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成超人了,灵气才复苏?: 第二百二十五章 击杀
昆池市,和平东路。
这条往日里来往车流拥挤的市区主干道,今日则显得空空荡荡。
于周边两公里范围内,无数管控局和治安局的车辆,共同封锁了整片区域。
位于一栋栋紧密相连的楼宇上空,则...
西环酒店外的晨光刺破薄雾,洒在马奎那辆略显陈旧的黑色SUV引擎盖上,泛起一层哑光。张伟坐在后排,手指摩挲着照片背面那行稚气未脱却力透纸背的字迹,喉结微动。他没说话,只是将照片小心折好,塞进随身背包最内层夹袋——那里还躺着昨夜从研究院顺走的一小截青铜残片,表面蚀刻着与青衫客等人地下密室阵法如出一辙的螺旋纹路。
车轮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面,发出低沉嗡鸣。陈洛侧头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楼宇,镜片后的眼睛半眯着,指尖无意识敲击膝头,节奏与车载导航提示音严丝合缝。“傅院长没提澜海?”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刀刃划开车厢里凝滞的空气。
“嗯。”张伟点头,目光仍落在窗外,“老头出现的位置,灵气波动峰值比其他三处高百分之三十七。”
“不是说……”陈洛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更轻,“澜海那片老码头,二十年前拆过一座‘伏龙禅寺’旧址?”
张伟猛地转头。两人视线在后视镜里撞个正着。马奎浑然不觉,正哼着跑调的军歌,方向盘打得稳如磐石。
伏龙禅寺。
四个字像烧红的铁钎捅进张伟太阳穴。昨夜模拟空间里,燕尾服青年被他徒手捏碎颅骨时,断口处渗出的暗金色浆液,竟与研究院那份残缺古籍插图里、伏龙禅寺佛像基座上凝固的香灰颜色分毫不差。当时他以为是视觉误差,此刻却听见自己耳膜深处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豸正沿着听神经向上攀爬。
“你查过?”张伟问。
陈洛摇头,镜片反着晨光:“傅老只给了波动数据,没提地名。但澜海码头重建档案里,施工日志第74页写着‘基岩层发现疑似佛教造像残件,编号VL-017,移交市博物馆’。”他顿了顿,手指在手机屏幕划动,调出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半截断裂的莲台,边缘刻着半个“伏”字,泥垢之下,隐约可见与青铜残片同源的螺旋纹。
马奎的哼唱戛然而止。他悄悄抬眼,从后视镜瞥见张伟骤然绷紧的下颌线,又飞快低头,假装调整空调出风口。车载电台突然滋啦作响,电流声里混进一句断续的播报:“……今日凌晨三点十七分,京山市郊野林区发生不明原因山体滑坡,初步排除地质灾害……”
张伟手指骤然收紧,指甲掐进掌心。三点十七分——正是云中仙吞下怪虫后心脏停跳又复苏的精确时刻。他猛地拉开背包侧袋,掏出那支银色金属笔——昨夜从研究院监控室顺来的干扰器,笔帽旋开,露出底下幽蓝的微型指示灯。灯光稳定亮着,说明方圆五百米内没有联邦布设的量子定位信标。
“马队,”张伟声音异常平稳,“前面路口右转,去澜海老码头。”
马奎握方向盘的手一抖,轮胎擦过路沿石发出刺耳锐响。“小陈,这……”
“按他说的做。”陈洛打断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条斯理擦拭镜片,“澜海码头地下三层,有座废弃的冷库里,存着当年伏龙禅寺拆下来的十八罗汉木雕。昨天半夜,管控局刚把最后两尊运走——”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手术刀,“但没人注意到,其中一尊‘降龙罗汉’的右手食指,昨天还在,今天就断了。”
张伟瞳孔骤缩。模拟空间里,燕尾服青年被他拧断脖颈时,右手五指曾诡异地同步抽搐,指节间渗出与罗汉木雕断面完全相同的琥珀色树脂。
车轮急转,甩开身后尚未散尽的晨雾。张伟闭上眼,黑色潮水在识海翻涌,瞬间裹住三道人影:青衫客负手立于荒村祠堂门槛,袖口垂落处,一缕青气如活物般游走;云中仙仰头吞虫,喉结滚动时皮肤下凸起蜿蜒的虫形;赤霞剑撕开衣襟,胸膛皮肤正以肉眼可见速度皲裂、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暗红血肉……
潮水深处,【灵】特性突然剧烈震颤。张伟猛地睁眼——车窗外,一座锈蚀的龙门吊正掠过视野,钢铁骨架在朝阳下投下巨大阴影,而阴影边缘,竟浮现出半透明的淡青色文字:
【伏龙禅寺·伏字诀·残章·第三段】
文字一闪即逝,却在他视网膜烙下灼热印记。他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本该挂着研究院配发的战术匕首,此刻却空空如也。昨夜回房前,他分明将匕首插在床头柜缝隙里。
“大陈!”马奎突然惊呼。前方十字路口,一辆满载集装箱的货车正斜插过来,车头油漆斑驳,侧面喷着褪色的“澜海港务”字样。张伟瞳孔骤然收缩——货车驾驶室玻璃后,一只苍白的手正缓缓抬起,指尖朝向他们这辆车的方向,轻轻一勾。
同一刹那,陈洛放在膝上的手机屏幕自动亮起。没有通知,没有来电显示,只有一张实时拍摄的照片:澜海码头废弃冷库入口,铁门虚掩,门缝里渗出淡青色雾气。照片角落,一行小字正在生成:
【伏龙禅寺·伏字诀·残章·第四段】
张伟一把扯开安全带。车身尚未停稳,他已撞开车门滚入街面。柏油路粗糙的摩擦感瞬间刮破衬衫,他膝盖重重磕在路沿,却像感觉不到疼痛,反手抄起半块碎裂的混凝土块,朝着货车驾驶室狠狠掷去!
“砰!”
混凝土块撞在挡风玻璃上炸开蛛网状裂痕。驾驶室里那只手倏然收回,货车引擎发出濒死般的咆哮,猛打方向冲向旁边巷口。张伟翻身跃起,却见陈洛已站在车旁,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黑伞——伞尖直指巷口,伞面内侧,数十枚银针正嗡嗡震颤,针尖萦绕着肉眼难辨的淡青微光。
“别追!”陈洛低喝,伞尖微抬,“他们在引你进冷库。”
张伟脚步顿住。巷口深处,青雾正加速旋转,凝成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轮廓胸前,一枚青铜残片正幽幽反光——与他背包里那块,纹路完全一致。
“伏龙禅寺的伏字诀……”张伟喘息粗重,盯着那道青雾人影,“是功法?还是……锁链?”
陈洛收伞,伞尖点地,银针无声没入水泥缝隙。“是钥匙。”他声音冷得像冷库深处的寒气,“当年八位武林高手选了活路,就把自己的魂魄钉在了伏龙禅寺的十八罗汉像里——每尊罗汉,都是他们活着的锚点。现在锚点松动了,青衫客他们……”他抬头看向张伟,镜片后的眼眸深不见底,“不是来取回自己命的。”
话音未落,远处码头方向传来沉闷轰响。三人同时抬头——废弃冷库所在的小山包顶部,一株百年老榕树轰然倒塌,断裂的树根处,裸露出半截青石基座。基座上,伏龙禅寺的“伏”字被藤蔓缠绕多年,此刻藤蔓正寸寸枯萎,露出底下新鲜刻痕。刻痕边缘,暗红色血珠正缓慢渗出,滴落在下方积水中,晕开一片诡异的青。
马奎瘫坐在驾驶座,脸色惨白如纸,手指死死抠着方向盘:“那……那树底下……埋的是……”
“伏龙禅师的骨灰坛。”陈洛平静接话,转身拉开车门,“走。去冷库。”
张伟沉默登车。引擎轰鸣再起时,他余光扫过车窗倒影——自己额角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细口,血珠正缓缓渗出,沿着太阳穴滑落。血珠坠地瞬间,倒影里的他,嘴角竟微微向上弯起一个陌生弧度。
黑色SUV绝尘而去。无人注意到,马路牙子积水里,一缕青雾正悄然聚拢,化作半枚青铜残片虚影,静静沉入下水道格栅。
十分钟后,冷库铁门在张伟掌中轰然洞开。腐朽木料碎屑簌簌落下,露出内部幽深通道。陈洛伞尖轻点地面,银针无声弹射,在通道两侧墙壁凿出细密孔洞。青雾从孔洞中汩汩涌出,却在离地半尺处凝滞,扭曲成无数细小篆文:
【伏龙禅寺·伏字诀·残章·第五段】
张伟踏进黑暗。靴跟踩碎一地冰晶,脚下传来细微脆响——那是冻僵的虫尸。他蹲身拾起一枚,借着陈洛伞面反射的微光细看:甲壳呈青灰色,复眼位置嵌着两粒微缩的青铜碎片,碎片纹路,与伏龙禅寺基座、青衫客袖口、云中仙脊椎盘踞的怪虫肢体,严丝合缝。
冷库深处,十八尊罗汉木雕静立于冰霜之中。最前方那尊降龙罗汉,右手食指断口处,新鲜树脂正缓缓滴落,在地面汇成一小滩青色水洼。水洼倒影里,没有张伟的身影,只映出十八个模糊人形,正齐齐抬手,指向冷库最深处那扇锈蚀铁门。
铁门背后,传来指甲刮擦金属的刺耳声响。
一下。
两下。
三下。
张伟缓缓抽出腰间匕首——那把本该留在房间的匕首,此刻正静静躺在他掌心,刃面映着冷库顶灯惨白的光。他忽然想起昨夜模拟空间里,燕尾服青年被他扼住咽喉时,嘴唇无声开合,吐出的三个字:
“……伏……龙……”
匕首尖端,一滴血正缓缓凝聚。
门外,陈洛伞尖银针全部转向冷库深处,针尖嗡鸣频率,与指甲刮擦声完美同步。
冰霜无声蔓延,爬上张伟持刀的手背。他忽然笑了,笑声在空旷冷库激起层层回音,震得头顶冰棱簌簌坠落。
“原来不是取命。”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是来收尸的。”
匕首寒光暴涨,直刺脚下青色水洼倒影中,那十八个指向铁门的人形——
水洼骤然沸腾,青雾狂涌而出,瞬间吞噬整条通道。雾中,十八尊罗汉木雕齐齐转动脖颈,空洞眼窝,齐刷刷盯向张伟手中那柄滴血的匕首。
而匕首刃面映出的,不再是张伟的脸。
是青衫客的青袍。
是云中仙的儒雅笑意。
是赤霞剑胸膛蠕动的暗红血肉。
是金林上人攥紧怪虫的粗粝手掌。
十八张脸,在匕首寒光里,无声狞笑。
张伟手腕一翻,匕首倒转,刀尖抵住自己左胸心脏位置。
“那就……”他声音陡然拔高,穿透青雾,“先收我的!”
刀尖刺破皮肤的瞬间,冷库穹顶所有照明灯管同时爆裂。黑暗彻底吞没一切之前,陈洛伞面银针尽数崩断,每一截断针落地,都溅起一簇幽蓝火苗。火苗跳跃着,拼凑出一行燃烧的篆文:
【伏龙禅寺·伏字诀·终章】
——伏者,非伏于地,乃伏于心。心不死,则伏龙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