”。
一层压一层,如浪叠浪,七重浪推至巅峰,才轰然拍碎礁石。
这法子极险,稍有不慎便是灵台崩毁、神魂撕裂。可他在碧水宗水池边踏水而行时便已悟到:八光神体之妙,不在圆融,而在“序”。日为始,月为承,星为变,光为终。四者如四季轮转,非并列,乃因果。
“你记性倒好。”宗门抬手,指尖一点星光悄然渗入大青鸾颈间银环裂缝。比上次更细、更稳,如绣花针挑断最后一根毒丝。银环表面符文骤然黯淡三分,那圈盘踞不散的黑丝被星光寸寸绞碎,化作灰雾消散于无形。
大青鸾浑身一颤,脖子上长久以来的窒息感骤然一松,连呼吸都轻快起来。它仰起头,黑溜溜的眼睛直直盯着宗门:“他……是不是快能把这破环彻底弄没了?”
“快了。”宗门收回手,“等幽风岭事了,回明月观闭关三日,星光开至第九窍,三光交汇成域,此环自解。”
大青鸾没说话,只是用力蹭了蹭他脸颊,绒毛柔软微痒。它忽然张嘴,将口中那截乌金火羽吐出半寸,青金流光随之流转:“要不……分他一半?火羽里的本源,对你修日光有大用。”
宗门摇头:“火羽是你的机缘。我日光虽弱,但已得苍州妖丹本源滋养,足够支撑到第九开。你若真想帮我——”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谷中横陈的妖尸,“把那些狼形豹形尸体的妖核,全给我挖出来。”
大青鸾愣了下,随即雀跃:“啾!包在我身上!”它双翅一振,化作一道青影掠过尸堆,利喙如刀,精准啄开妖兽天灵盖,叼出一枚枚核桃大小的妖核,整整齐齐码在宗门脚边。动作麻利得如同演练过千遍。
阳乌看着这一幕,喉结动了动,终是开口:“漕哲……你如今修为,究竟是何境界?”
宗门正俯身捡起一枚狼妖核,指尖拂过其上暗红纹路,闻言直起身,袖口滑落,露出一截手腕——皮肤之下,隐约可见三道微光游走:赤金如焰,莹白似霜,青芒若电。三光脉络分明,却在腕骨处悄然交叠,形成一个极小的漩涡状印记。
“元婴六层。”他答得干脆,“战力么……大概够打两个化神中期。”
阳乌与苏晚同时呼吸一滞。
化神中期,已是沧澜海最顶尖的战力之一。寻常元婴修士遇之,唯有跪地求饶。而眼前此人,竟言“够打两个”?更令人骇然的是,他语气平淡,无半分炫耀,仿佛在说“今日吃了两碗饭”般自然。
苏晚望着他腕间那抹三色微光,忽然想起碧水宗典籍中一句残篇:“八光未满,三光先行;非为小成,实乃劫引。”——意思是,八光神体初成者,三光交汇处必生劫印,此印非伤非病,却是大道烙痕,预示未来必遭天地反噬。
她指尖无意识掐紧掌心,低声问:“……他腕上那道印,可是劫痕?”
宗门眸光微闪,既未承认,也未否认。他只将最后一枚豹妖核收入袖中,转身朝谷口走去:“走吧。此地血腥太重,不宜久留。”
三人一鸟刚踏出谷口,忽闻远处山脊传来一阵尖锐鹰唳。十余道黑影自云层裂隙俯冲而下,羽翼带起腥风,爪尖寒光凛冽——竟是万妖岭巡山的铁翎鹰群,每一只皆达金丹巅峰,为首那只鹰首人身的老者,额生三枚赤斑,气息阴冷如毒瘴。
“跑?!”老者厉啸,声如金铁刮石,“炽苍州山主坐镇此谷,尔等蝼蚁竟能活着出来?!”
他身后鹰群齐齐振翅,数十道黑风刃呼啸成网,封死所有退路。
宗门脚步未停,甚至未回头。只左手随意一挥,袖中三枚妖核“啪”地撞在一起,赤金、莹白、青芒三色光晕骤然爆发,如墨滴入水,瞬间晕染百丈——
黑风刃撞入光晕,无声无息湮灭。
鹰群前冲之势戛然而止,仿佛撞上一堵无形琉璃墙。为首老者双目暴突,额头三枚赤斑疯狂跳动,可无论他如何催动灵力,身体都被一股温柔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定在原地,连眼珠都无法转动。
大青鸾落在宗门肩头,歪着脑袋看那群僵立的鹰妖,忽然噗嗤笑出声:“他们……好像被冻在蜜糖里了。”
宗门颔首:“月光化力,星光定神,日光焚障。三光叠用,可凝三十息。”
三十息,对元婴修士而言,足以斩杀三次化神。
老者终于嘶吼出声:“你……你不是人!你是……八光神体?!”
“现在才知道?”宗门终于侧过脸,目光如刀锋掠过老者惊恐面容,“回去告诉万妖岭诸妖——幽风岭自此归明月观辖制。若再有妖修擅闯人族疆域,屠宗灭族,鸡犬不留。”
声音不高,却如雷霆滚过群山。
老者面无人色,额上赤斑尽数爆裂,鲜血蜿蜒而下。他不敢应,不敢怒,只拼命点头,喉咙里咯咯作响,如同破风箱。
宗门收回手。
光晕散去。
鹰群如遭雷击,轰然坠地,砸得山石迸裂。为首老者挣扎着爬起,连滚带爬扑向悬崖,纵身一跃,竟不敢御空,只借着山势亡命奔逃。
阳乌望着那背影,忽然低声道:“漕哲……你变了。”
宗门正在擦拭秋水剑上沾染的一星妖血,闻言动作微顿。
“以前你总说‘修行如履薄冰’,现在……”阳乌深深吸了口气,海风卷着焦糊味灌入肺腑,“现在你像一柄出鞘的剑,锋芒毕露,所向披靡。”
宗门将剑收鞘,抬眼望向远方海天相接处。暮色正浓,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染红他半边侧脸,轮廓凌厉如刀削。
“薄冰底下,是万丈寒潭。”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以前怕掉下去,现在……”他顿了顿,指尖一抹星光悄然渗入剑鞘缝隙,与秋水剑共鸣震颤,“发现潭底有光。”
大青鸾忽然展翅飞起,在他头顶盘旋一圈,清越鸣叫:“师父!你看!”
宗门抬眸。
只见天际云层被一股无形之力缓缓撕开,露出澄澈夜空。一颗孤星悄然悬于正南,光芒清冷锐利,与他眉心星窍遥遥呼应。星光感知自发铺开,整片幽风岭地脉走向、灵气枯荣、妖气分布,尽在心头浮现如掌上观纹。
——星光第八开,已成。
他不再多言,只伸手一招,天凤翎自襟口飞出,三色剑虹腾空而起。阳乌与苏晚被月光托起,稳稳立于剑虹两侧。大青鸾则扑棱着翅膀,叼着那截乌金火羽,稳稳落在他左肩。
剑光破空,直指西北。
身后幽风岭灰障翻涌,仿佛一头巨兽在喘息。而前方,沧澜海浩渺无垠,晨光正从海平线下艰难挣脱,将沉沉黑夜一寸寸烧穿。
飞至半途,阳乌取出一枚传音玉简,指尖灵力微点。玉简嗡鸣,传出一道清冷女声:“阳乌师弟,苏晚师妹,任务是否完成?万妖岭妖势如何?”
阳乌看向宗门。
宗门颔首。
阳乌深吸一口气,朗声道:“禀明月观主——万妖岭幽风岭据点已拔除,炽苍州伏诛,地图与名录已取。另,万妖岭自此归明月观辖制,违者,杀无赦。”
玉简沉默三息,随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似欣慰,似震撼,又似某种尘埃落定的释然:“……好。速归。”
宗门唇角微扬。
剑虹骤然加速,撕裂云层。海风在耳畔呼啸成歌,浪花在脚下碎成万点银星。他低头,见袖口处三道微光正缓缓旋转,赤金、莹白、青芒彼此缠绕,最终在腕骨劫印处汇成一点混沌——
那混沌深处,隐约有第七道光在脉动。
尚未觉醒,却已蓄势待发。
大青鸾忽然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师父……他刚才是不是偷偷给碧水宗那位沈姑娘传了消息?”
宗门眼也不眨:“没有。”
“骗鸟!”大青鸾愤愤,“你捏碎玉简时,我看见光里有水波纹!肯定是碧水宗的传讯符!”
宗门终于侧眸,目光沉静如古井:“……她若来沧澜海寻我,记得告诉她,幽风岭的乌鸦毛,烧起来味道不错。”
大青鸾愣住,随即爆发出一串清脆笑声,震得云层都抖了三抖。
剑虹破晓,直贯长空。
海天尽头,朝阳喷薄而出,万道金光如箭射来,尽数倾泻于他肩头。三色剑虹沐浴其中,竟隐隐泛起第四重淡金色光晕——
日光、月光、星光、金光。
四光初聚,无声无息。
而他的身影,在这煌煌天光里,愈发显得孤峭如峰,不可仰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