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五阶卜卦技艺了！”

    模拟之外，周青心情大好。

    相比于其他技艺，卜卦技艺的提升难度太大了，此次模拟，如果不是参悟了那块《周天易经》原石，也不可能这般轻易跨入五阶。

    《周天易经...

    炼狱魔尊的怒意如九幽寒潮，瞬间冻结了整片魔渊海沟。无数悬浮于虚空中的魔晶山峦咔嚓碎裂，化作亿万星屑簌簌坠落；下方翻涌万载不息的血髓魔海骤然凝滞，表面浮起一层灰白冰壳，冰壳之下，千万条沉睡的古魔蛟龙齐齐睁眼，瞳孔中映出那尊巍峨魔尊暴怒的倒影。

    “他竟敢……索要创世十魔祖之秘？！”

    炼狱魔尊低吼一声，声波未至，三千里外一座正在喷发混沌魔焰的活火山轰然坍塌，岩浆逆流而上，凝成一尊跪伏的魔神像，头颅低垂，不敢仰视。

    白发魔族化身早已消散，此刻真身匍匐在魔尊脚边，额头贴着冰冷魔鳞，浑身战栗：“尊者息怒……青元天君并未明言索要，只是以‘好奇’为由，反复追问……属下以为，他是在试探我界底蕴深浅，亦或……欲借情报推演我界弱点。”

    “推演？”炼狱魔尊鼻腔喷出两道白气，将白发魔族掀飞百里，撞塌七座魔骨峰，“区区人界蝼蚁，连返虚门槛都未踏过，也配推演创世十魔祖？！他可知那十位存在，乃魔渊初开时，自混沌胎膜中撕裂而出的第一缕魔性意志？！一念生，则万界崩；一念死，则诸天寂！”

    话音未落，魔尊巨掌猛然按向虚空——

    轰！！

    一道横贯三千世界的黑色裂痕骤然撕开，裂痕尽头，隐约可见十团无法直视的幽暗光晕，每一道光晕内都蜷缩着一道不可名状的阴影。那阴影既非形体，亦非概念，仿佛宇宙尚未诞生前的绝对虚无，又似一切毁灭意志的终极聚合体。

    白发魔族只瞥了一眼，双目便飙出血泪，识海中万千记忆尽数焚毁，只剩一个烙印：创世十魔祖，不可窥、不可问、不可记。

    “你告诉他……”炼狱魔尊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却比方才更令人心胆俱裂，“若真想知晓创世十魔祖之事，便亲自来魔渊界第七重‘永寂墟’，立于‘归墟之门’前，以自身神魂为祭，叩首千次——若能不死，本尊允他观一眼‘魔祖投影’。”

    白发魔族浑身剧震，几乎窒息。永寂墟是魔渊界最凶险之地，连返虚魔尊都不敢久留；归墟之门更是禁忌所在，传说曾有三位返虚魔尊强行窥探，结果神魂被门后气息反噬，当场化作十丈高魔尸，至今矗立在墟口，眼窝里流淌着黑色时间结晶……

    “尊者……青元天君怕是不会应允。”白发魔族颤声回禀。

    “呵。”炼狱魔尊嘴角扯出一抹狞笑，“本尊要的，从来不是他应允。”

    他缓缓抬手，指尖凝聚一滴墨色魔血，血珠悬浮半空，内部竟有微缩星河旋转：“你再入人界，将此物交予他。告诉他——此乃‘本源引契’，服下之后，可暂时屏蔽人界天道感应，使其修为突破化神桎梏时，不会引发九霄雷劫。至于代价……只需他每月献祭一缕本命精魂，持续百年。”

    白发魔族瞳孔骤缩。本源引契？这分明是上古魔族奴役异界强者的禁术！服下者看似得利，实则神魂已刻下魔尊烙印，百年之后，精魂耗尽，躯壳自动崩解为纯粹魔气，反哺魔尊本体……

    “尊者英明！”白发魔族叩首如捣蒜。

    ——

    人界，中州，青天剑峰后山密洞。

    你盘坐于万载寒玉台上，周身萦绕八色光晕，时而化作孔雀开屏，时而幻为水麟踏浪，时而凝成玄武负山。三道万念前裔变化已彻底融会贯通，每一次呼吸，都引动天地间三种截然不同的法则共鸣。

    洞府外，极剑天君正以本命剑气细细剖开灵宝之花——半年过去，这株奇花依旧生机盎然，花瓣上流转的念头之力纯净无比，未见丝毫阴诡痕迹。他尝试炼化一瓣，神魂顿时如饮琼浆，枯坐三百年未曾增长的魂力竟暴涨三成，且无任何不适。

    “青元道友，此花确为至宝，但……”极剑天君收剑入鞘，神色凝重，“我以剑心直刺其本源，发现花蕊深处，隐有一丝极淡的‘空间褶皱’。似有某种力量，在刻意延缓其药性释放。”

    你睁开眼，眸中八色光晕一闪而逝：“褶皱方向，可指向魔渊界？”

    “正是。”极剑天君点头，“且褶皱纹路，与那日深海裂缝边缘的银色篆文同源。”

    你微微颔首，心中了然。灵宝之花本身无害，但炼狱魔尊将其送来时，已在其中嵌入一道空间锚点——若你直接吞服，药力爆发瞬间，锚点便会激活，将你部分神魂气息悄然投射至魔渊界，成为对方日后定位你的坐标。

    “多谢极剑道友。”你起身拱手，“此花暂存于你处，待我参透那道褶皱，再行炼化。”

    极剑天君松了口气，抱拳离去。

    你袖袍轻拂，面前悬浮起三卷泛着幽光的魔渊典籍。这是白发魔族送来的“秘法传承”，表面记载的是《蚀月魔功》《吞天诀》《万骨祭坛》等七阶魔功，但你早已用“破妄瞳术”看穿本质——所有文字皆由细微魔纹构成，魔纹排列方式，竟与人界《太初星图》的运转轨迹完全一致！

    “果然……”你指尖划过书页，一缕神识悄然渗入魔纹间隙，“魔渊界与人界，并非平行小界，而是……叠合态。”

    所谓叠合态，即两界空间结构本为一体，如同一张纸的正反两面。人界是“阳面”，魔渊界则是“阴面”。寻常空间裂缝，不过是纸面被戳破的小孔；而创世十魔祖……恐怕就是这张纸诞生之初，就存在的“折痕”。

    你闭目推演，识海中浮现浩瀚星图。人界九州对应九颗主星，而魔渊界十二重天，则对应十二道幽暗星轨。当两套星轨在某一节点重叠时，便是“归墟之门”开启之刻——那并非物理门户，而是维度折叠的临界点！

    “难怪炼狱魔尊如此忌惮创世十魔祖……”你缓缓睁眼，“因为十魔祖根本不是‘存在’，而是‘规则’。他们就是魔渊界赖以存在的底层逻辑。”

    就在此时，洞府禁制微颤。

    白发魔族的化身再度降临，这次他未收敛魔气，苍白长发无风自动，周身缠绕着令人心悸的墨色血雾。

    “青元天君。”他声音沙哑，递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墨色血珠，“魔尊亲炼‘本源引契’，服之可避雷劫，百年无忧。”

    你伸手接过，指尖触到血珠刹那，识海中“破妄瞳术”自动激发——血珠内部，赫然浮现出一道微型归墟之门虚影！门后并非混沌，而是一双缓缓睁开的竖瞳！

    那瞳孔中，倒映着整个青天剑峰，倒映着你的面容，倒映着你身后密洞石壁上，你自己亲手刻下的三十六道剑痕——那是你每次模拟突破时，为防止走火入魔而留下的心神锚点。

    “原来如此……”你心底冷笑。

    炼狱魔尊根本没指望你服下引契。他真正要的，是让你看见这双眼睛。一旦你心神被瞳中倒影所摄，哪怕只有一瞬，归墟之门就会在你识海中强行展开一道缝隙，将你部分神魂拖入魔渊界第七重！

    “好东西。”你面上却露出一丝意动，“不过……我有个疑问。”

    白发魔族眼中闪过喜色：“天君请讲。”

    “若我服下此契，百年后精魂耗尽，躯壳化魔，那我的‘青天剑峰’该如何处置？”你指尖轻点血珠，“总不能让一群魔崽子，占了我的山门吧？”

    白发魔族一怔，随即大笑：“天君多虑！魔尊已备下‘圣血分身’，待你转化完成，此分身可代你执掌剑峰，统御人界修士，为魔渊界源源不断输送养料！”

    “圣血分身？”你目光微闪，“可否让我一观？”

    白发魔族毫不犹豫，掌心裂开一道血口，涌出一团氤氲红雾。雾气聚散之间，竟凝成一道与你九分相似的身形——青衫磊落，腰悬长剑，眉宇间甚至带着三分你惯有的疏朗笑意。

    但你瞳孔骤然收缩。

    这分身的右手小指，少了一节！

    而你左手小指，在三百年前一次模拟中，曾被上古凶器“断魄钩”斩断，虽以滴血重生复原，可神魂深处，永远烙印着那一瞬的痛楚与残缺感。

    “有趣。”你忽然笑了，笑容清冽如剑，“魔尊连我的神魂旧伤都摸得这般清楚……想必，也该知道我最在意什么。”

    白发魔族笑容一僵。

    你指尖一弹，墨色血珠悬浮而起，八色光晕瞬间将其包裹：“告诉炼狱魔尊——我要的，从来不是避劫，也不是什么真魔之体。”

    “我要他……把当年从人界掳走的‘补天遗民’，全部送回来。”

    白发魔族脸色剧变：“补天遗民？！那已是十万年前……”

    “十万年？”你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冷，“那群人，是我人界最后一批掌握‘星砂锻体术’的匠师。他们失踪那日，青天剑峰地脉突然枯竭三成——你们抽走了人界脊梁。”

    洞府内温度骤降。

    你袖袍鼓荡，身后寒玉台无声崩解，化作漫天晶尘。每一粒晶尘中，都映出一幅画面：

    ——某位老匠师颤抖着双手，将最后一块星砂熔铸进青铜剑胚，剑身嗡鸣，自行浮起“青天”二字；

    ——一名幼童在剑峰后山啃食发光苔藓，指尖沾着蓝荧荧的星砂粉末，笑声清脆如铃；

    ——数十万具白骨静静躺在魔渊界某处深渊，骸骨缝隙里，还嵌着未燃尽的星砂余烬……

    “告诉炼狱魔尊。”你指尖点向血珠，八色光晕骤然压缩成针尖一点，“若他三日内不将补天遗民全数归还，我便将这枚引契，炼入‘八色孔雀之变’。”

    “届时，八色神光所及之处……”你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所有被魔气污染的星砂，都将化为齑粉——包括，你们魔渊界镇压气运的‘十二万六千颗星核’。”

    白发魔族如遭雷击，魂飞魄散。

    星核？！

    那可是魔渊界十二重天的根基！每一颗星核，都由百万魔族精血与星砂熔炼而成，一旦损毁，整重天界都会崩塌！

    “你……你怎么可能知道星核之事？！”他失声嘶吼。

    你淡淡一笑，抬手拂去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因为补天遗民，早在十万年前，就在我青天剑峰地下，埋下了三十六万道‘星砂引线’。”

    “而今日……”你望向洞府之外，中州大地深处，三十六处地脉节点同时亮起微弱蓝光，“引线，刚刚被我接通了。”

    白发魔族化身轰然溃散，连一句狠话都未来得及留下。

    你转身走向密洞深处，那里静静躺着一具七阶中期魔君的尸体——正是当日被你一拳爆头的那位。你伸指划开其胸膛，取出一颗尚在搏动的漆黑心脏。

    心脏表面，密密麻麻刻着三百六十五道银色符文，正是魔渊界最核心的“归墟铭文”。

    “现在，该轮到你们……尝尝星砂的味道了。”

    你张口一吸，心脏化作流光没入喉中。

    下一瞬，你左眼瞳孔化作璀璨星砂，右眼则燃起八色神火。

    识海深处，那滴来自真龙的精血，与八色孔雀、水麟兽、寒武龟三道血脉之力轰然相撞，炸开一片混沌星云。星云中央，一柄由纯粹星砂构成的微型长剑缓缓成型，剑脊上，一行古篆熠熠生辉：

    【青天不坠，星砂不熄】

    洞府外，极剑天君忽觉腰间古剑剧烈震颤，剑鞘上不知何时，已浮现出一道细微却清晰的星砂纹路——与你密洞石壁上的三十六道剑痕，纹路完全相同。

    他抬头望向青天剑峰最高处。

    云海翻涌，一柄无形巨剑的虚影，正缓缓刺向苍穹。

    而剑锋所指的方向，正是魔渊界第七重——永寂墟。

    归墟之门，第一次，对人界敞开了半寸缝隙。